第一次發給我你的照片,我就覺得這姑娘不錯,果然真人比照片好看.”

溫音笑意淺淡的誇道。

“媽,隱婚的事是我做得不對.”

慕初夏低頭,手裡拆開魚丸倒在碗裡。

她覺得溫音不動神色的厲害,一個能在絕門遊走,參加地鐵設計工程,更嫁入秦家的女人,你以為她真的如此溫和簡單?用心不良的婚姻,慕初夏在溫音面前連頭也抬不起來。

“哪裡不對?”

溫音問道。

慕初夏抿唇,心虛的半天說不出一句話。

溫音笑:“初夏,婚姻原本沒有對錯,產生矛盾與憤怒的是在婚姻裡的生活。

你跟紹寒都不是小孩子,我知道你們會對你們自己的事負責,不用太在意別人的眼光,生活要你們自己過,不是他們替你過.”

就這不凡的氣度哪是李西嵐比得上?溫音一番話暗示了她的立場,對自己兒子的婚姻,她不干涉。

她的兒子已經頂天立地,他有自己的路要走,她還操心什麼?慕初夏沉默,她沒有說如果這一場婚姻的初衷就是錯的,那結果只有步步錯下去!午飯後,有負罪感的慕初夏主動收拾碗筷,溫音並沒拒絕,上樓將兩人今晚入住的房間整理了一番。

而秦紹寒閒逸的挽袖,站在慕初夏身邊幫她一起洗碗。

“初夏……”秦紹寒的話沒說完,慕初夏就不滿的看他:“別喊我,我不想理你!”

“我認錯.”

秦紹寒笑意更深。

“你壓根就不知道什麼是錯,秦紹寒,你每次都是自作主張。

你媽現在還不知道我跟你什麼關係,以後如果知道了,她該怎麼看我?”

慕初夏說。

知道她是典型刀子嘴豆腐心,秦紹寒拿過她手裡的瓷碗,“知道又能怎麼樣?初夏,你是我妻子,這一點永遠不會變.”

男人低沉的聲音不響,但慕初夏卻能聽出他話裡的認真,眸光有些迷離的看著水槽裡的泡沫。

永遠嗎?這世上怎麼可能會有永遠?雷克雅未克的大風不散,冰島是一個充滿瑰麗而壯觀的自然景色的國度,靠近北極圈,一些國土被古老的冰川覆蓋。

冬季夜長晝短,秦紹寒與慕初夏若是運氣好,還能看見極光。

家裡的樓頂是全景玻璃房,依次擺放著幾架天文望遠鏡,鏡頭口徑大小不一。

入夜,天穹夜幕一片晴朗,慕初夏一抬頭就能看見發亮獨特的北極星。

擺弄了一下天文望遠鏡,慕初夏第一次觀察宇宙裡那些燦爛的星團。

柯尼斯堡的康德墓碑上有一句墓誌銘,德文言簡意賅的翻譯過來是世界上有兩件東西,我們越是思考就越是充滿讚歎和敬畏——我們頭上的燦爛星空和我們心中的道德法則。

慕初夏想起這句話的時候,很自然的把它跟溫音聯絡起來,一個仰望星空和富有道德法則的女人理應受到讚歎和敬畏。

即便再如何親切,也會給人距離感。

是了,慕初夏終於發現溫音為什麼會給人一種奇怪的感覺,明明親和的在你眼前,卻又遙不可及,原來是因為人生境界的距離感!“想起來紹寒小時候也喜歡看星星,不過那時候他什麼都不懂,隨便糊弄他一下,他就信了.”

溫音的笑聲從身後傳來,慕初夏轉頭看她緩緩向自己走來。

“他小時候比較蠢?”

慕初夏口快的問道。

溫音放聲笑,依舊端莊高雅,“能不蠢嗎?如果長點心眼跟腦子,也不會做出那些事來.”

“什麼事?”

慕初夏追問。

“玩世不恭的事?”

說的是疑問句,溫音恐怕不想跟慕初夏細談那些事,她接著說:“後來吃了大虧,受了大打擊,就不得不學聰明。

初夏,經過風浪的成熟男人感情會比一般人忠貞,紹寒骨子裡雖然是得寸進尺,比較霸道的人,但有時候這反而會是優點,兩個人生活需要智慧跟技巧,需要不斷的磨合跟定位.”

慕初夏震驚,她想不到自己婆婆居然這麼開明!以她的眼色恐怕早就看出自己跟秦紹寒鬧著小矛盾,但她沒有一句指責,只是理性把秦紹寒分析給自己看。

“有些話我也跟他說過,初夏不會認為我多嘴吧?”

溫音笑道。

婚姻就是那麼個事,說大了是大,說小了也就是小。

“怎麼會,媽,你說的我都記下了.”

慕初夏只是不能接受自己那些丟人的過去,只是對自己的立場沒有底氣跟信心。

室內有供暖,床頭昏黃的燈光營造一個舒適溫馨的臥室,秦紹寒被秦媽找去做苦力,呆在倉庫裡整理東西。

慕初夏閒著在抽屜裡翻出不少以前秦紹寒的東西,有各國知名學院出版教材書,備註書頁上筆跡潦草卻好看,也有以前留美時同學寄過來明信片,看來他曾經在這裡住過一段不短的時間。

秦紹寒回來時,慕初夏已經鑽進被窩,他問:“明天我們先去一號公路?”

冰島一號公路是穿越天堂的冰與火之路,環島而建,現在兩人所處的雷克雅未克是萬千自然風景的起點,也是終點。

真的過來旅遊?慕初夏原本以為只是陪著溫音過幾天,“隨你安排.”

她說。

秦紹寒從櫃子裡找出兩部單反相機,佳能跟尼康都放在床頭櫃上,對慕初夏說道:“先充一會電,你看看哪一個用著比較順手.”

“嗯,我明天要帶些什麼東西?是出去一整天?其實我蠻想去泡溫泉,以前就聽過藍湖溫泉好.”

慕初夏說著掀被起來。

但下一秒就被秦紹寒按坐在床沿,修長的手指撥開她額前的齊劉海,因為額頭傷口結痂不大美觀,慕初夏直接修剪了齊劉海遮蓋。

“傷口已經好了,你不是今天早上剛看過?後背的也結痂了,泡溫泉沒有問題.”

慕初夏說道。

秦紹寒臉上情緒未有多大起伏,指腹碰上她痊癒的傷口,“我們沒有帶泳衣.”

“可以去買.”

慕初夏還沒明白他不想去的心思。

“你讓我帶傷跟你去?”

秦紹寒淡淡開口,眉宇間卻藏了一絲壞笑。

慕初夏將信將疑,關切問道:“你受傷了?什麼時候的事?如果嚴重的話要不要去醫院看下?”

“昨天晚上,你抓的.”

他聽著極為冷靜的話立刻勾起慕初夏某些蠢蠢欲動的記憶,大姨媽一走就開葷,如果不是他太惡劣,她會抓他?簡直惡人先告狀!“我還巴不得指甲再長點,下次一定抓的你爬不起來!”

慕初夏哼聲。

話雖如此,但是等秦紹寒一進浴室,慕初夏開始找剪刀剪指甲,看看她指甲其實挺長了,一直沒有修剪,好幾次都在他背上抓出血絲。

生活裡,秦紹寒有一點很好,就是有時候無論慕初夏態度怎麼惡劣,即便對他又打又罵,只要不觸及底線,他都不會吭一聲說你無理取鬧,偶爾還會縱容她發脾氣。

記得剛隱婚那會,慕初夏還是隻小貓咪,在他氣場下動都不敢動一下,而現在的她已經在母老虎的路上越走越遠。

誰讓秦紹寒他自己不設底線,一次兩次被寵習慣了,慕初夏本效能不暴露?隔天,溫音將一早做好的食物放進保溫箱,遞給慕初夏,“帶在路上餓了吃,晚上做火鍋怎麼樣?三個人吃火鍋才有味道,我一個或是跟紹寒一起都懶得弄,想想好久沒有吃過了.”

慕初夏點頭應好。

房屋前停靠一輛改裝過的suv,秦紹寒繞著車身檢查輪胎後,“初夏,上車.”

“哦,我看看該帶的是不是都帶齊了,等下如果要回來拿就麻煩了.”

慕初夏彎身在汽車後備箱翻著什物。

從屋前打出個人的路燈還亮著,昏黃的光將兩人的身影籠罩,光把地面冗長的人影拖到了遠方。

慕初夏關好後備箱,把單反相機套在自己脖子上,坐進副駕駛座。

“秦紹寒,看過來.”

慕初夏擺弄著單反,鏡頭對上那張轉過來俊顏。

出發前,先拍張照片。

隨後,她翻出相簿,將單反遞給秦紹寒看,“拍的怎麼樣,不滿的話要不要再拍幾張?”

“挺好的.”

秦紹寒說道。

可不是,人長得好看,全方位無死角,慕初夏攝影技術再爛,拍出來的照片也是賞心悅目。

“那你也給我拍一張,照片洗出來可以做個旅遊紀念日記.”

慕初夏笑說。

秦紹寒嘗試了幾個角度,最後拍下一張正面照,構圖光影選擇都很好,灰濛的天,昏黃的光,照片裡的女人笑容嫣然,像是從黑夜裡漫步而來的精靈。

看得出,踏上旅途的慕初夏心情不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