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紹寒妻子?”

陸老爺子驚問。

慕初夏看到陸老爺子衣袖下蒼老的手在細顫,這不正常的一幕讓慕初夏斂了自己眼裡的深究,落落大方的說:“是.”

陸老爺子繼續追問:“是杭城人?”

慕初夏搖頭騙他,“不是杭城人.”

其實慕初夏跟慕媽就是杭城人士!聞言,陸老爺子似乎鬆了一口氣,目光還是驚奇不定的在慕初夏臉上掃視:“你額頭上的傷是怎麼回事?我家陸三那臭小子在你這裡?”

“不小心撞到得。

陸三他怕您來追他,已經走了,讓我跟您說抱歉.”

慕初夏笑說道。

“抱歉?別說什麼抱歉,我知道這臭小子還躲著,你讓他出來,我不教訓他.”

陸老爺子身子骨硬朗,進客廳緩緩坐在沙發上。

陸老爺子這麼說,慕初夏自然去找陸深卿出來,躲在王伯屋裡看電視的陸深卿一臉不敢置信看著慕初夏,“我老爺子真的那麼說?”

慕初夏說道:“騙你幹什麼,趕緊去認個錯,早點回家。

我看你爺爺也不像什麼蠻不講理的人,怎麼會催婚催的那麼緊?”

“因為我兩個哥哥骨頭硬,他就只好拿我來捏.”

陸深卿聳聳肩,他沒跟慕初夏說清楚是因為自己想娶陸老爺子死對頭的孫女,才被趕出家門!客廳內光線明亮,陸老爺子喝著慕初夏泡的熱騰的茶,犀利的目光像是一把把小劍刺在陸深卿身上,讓他渾身毛骨悚然。

橫豎都是一刀的陸深卿笑說:“爺爺車技還是這麼彪悍啊,這樣都甩不掉你.”

沒錯,這一老一少是飈車從海城市中心來的,陸深卿繞了大半個海城就是甩不掉陸老爺子,結果跑到秦紹寒別墅躲一躲。

“你臭小子還嫩著,你既然想在外面鬼混,就給我繼續滾去混啊.”

陸老爺子對陸深卿指指點點道,然後抬手讓慕初夏先出去,示意他跟陸深卿有悄悄話要說。

慕初夏前腳出別墅,陸老爺子直接翻臉問陸深卿,道:“紹寒老婆什麼來歷,你知道?說出一點,少你一棍子。

以後,你少跟她接觸.”

陸深卿立刻打蛇隨棍上,笑眯眯的說:“老頭子麼?要我說沒有關係,支票先簽給我.”

然後陸深卿就哄著陸老爺子簽了他拿出來的支票。

結果最後,陸深卿揚著支票,吹了一聲口哨,輕佻的說:“我怎麼知道嫂子哪裡來的,又不是我老婆.”

陸老爺子被耍,怒不可遏,一手就把茶杯砸向陸深卿:“陸三!我今天打斷你這狗腿子!”

“開車比不過老頭子你,跑步你還能贏我?來啊!”

陸深卿作死的笑,囂張又輕狂,典型的公子哥紈絝樣子。

慕初夏聽到別墅“砰砰砰”的響聲,立刻跑回去一看,陸深卿跟陸老爺子我跑你追,從餐廳到客廳整一個狼藉與凌亂!陸老爺子把隨手可以砸的東西全砸了,甚至現在還一手拿著餐巾紙,一手把紙巾揉成團扔向一臉得意的陸深卿:“陸三,你有種!快點給我滾回家跪著喊爺爺!”

慕初夏額頭隱約有青筋在跳動,大聲嚴厲道:“都給我停下來!這裡不是你們陸家!要鬧都給我去外面鬧!”

這對爺孫是玩爽了,但雞飛狗跳的房子可是要慕初夏一個人整理!一對上慕初夏那雙清亮嚴厲的眼眸,陸老爺子率先停下,掃視了亂七八糟的地面,咳了幾聲,想維持他作為長輩的威望,“老了總要活動一下筋骨,這不是陸三這臭小子搞的鬼.”

一邊說他還一邊偷覷慕初夏的反應,似乎很在意慕初夏的看法。

“老頭子這話你可說的不對,東西全是你砸的,我一樣都沒碰.”

陸深卿攤手,指尖還夾著鉅額支票,一臉無奈與戲謔。

陸老爺子一拍牆面,模樣威嚴:“給我滾過來!我跟你好好說話!”

慕初夏能信這對爺孫好好說話就有鬼了!她將地上未被砸碎的有用東西撿起來,期間還不忘時刻觀察陸老爺子跟陸深卿。

陸老爺子被看的老臉上掛不住面子,於是正兒八經的跟陸深卿說:“聽說你臭小子最近出息了在玩股票?這段時間傅氏跟遠海的股你不要碰,一些老傢伙知道不對勁都停手撤資,恐怕紹寒要對傅氏下手.”

陸深卿老實問道:“為什麼?”

陸老爺子用一種看白痴的眼神看著陸深卿,“訊息這麼不靈通還敢炒股,早晚被那些經理人給騙死。

傅家的流動資金被杭城一開發樓盤給套牢了,如果我猜的沒錯紹寒是想聲東擊西,快要公佈傅氏中期的業績報告恐怕不會好看.”

“不懂.”

陸深卿直截了當的說,反正他沒炒股的天賦,就是去股市玩玩。

慕初夏不知什麼時候就站在兩人不遠處,緩緩的說:“陸老爺子是不是想說秦紹寒讓傅氏的注意力放在流動資金上,而實際卻是打算對傅氏的業績報告做手腳.”

蒼蠅不叮無縫的蛋,能讓秦紹寒有機可乘就說明傅氏內部並不團結。

陸老爺子一愣,沒想到慕初夏的思維反應那麼快,“是紹寒跟你說的?”

他們這些老傢伙知道訊息是因為秦紹寒是旁敲側擊的給過暗示,讓他們別插手傅家的事,而慕初夏猜到就是太不可思議了。

慕初夏笑說:“我就是按陸老爺子你的話來理解,你說的意思那麼明顯,很容易聽明白.”

陸老爺子不得不對慕初夏刮目相看,在秦紹寒身邊兩個月,慕初夏學到了幾分秦紹寒的為人處事。

聽完別人的話之後,不要急於回答,先想想話裡的道理與意思,只有明白了才能做出更好的反應。

“陸老爺子,我有個問題想問問,秦紹寒為什麼對傅氏下手?”

商場如戰場,利益拉攏雙贏是正道,隨便樹敵暗地陰險打壓是歪道。

慕初夏想不明白秦紹寒的做法。

陸老爺子給出最簡單粗暴的回答:“很簡單,傅家惹了紹寒.”

……陸老爺子最後被慕初夏送了出去,臨行前還是對慕初夏一度審視,慕初夏淡然淺笑當作什麼都不知道。

終於有空喘息的陸深卿拉開餐廳的椅子坐下,挑挑眉梢,問慕初夏說道:“嫂子跟我爺爺認識?”

“不認識.”

慕初夏利落去收拾亂七八糟的屋子。

“那就奇怪了,我覺得我們家老爺子今天一定是看在你面子才放過我.”

按陸深卿對自家爺爺的瞭解,陸老爺子絕對不是什麼多管閒事之人,能開口問慕初夏來歷,肯定是認識。

還讓陸深卿跟慕初夏走遠點,這關係恐怕不淺。

但是這跟慕初夏有什麼關係?慕初夏又不認識陸老爺子。

傍晚時分,斜陽籠著一望無際的海面,慕初夏接到秦紹寒的電話,說他在外吃飯,慕初夏皺了皺眉頭,看著廚房裡自己已經準備好的豐盛食材,問他:“有重要的事?在哪吃飯?少喝點酒.”

聽筒那端傳來低淺磁性的笑聲,秦紹寒回答:“去傅家,有點小事.”

一聽傅家,慕初夏就不淡定,她想不明白傅家怎麼惹了秦紹寒,沉默片刻,她說:“我能跟你一起去嗎?”

秦太太想去哪還用得著問,直接一句話秦先生立刻趕回來接她過去,而原本打算蹭飯的陸深卿哀嚎著自己下鍋煮泡麵。

傅家擺的是家宴,三大紅布桌,上的都是山珍海味,因為最近流動資金的緊缺,傅家不得不借機會拉攏一些銀行家或是合作人。

秦紹寒跟慕初夏到傅家的時候,這場家宴已經推遲了半個小時,上來的菜涼了被傭人紛紛拿去廚房熱。

原本可以不等那麼久,但傅家一直打不通秦紹寒的電話,加上秦紹寒地位在海城獨一無二,在沒有得到回覆前,眾人自然不可以冒然開動。

此前,傅霖嬈父親傅典私下對著他幾個老友罵過秦紹寒:“秦紹寒他太狂了!這麼多人等他一個!他如果不想來早早給句回話不行?簡直礙事!我是不期望他能給傅氏什麼幫助!”

而現在,傅典卻是急匆匆迎上秦紹寒,笑著一張老臉:“秦董來了,這邊請,人都到齊了就等你一個.”

秦紹寒冷漠的目光從他身上掃過,不留情面的直接帶著慕初夏入座。

傅典立在原地,面色立刻陰沉下來。

給臉不要臉的後輩!他秦紹寒以為自己真的隻手遮天?寒暄聲不斷,眾人對著秦紹寒皆是笑臉相迎,秦紹寒從容淡然回應,既然能坐在這裡,對於人際交往的表面功夫大家都是功力深厚。

“秦太太,又見面了,頭上的傷怎麼回事?”

慕初夏聞聲看去,就見都市報社的徐總端著酒杯過來,慕初夏用開水代替紅酒跟他一碰杯,笑說:“徐總別來無恙,傷口不小心摔得.”

帶傷赴宴,確實不大好,但當時慕初夏沒去想,秦紹寒也不說,現在既然來了,就大方得體的回應。

這時,坐在一旁的秦紹寒突然開口:“徐總,上次捐款希望小學的工程是跟傅氏合作?”

“是啊,昨天傅總急著跟我談談,大致都說好了,今天再談些細節就能定下來.”

徐總說著,心裡疑惑秦紹寒為什麼那麼問,作為最大的捐款者秦紹寒應該早就知道希望小學是由傅家承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