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這兔子不對勁
人生重置:時光信使的抉擇 衛容嫣 加書籤 章節報錯
曦瑤沉默,空中瀰漫著令人尷尬的沉默。也不知過了多久,曦瑤的聲音終於再次響起:“你若願意,便可隨她而去。”
時若瑤心中抽痛,曦瑤的語氣沉靜溫和,仿若在說一件很小的事,類似於“今天的天氣還行”。
時若瑤緊閉雙眼,不讓眼淚墜落。她不知道自已為什麼還會難過,明明自出生的那一刻起,就已經知道自已於曦瑤而言,不過是個累贅……近百年來對她都是不聞不問,如今自已要往何處,她又怎麼會關心和在意?
時若瑤無力地揮了揮手,化解了臉上的香腸嘴,也化掉了已經溢位眼角的淚水,現出一張精緻而沉靜的臉來。
“我願意。”
時若瑤的聲音像薄紗般飄浮在空中。靈善姬的笑意隱去,眸中閃過一絲不易覺察的同情。隨著靈善姬手中法術的收息,曦瑤的面孔也在空中消散。
那張消失的面孔仿若帶走了一直深埋在時若瑤心中的什麼東西,讓她的心隨之抽動。若說以前她還對曦瑤心存期冀,現在當真是一絲都不剩了。她那沒說出口的,希望曦瑤接自已回神界的話,也再沒說出口。
玉帝陰沉著臉送走了靈善姬,以籌備婚禮為由將時若瑤留在了天庭。眼看著靈善姬走遠,玉帝遣散了眾仙家,獨留了時若瑤一人,滿臉擔憂地說:“你常年呆在星華宮,對外界之事都不甚瞭解。魔界不像仙界,充滿了未知和危險。你沒有神力,仙力甚微,若是去了,定要日日擔驚受怕。”
時若瑤何嘗不知,她先前那般說,不過是想氣一氣曦瑤罷了。但已經做了決定,她便無意更改,無論將來要面對什麼樣的險惡,她都已經決意獨自面對。
玉帝見她不說話,嘆了口氣,語重心長地說:“你雖屬神籍,但自幼在仙界長大。仙界之人無一不是飽經人界之苦。在成婚之前,你且去人間歷練一番吧!”
時若瑤沒想到玉帝對她還有這番安排,呆愣愣地問:“若是去了人界,可會耽誤婚期?”
玉帝面色一沉,不高興地說:“仙界養育你百年,不曾聽聞你半句不捨,倒是迫不及待想嫁入與仙界不兩立的魔界。”
時若瑤本是擔心自已到了人界,魔界的人找不到自已會尋玉帝和仙界的麻煩,才會這般說。意識到自已的話引起了誤會,她慌忙解釋,帶著只有在玉帝面前才會有的撒嬌模樣,說:“玉帝爺爺,我不是這個意思。”
玉帝面色稍稍緩和,語重心長地說:“好了,我知你是怕魔界不依不饒。但你如今還未出嫁,便能自行決意。你不過是去人界歷練一番,並非悔婚,魔界即便要吵要鬧,也鬧不出什麼大事來。況且……我自會替你作主。再不濟,亦有上神護著你。”
時若瑤忍不住落了淚,並非因為“上神”,而是因為玉帝。她在仙界感受到的所有溫情都來自玉帝,如今決意離開,唯一不捨的,便只有他了。
回想起第一次見面的時候,玉帝就拿著一顆糖果哄著她說:“瑤兒,叫爺爺。”往後,她便一直黏在玉帝身邊。只是,玉帝並非尋常的仙人,他有許多人要見,也有許多事要處理,難免有照看不到的時候。她也漸漸明白,自已不能再時時黏著玉帝,要學會獨自生活。
臨別之時,玉帝變化出一條玉尺放在了她的手中,語重心長地說:“此去人間,你會吃許多苦頭,在關鍵時刻,衡天尺自會助你。”
時若瑤還不甚懂得人情,接過玉尺便轉身要走。她剛走出幾步又被玉帝喊住,驚訝間回頭,這才發現玉帝眼中噙滿了淚水。他那眼中朦朧的不捨和擔憂深深地刺痛了時若瑤,讓她也跟著溼了眼眶。她垂下雙眸,繼而便頭也不回地朝建木的方向去了。
建木是仙人兩界的通道,生長在大地的正中央,樹皮如黃色蛇皮,無枝無葉,只有擁有仙力之人才能自如往來。建木兩端皆有異獸看守,唯有玉帝的指令才能出入其中。
時若瑤沒想到自已會在尋建木的路上碰到魔王夫婦,這是她第一次見到魔王煜霆。都說魔王長得凶神惡煞,尖嘴獠牙,是個雙手沾滿了鮮血的惡魔。但眼前的這個人卻長得一副剛毅俊朗的帥模樣:
他的身姿高大挺拔,宛如一座巍峨的山峰。他的臉稜角分明,面容剛毅而深邃,一雙黑曜石般的眸子閃爍著銳利的光芒,眉宇間透露出一股不可一世的威嚴,讓人望而生畏。一頭烏黑的長髮隨意地披散在他的肩後,偶爾有幾縷髮絲隨風飄動,透露著幾分不羈與灑脫。
煜霆緊緊地盯著時若瑤的雙眸,許久才不冷不熱地問身旁的靈善姬:“就是她?”
靈善姬笑著提手輕輕拍在他的身上,嗔怪道:“笑一笑,別嚇壞了咱們的好兒媳。”
煜霆勉強擠出一絲笑意,卻別過臉,走到了一邊,只留下她們二人說話。
靈善姬走近時若瑤,從懷中掏出方才那隻玉兔遞給她,說:“瑤兒要往哪裡去?”
時若瑤不知道這兔子怎麼到了靈善姬的手裡,她方才分明留給了玉帝,讓玉帝代為照看。但見靈善姬拿來了,她便也就接了過來。她嘴裡說著“謝謝”,臉上卻因為不敢回答靈善姬的問題而泛了紅。
靈善姬不知為何又笑了出來,說:“早晚都是一家人,何必言謝?”
時若瑤臊得臉上通紅,頭也不敢抬,也不知道說什麼好,便只能任由靈善姬取笑。
靈善姬見她這模樣,笑得更歡了,衝時若瑤指了指她懷裡的那隻玉兔,笑著說:“不管去哪,將它帶在身邊,必能無事。”
時若瑤不明白她說的話,但見她轉身離開,心下也鬆了一口氣,也沒打算追問。看著靈善姬漸行漸遠的背影,時若瑤突然發現她手腕上那串黑色手鍊消失了。但她沒有多想,只是下意識地捋了捋懷中的玉兔。那兔子渾身一抖,仿若觸電似的,縮緊了身子,生怕她摸它。
時若瑤輕輕地拍了拍那兔子,嗔怪道:“你這小兔子,被魔界的大美女抱了就不讓摸了?我跟你說,即便你被千千萬萬個美女抱了,最後也還是得回到你主子我的懷裡。你要是不聽話,我就……”
說到這裡,她也沒想出什麼嚇唬兔子的話來,腦子轉了兩三圈,才又接著說:“就敲你的小腦袋!給你敲開花!”她說著便輕輕地敲那兔子的腦袋,卻不料被它一個側頭給躲開了。
時若瑤驚詫,瞪大了眼睛將它抱到了胸前,盯著它仔細端詳,心中納悶這兔子的反應與平時不同,好似對她心懷戒備,有些生分。
時若瑤看了半天,但又看不出哪裡不對。正在她納悶的時候,那兔子趁她沒留神竟從她的手中掉在了地上。時若瑤大驚,生怕它摔傷了,但那兔子不等她反應過來,便提了四條腿就往前跑,等到她快追上的時候,她們也雙雙到了建木的入口處。
時若瑤本不想帶著玉兔下凡間,怕它遭受意外,但那玉兔此時正面對了她,蹲在入口前,一副等她引領的樣子。
“看來你已經知道我要去哪裡了。”時若瑤說著便將那玉兔重新抱了起來,又說,“這可不是去玩,會有很多危險,你還是留在天上比較好。”
那兔子搖了搖頭,又從她的手中掙脫了出來,蹦蹦跳跳間已經到了入口深處。
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