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鳳,你不該這麼好奇。”

一名老者突然出現在白靈鳳的身旁,趙老頭這才發現,不管是這名老者還是這名少女,如此暴雨竟然沒有一滴能落在他們身上!

“夏侯爺爺,我就問了一句你就要說我。”白靈鳳委屈巴巴的說道。

“這種小地方,問到也只是小魚蝦米,不值一提。”夏侯登搖了搖頭,道:“還有,你也不該貪玩,這個老兵,你也不該殺。他活不了幾個時辰,本來就撐不過雨停。”

白靈鳳俏皮的吐了吐舌頭:“大夏王朝的一條狗罷了,這才是不值一提。”

夏侯登欲言又止,還是說道:“大夏王朝縱是孱弱,曾經也是這天星大陸的唯一霸主……”

“夏侯爺爺,你也說了那是曾經。再說了,這個曾經,不知道幾千年前了。還有,這些狗所在的什麼巡天府,建立的還沒有我們宗門時間久呢!”

夏侯登嘆了口氣,“這些話,你怕是聽的耳朵都起繭子了。你也別嫌我嘮叨,你聽得進就聽,你聽不進我也得說。”

頓了一下,夏侯登開口道:“天驕圍獵,還有半年,你有的是時間修煉,如此毛毛躁躁的急不可耐,未來怎麼與各宗各派的天驕爭鋒?”

白靈鳳嘟起了嘴,儘管她滿臉不樂意,但也沒有捂住耳朵。

夏侯登繼續說道:“你本來只需要等上一些時日,黑沙幫自會將這些噬骨丹送來,何必你親自來取?”

“哎呀,閉關修煉太枯燥了,我才不呢!”白靈鳳撒嬌說道:“我早一天煉化噬骨丹,不是早一天變強嗎?等到天驕圍獵之時,我的修為一定是所有年輕天驕裡面最高的!”

白靈鳳搖晃著夏侯登的胳膊,“夏侯爺爺,你一邊說要讓我多經歷些事情,一邊又嘮嘮叨叨,我到底該怎麼做才不是犯錯?”

“我只是想讓你成熟一些。”夏侯登開口道:“你有沒有想過,你殺了一個百姓,萬一噬骨蟲的事情捅出去,大夏王朝自然是拿我們沒有辦法,但其他的宗門可見不得我們好。”

“還有,你把噬骨丹收了,你讓黑沙幫怎麼辦?”夏侯登問道。

“什麼怎麼辦?”白靈鳳想都不想:“垃圾的三流勢力,他們幫主才凝氣境九重,用不了幾年,我都比他們幫主強!”

“你呀。”夏侯登連連搖頭。

白靈鳳轉了轉眼睛,道:“要不然,把黑沙幫滅了吧?”

夏侯登再次嘆息,“滅了黑沙幫,那還得扶持其他三流勢力,這些小事得讓他們去做,必要的時候還能當做棄子。我會去一趟黑沙幫,告訴他們,這一次的噬骨丹不用他們上繳了。”

“這麼麻煩,一點都不好玩!”白靈鳳很不開心,看著趙老頭瞪大的雙眼,她滿是厭惡的說道:“看什麼看?再看把你眼珠子摳出來!”

說著,白靈鳳伸手按在了趙老頭的胸膛,“既然夏侯爺爺說了不該殺你,那我就留你一命。不過,你恐怕連半個時辰都活不到了。”

原本晶瑩透明的小蟲子,此時腹部已經飽滿鮮血。

它順著白靈鳳的手指鑽回了袖子。

白靈鳳轉頭看向夏侯登,道:“夏侯爺爺,我想去天都城玩!”

夏侯登倒吸一口涼氣,“大夏孱弱,但瘦死的駱駝比馬大,在這裡,大夏奈何不了我們靈骨宗,可也僅僅是在這裡!你要清楚,超一流勢力與二流勢力的區別。”

說著,夏侯登補充道:“當然,如果大夏只有天都城的話。”

暴雨之中,夏侯登與白靈鳳的身影隱沒黑暗。

趙老頭始終一言不發,此時拄著長刀緩緩坐下。

“二流勢力,靈骨宗……這不是小葉子現在能夠對付的。”

趙老頭低頭看著自已的胸膛,那五指撕裂貫穿的傷痕,以及被更高階的噬骨蟲吞噬過的痕跡,根本瞞不住葉不秋,葉不秋一眼便能看出來,這不是吳縣令、張捕頭所為。

如果葉不秋以後知道了黑沙幫的幫主也只有凝氣境,根本接觸不到更高階的噬骨蟲,他一定會追查到靈骨宗。

“小葉子,好孩子,到黑沙幫便結束吧。”

“我剛剛還以為,我還能再見你最後一面。”

趙老頭在吳縣令的屍體上翻找著,找到了一個裝滿雜物的乾坤袋,他從裡面找到了火靈粉,直接吞入嘴裡。

艱難的吞嚥著,他的舌頭、口腔、喉嚨,瞬間便被灼蝕。

趙老頭牙齒一咬,催動了剛恢復的一絲絲真氣,在齒尖咬出了一點火星。

“為了大夏!”

趙老頭的身體,瞬間從內而外的爆燃,哪怕是傾盆暴雨,也不能減弱那一絲火勢。

“趙老頭!趙老頭!”

趙老頭在彌留之際,好像聽到了葉不秋的聲音……

“趙老頭!”

葉不秋大聲的呼喊著,他衝到了趙老頭的身前,卻發現這早已是一具焦炭。

一點點亮紅色的“星光”,在趙老頭焦炭的體內,仍舊迸發出刺目的火焰。

一柄長刀,直直的插在旁邊。

葉不秋很平靜,平靜的連他自已都覺得不可思議。

他呆呆的拔起長刀,看到了筆直的刀身上,那銘刻的一行行肉眼難以辨別的小字。

“趙乾,大夏巡天府天兵。”

“大夏曆一零六四五年九月十三……剿滅惡匪十六人。”

“大夏曆一零六四五年十月二八……剿滅山賊七十三人。”

“大夏曆……”

每一道銘文,都是趙老頭的功績。

這柄大夏龍雀,便是趙老頭為大夏征戰的一生。

葉不秋輕輕撫摸著長刀,找到了刀鞘將之歸鞘。

將刀輕輕的放在趙乾的身體旁,葉不秋走進了王家屯。

大半的房子都沒有垮塌,房間裡的屍體卻都成了焦炭。

當他走到王二虎家的隔壁時,看到了門口有被雨打溼,沒有燒完的碎片。

葉不秋一眼便認出了,那是自已的鞋子碎片。

王大石好像就在耳邊,對葉不秋嬉笑說道:“你說了咱倆是穿一條褲子的,這鞋子當然也要穿一雙!”

葉不秋沒有任何的悲傷,他反而咧嘴笑了笑。

他如同一名過客一樣看著這裡的一切,他甚至清點了人數,王家屯所有人一個不少。

包括死在葉不秋院子裡的王二虎,包括被葉不秋帶去豐陽城裡暫時安置的,王翠芬。

葉不秋什麼都沒做,一步步的走回了豐陽城。

任由狂風暴雨將他欺凌,他走到了自已的院子前,停了下來,自言自語:

“整個世界,又剩下我一個人了。”

話剛說完,葉不秋兩眼一黑,栽倒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