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出人意料的很快停歇,只是一夜,天便放晴。

可是直到三天後,豐陽城裡依舊人心惶惶。

新來的劉縣令每天都在安撫百姓,並且帶來了二級主城樓雲城派發的賑災物資。

豐陽城下轄的每個鄉鎮,所有百姓都領到了不少的米麵糧油,可他們卻依舊不敢相信,王家屯,沒了。

暴雨前的防火意識鬆懈,導致了這一慘劇的發生。

地勢上游的大湖決堤,淹沒了農田莊稼,沖垮了屋舍樓房。

整個王家屯,一千三百餘口,屍骨無存。

樓雲城派兵清理,豐陽城外,就好像從來都沒有過王家屯。

葉不秋的院落中,有不少豐陽城以及來自各個鄉鎮的百姓。

他們前來探望,擔心著葉不秋的身體,希望這個天才捕快能夠挺過這一關。

三天了,葉不秋依舊昏迷。

“沒想到大湖決堤,竟然跑出來一頭妖獸!吳縣令、張捕頭、葉捕快、王捕快,還有那個老兵趙老頭,與妖獸鏖戰一夜,擊退了妖獸卻沒能保住王家屯,更是四死一傷!”

“我們從沒有見過妖獸,想來葉捕快他們也沒見過。可他們依然勇敢前行,悍不畏死……”

人群中有人噓聲說道:“都小聲些,妖獸為禍是劉縣令不小心說漏嘴了,我們可不能拆他的臺!也不能讓更多的鄉親繼續恐慌了!還是說說葉捕快吧。”

“葉捕快為人善良,樂於助人,他孤零零一個也沒有依靠,經常探望趙老頭,那趙老頭就是他的家人,王大石與葉捕快也是形影不離,親如兄弟,如今都死了……他怎麼承受得住!”

“太可憐了,希望葉捕快早日醒來,重新振作!”

吱呀~

房門被推開,走出來的卻是一名極為美豔的年輕少婦,一身黑色素衣,紮了一個高高的馬尾。

“鄉親們都散了吧,葉不秋已經沒事了,只是他現在身虛體弱,還需要安靜休養。”李瀟瀟柔聲說道。

百姓們連連應和,不敢過多打擾,放下手中的零散瓜果,紛紛離去。

關上房門,李瀟瀟走到桌邊椅子坐下,拿起一枚紅果便是啃吃起來。

咔嚓咔嚓的聲音,令人想象的到唇齒間汁水甜美。

李瀟瀟略有嫵媚的眸子斜視著躺在床上的葉不秋,輕輕一笑,“想吃麼?起來自已拿。”

葉不秋聽了,依舊一動不動,只是喉嚨有吞嚥口水的動靜。

“你是想讓我餵你吃?”李瀟瀟戲謔道。

“不不不,我自已吃。”葉不秋趕忙爬了起來,警惕的看著眼前這人。

黑色素衣,略顯寬鬆,掩不住驚濤駭浪。

葉不秋知道,這是李瀟瀟的睡袍。

因為,李瀟瀟真正的袍子,就掛在旁邊。

依舊是黑色為主,明明是布料,卻給人一種比盔甲還要堅硬的感覺。

黑袍的衣襬,繡著金絲雲紋,雖然只是寥寥點綴,卻顯得低調奢華,高貴無比。

這件黑袍,有披風。

旁邊一柄出鞘的神刀,筆直如劍,單刃開鋒,龍雀大環,彰顯身份。只是刀身之上,並沒有鐫刻銘文,光潔如鏡。

大夏巡天府的鷹犬!

而且,這一看就是比趙老頭要高階的鷹犬!

葉不秋捂著後頸,小心下床,他渾身黏糊糊的,淋了暴雨還沒洗澡,生生是在床上“自然風乾”。

三天前,他不是因為自已的原因昏倒,而是被人從後面來了一記手刀。

這三天,他也不是一直昏迷,而是隻要他一醒,眼都還沒睜開,手刀就先招呼過來。

葉不秋也是直到現在才看清楚,給自已這麼多記手刀的,到底是個啥。

葉不秋確認了這位“手刀大姐”不會再給自已一記手刀之後,坐在了桌子的另一邊,拿起盤子裡的瓜果,便是狼吞虎嚥。

“有什麼要問的,問吧。”李瀟瀟扔掉果核,託著下巴似笑非笑的盯著葉不秋。

“沒有。”葉不秋囫圇說道。

“沒有?”李瀟瀟有些不解,“什麼問題都沒有?”

“沒有。”葉不秋再次重申。

李瀟瀟頓時來了興趣,“趙乾在一年前來信說,他發現了一個好苗子,還需觀察觀察。可緊接著一個月後,便申請傳授功法。你就是那個小葉子?”

“是我。”葉不秋自顧吃著,隨口回應。

“信上說,你很聰明,但我不相信你會這麼聰明能看透一切,你是想讓我把這些問題自已說出來?你在詐我?”李瀟瀟問道。

葉不秋感覺自已終於“活”過來了,不再前胸貼後背,也有了一絲力氣。

他現在很需要一頓大魚大肉。

“還有事嗎?”葉不秋問道,“如果沒事的話,我要出門了。”

“出門幹什麼?”

“吃飯,幹活。”

“……”李瀟瀟眉頭微皺,仔仔細細的打量著這個看起來平平無奇的年輕人。

就當葉不秋起身要走時,李瀟瀟卻是靜靜說道:“坐下。”

葉不秋的屁股剛離開椅子,老老實實的又坐了回來。不為別的,他實在是頂不住這位大姐的手刀。

李瀟瀟不打算把葉不秋當成一個小屁孩來對待了,畢竟,能讓趙乾誇讚聰明的人,她還沒見過第二個。

李瀟瀟不再說話,就這麼直勾勾的看著葉不秋。她把葉不秋當成了“對手”,她知道怎麼掌握主動權。

葉不秋想走,就必須得打破沉默,不然,那就繼續在這餓著,或者繼續吃水果。

“我……可以走。”葉不秋雖然有了力氣,可水果越吃越餓。

“理由?”李瀟瀟問道。

“因為我什麼都不會說,我也只會做我‘該做’的事情。”葉不秋回道。

李瀟瀟美眸一亮,不動聲色道:“我想聽你說說,你認為的我覺得你會提出的問題。”

“不知道。”葉不秋想都不想。

李瀟瀟卻是伸出手指輕輕點了點桌子,每點一下,整個桌子便穩穩的下沉一分。

地板完好無損,桌子腿也完好無損。可是桌子腿的長度,卻是短了!

木屑四散飛出,如此力量的掌控與強大,直接重新整理了葉不秋的認知。

也讓葉不秋知道了,他“必須知道”。

“大姐,我只是一個小捕快,你何必跟我過不去?”葉不秋無奈道。

“大姐?”李瀟瀟眯起了眼睛。

葉不秋愣了愣神,瞄了眼驚濤駭浪,高松險峻,成熟嫵媚,臉上也沒有一絲皺紋,可是……自已也是陽光開朗大男孩!明顯自已更嫩一點!

正當葉不秋以為李瀟瀟覺得他冒犯了她的年紀,李瀟瀟的一句話,卻讓葉不秋更是傻眼。

冒犯確實是冒犯了,但跟葉不秋所想的,截然相反。

“叫我太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