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據未知生物研究院的研究,偽人,無數年前曾經出現在網路上的一種生物,它會模仿人類的外貌和行為,所以被懷疑為初代異想體。
也就是說在那麼多年前也有一群像【序曲】一樣的異想體攻佔了地球,不過具體它們是怎麼被消滅的,還有待商榷。
在我拿到友誼都小鎮區居民們的基礎資訊後,模糊的記憶冒了出來。
我記得,在我很小的時候、也許不足十歲?具體的記不清了。
我和……朋友一起撬開了聖瑪利亞學院危險物品存放處的門鎖,得到了一部上上上上……上個世紀的手機。
我沒有結巴,也沒有湊字數,確實是很多很多年以前的手機了。
手機裡儲存了各種各樣有關偽人的研究報告,還有幾個通俗易懂的小遊戲。
“原來你也玩過那個遊戲?”電臺挑了挑眉。
他們剛從森林裡回來,一無所獲,現在正在詢問我這邊的進展。
“對啊,具體的內容忘記了,但是大概是扮演一個保安核實居民們的身份吧,”我回憶道,“還挺好玩的,就是玩幾下就厭了。”
“我有一個問題,”迷音舉起了手,他舉起手指了指別墅的角落,“那個遊戲處理……偽人……的方式就是把它們綁起來塞進居民家的客廳裡嗎?”
“當然不是了,我記得好像是直接消滅掉吧?”我眨了眨眼睛,“你問這個幹什麼?”
“您自已說說您幹了什麼,”迷音仍然舉著手,“為什麼我的客廳裡有一群鄰居?”
被捆成粽子的小鎮居民們露出尷尬又不失禮貌的微笑。
“你聽我解釋,”我做出了投降的姿勢,“昨天晚上我意識到自已可以透過鎮長給的基礎資訊尋找【序曲】,但是,你知道的,我不確定鎮長到底是不是真的鎮長,所以我把那些問兩句就破防攻擊我的異想體消滅了,剩下的這些看著還挺正常,就是資訊對不上的,我就綁起來了,反正等到我們消滅了【序曲】的母體,所有的【序曲】不就都會消失嗎?這樣就可以不錯殺一個也不放過一個,多好。”
沒有人說話。
“你覺得呢?”我看向迷音。
“可以,把他們關進車庫裡吧。”迷音最終還是點了頭,他牽著綁著一群人的繩子,把他們全部溫柔的放進了車庫。
“現在有一個問題就是,”等到迷音回來之後,我說,“我們是不是要給他們準備點吃的?”
迷音沒有說話。
“電臺?”我向電臺尋求幫助。
“你忘記我們已經不用吃飯了嗎?”電臺冷漠的說,“餓幾頓死不了人。”
“喂喂喂!古代君王還知道優待俘虜呢!你怎麼能這麼說。”我不滿的說。
電臺正在思考,他只思考了一小會兒,就說:“對不起啊,我是昏君。”
插科打諢之後,電臺和迷音去休息了,我作為一個女孩,不能和他們睡一塊兒,只好躺在沙發上。
我躺在沙發上思考。
我確實是忘記了,我們不需要吃飯,不需要睡覺,不需要排洩,沒有曾經的人類必要的生理需求。
我怎麼會忘記了呢?也許是因為我不願意相信我們已經不算是人類了,畢竟我就是為了人類而出生的。
我是一個徹頭徹尾的人類主義者。
我從小到大接受到的教育是這樣的;這個世界、這個小小的城市,是這樣的。
這是一個夜晚,有閃亮亮的星星,一如既往的黑,就是比較乾燥。
這麼幹燥的日子,總感覺會……
“你幹嘛!”我正準備尾隨著電臺和迷音出門,電臺突然停了下來,我差點撞在他的身上。
“沒什麼,”電臺說,“我勸你不要亂說話,也別亂想。”
“……你知道墨菲定律嗎?”迷音說,這也正是我想說的,“任何可能出錯的事情最終都會出錯。也就是說,無論是因為存在一個錯誤的方法,或是存在發生某種錯誤的潛在可能性,只要重複進行某項行動,錯誤在某個時刻就會發生。”
“我知道,”電臺攤了攤手,“我只是不喜歡在一件事還沒開始做的時候就說喪氣話。”
“今天確實很乾燥,”迷音看向我,“我記得在某一個石墩旁邊有消防栓,您昨天晚上看到了嗎?”
我點了點頭。
“如果發生什麼意外,請來支援我們。”迷音說完,就率先走了出去。
電臺跟著迷音,我目送著他們,直到手電筒的光淹沒在森林中。
今天我應該做些什麼呢?經過昨天的排查,小鎮應該已經安全了吧?
我在小鎮裡亂晃,我胡亂地行走,最後回到了別墅的後門。
我無所事事地坐在金屬扶手上,就像是坐在一根低矮的、傾斜的單槓上。
我想起了在聖瑪利亞學院裡的時光,那時候我也是坐在這樣的單槓上,只不過不傾斜。
我坐在單槓上,是誰在我身邊?是誰在和我談天說地?是誰……是……
我閉上眼睛,我正在回憶,我的記憶有些模糊了,這也許是創傷後後遺症?
直到有人在叫我。
直到我聽到那個熟悉的聲音在叫我。
我猛地抬起頭。
月光灑在地面上。
樹影、灰塵、碎石,那個人一一踩過,留下斑駁的影子。
他的臉在閃爍、在扭曲,五官瘋狂地旋轉、最終定格在恰到好處的位置。
我面無表情地用強光手電筒照他的眼睛,黑色的眼睛在反光,像是虎視眈眈的鷹。
無弦。
他在微笑,他問:“想念我嗎?”
他說:“我就在這裡,你願意回到我的身邊嗎?”
我說:“你知道嗎?你現在真的真的很像一個霸道總裁。”
我提起斧子,三下五除二按倒了他、也許應該用動物它?總之,我的斧子卡著他的脖子。
【序曲】的臉變換了,它的左眼纏著繃帶,右眼是明亮的金色,它的眼睛完全沒有對死亡的恐懼,就好像它真的是那個無所畏懼的極冬支部特別行動隊隊長。
這一點倒是真的挺像的。
下一秒,它的眼睛變得充滿哀傷。
它說:“我也不想變成這樣,我也不想離開你,你知道嗎?我一直……”
我捂住了它的嘴。
我承認我是有些衝動了,但是我不想聽到他的聲音。
我直視著他金色的眼睛。
我問:“你的眼睛,是我的眼睛,對嗎?”
它沒有任何反應,我突然就笑了。
我笑我自已實在是太愚蠢,從一個異想體身上能得到什麼答案呢?
我鬆開捂住它的嘴的手,我從它的身上站起來,斧子離開了它的脖子。
它的眼睛突然亮了:“你不殺我,是捨不得我對不對?”
我一斧子削掉了它的腦袋,把那張俊美的臉踩得粉碎。
“正主我都打了,你一個假冒偽劣的殘次品我還會捨不得?”
我仔仔細細地碾碎了【序曲】的身體,這個時候一股熱浪翻湧著衝了過來。
我一抬頭就發現森林裡火光沖天。
對不起,消防栓,我要給你道歉,就算有湖,也真的會燒起來啊!
鎮長鎮民全都衝了出來,熟練地用消防栓和各種大大小小的滅火器滅火。
我把衣服打溼,冒著火衝進了森林裡。
我在森林裡暈頭轉向,心裡只有一個念頭:天乾物燥,小心火燭啊!
“拾伍!快來幫忙!”就在我暈頭轉向的時候,電臺不知道從哪裡躥了出來,他手上還拿著半透明的武器,肩膀上趴著一個面目扭曲的【序曲】。
他後退猛地撞向老樹,異想體是不會疼的,疼的只有電臺自已,只不過巨大的衝擊力把【序曲】震了一下,它一下子掉了下來,被電臺戳了個透心涼。
“去湖邊!迷音還在那裡!”電臺衝我喊著,越來越多,各種各樣的【序曲】在靠近我們,他乾脆摘下了手套,用重力壓碎了它們的身體。
我穿越了火海,推開一根攔路的燃燒的樹幹,把我燙得夠嗆。
電臺來的方向應該就是湖泊在的方向,不過他為什麼不自已幫迷音,反而讓我去呢?
我現在顧不上這麼多了,我快速地靠近湖泊。
這是一汪湖泊,水清則淺,水綠則淵,暗綠色的湖泊波瀾不驚,靜靜地被森林簇擁著。
這是我第一次看見迷音的武器,這是一杆像藝術品一樣的珊瑚長槍,上面有很多長短不一的管子,在長槍揮舞的時候,能聽見神奇的聲音。
這也許是一種能迷惑敵人的音波?幾乎是所有的【序曲】全部向著迷音的反方向攻擊,然後被一個一個解決掉。
這……這真的還需要我嗎?我表示疑惑。
“啊,你來了,”迷音的臉上是得體的微笑,很難想象有一個人微笑著打異想體,他看起來完全不累而且遊刃有餘,但是語氣還是像如釋重負一樣,“我需要你的幫助,……小姐。”
“我叫拾伍。”我又重複了一遍,拿著斧子開始砍異想體。
【序曲】是從湖裡爬出來的,它們身上帶著水,溼淋淋的,但是沒過多久就變得乾燥,這讓我想起了我昨天晚上的猜測,它們怕黑暗,喜歡陽光。
所以【序曲】才會從幽深的湖裡爬出來,來到乾燥的地面。
真正喜歡黑暗懼怕強光的異想體,是不可能在著火的森林裡這麼活躍的。
“迷音,你能搞來黑色的光嗎?”我放倒一個【序曲】,就有成十上百個異想體從湖裡爬出來,一直砍下去也不是個事。
等等,有成十上百這個詞嗎?
迷音不解地眨了眨眼睛,好一會兒他才開口:“也許……我可以改變它們的認知?讓它們誤以為自已在黑色的光裡。”
我和迷音對視一眼,點了點頭。
迷音停止了攻擊。“把耳朵堵上。”這是他的最後一句話。
這之後,我仔細打量迷音,發現他的衣服是溼的,還沒等我問,迷音就掏出了一組樂器。
?一組樂器?哥們你是有一個次元口袋嗎?
但是現在不是想這個的時候,我緊緊捂住耳朵,用腳踢開試圖靠近的【序曲】。
等到迷音的音樂緩緩響起的時候,方圓一定範圍內所有的【序曲】全部都捂上了耳朵,它們發出無聲的尖叫,最終化成了血水。
迷音一邊演奏一邊往家走。
“太陽”就要升起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