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如我之前提到過的,這是一個陽光正好,適合曬被子的好天氣。
在這樣的好天氣裡,竟然沒有任何一個友誼都小鎮區居民在外面溜達,這真是一件令人感到反常的事情。
“你的意思是,鎮長的孫子不是人?”電臺挑了挑眉。
“但是他是在院子裡,而不是在外面玩,如果是我小時候,”我肯定地說,“我絕對不會傻傻地待在院子裡。”
“他已經不小了,”電臺提醒道,“而且並不是每一個人都是外向的,有可能是因為這裡的平……我是說人們,他們都很內向。”
“那你的意思是,這裡有一個鎮子的內向的人?你不會真這麼覺得吧?”
電臺思考了一下:“排除所有不可能的選項,最後那一個就是真相。”
我瞪大了眼睛:“什麼?原來你也看過某偵探漫畫?”
電臺笑了:“那個偵探漫畫就是楊和我留在聖瑪利亞學院的。”
“我覺得應該參與那個推理小遊戲的人不是我,而是你,”我十分震驚,“真沒想到你竟然是那樣的人。”
“哪樣的人?”電臺反問道。
我在空氣中比劃著:“怎麼說呢?喜歡偵探漫畫。”
“好吧,”電臺點了點頭算是承認了,“但是你不得不承認一點,你比我更愛“思考”。”
“說得對,我就是一個愛思考的年輕人。”
當我們徒步從鎮長家走到迷音住的小別墅的時候,我才反應過來:“不對,等等。”
電臺的目光從小別墅華麗的門上移到我的身上,發出了一個疑惑的“嗯”。
“那個鎮長看起來很怕你,他跟你說話都冒汗,怎麼可能獨自待在家裡讓你這樣的貴客自已找路呢?”我說,“這一點總算是很反常了吧?”
“也許他不是怕我,而是像你說的,今天真的很熱,”電臺按了按門鈴,“而且,我聽說,體虛的人很容易冒汗;以及,希望你對我說這些話的意思並不是懷疑鎮長是異想體假扮的。”
“你怎麼知道我想說這個?”我移動到電臺的面前,“如果那個異想體真的可以模仿人類,那我們是不是應該懷疑我們遇到的每一個、嗷!”
我捂著後腦勺回到了電臺的身後。
“抱歉,我不知道門後有人,”穿著卡其色家居服的年輕人臉上帶著愧疚,他很快清了清嗓子,“你們好,我是迷音,請問找我有什麼事?”
俗話說得好,伸手不打笑臉人,愧疚的人我們也不打。
我摸了摸後腦勺,決定原諒這個年輕的帥哥。
電臺也絲毫沒有為我的後腦勺打抱不平的意思,他抽出異想體的圖片,伸直手臂向迷音展示整張圖片:“我是西區特別行動隊隊長電臺,我收到了你們的求助並從鎮長先生那裡得知你是這張照片的拍攝者,你有什麼想要對我說的嗎?”
“當然,請進。”迷音邀請我們進到他的小別墅裡。
我還從來沒有進過小別墅呢!所以我拘束地坐在沙發上,迷音為我和電臺倒了兩杯茶。
“在談話開始之前,我想要確定你們的身份,”迷音說,“就像這位小姐說的,我想我們應該懷疑我們遇到的每一個人。”
“你是怎麼聽到的?我明明很小聲了。”我不解地問。
迷音則是真誠地直視著我的眼睛:“對不起,我不是故意偷聽你們說話的。”
伸手不打……
電臺拿出了自已的證件,迷音接過證件,仔細地比對著。
“你要怎麼知道這個證件不是偽造的呢?”我忍不住問道。
迷音無辜地眨眨眼:“事實上,我並不知道這個證件是不是偽造的。”
“那你怎麼……”
“你都拿出來了,我不仔細看豈不是很沒有禮貌。”
……說得好對哦。
於是我也拿出了自已的證件。
幾分鐘之後,迷音把證件還給了我們。
“那你呢?”電臺突然開口,“我們能用證件證明自已的身份,你呢?有什麼能證明自已的身份?”
“這就是問題所在,”迷音說,“我沒辦法證明自已是不是迷音,我剛搬來,沒有人認識我,沒有人曾經見過我……”
“你還有身份證。”我小聲提醒。
“在這兒。”迷音把身份證放在桌子上。
“我覺得,這個沒什麼意義、只是走一個形式的證明該結束了,”電臺按住了桌上的小卡片,“請你配合我們,調查關於異想體的事情,並解釋你向西區傳送求助的原因——一個普通人可不會想到跨區求助。”
“好的,”迷音露出了一個標準的微笑,“我之前是四區的居民,所以我知道關於異想體的應對方法,才能拍攝下異想體的照片;四區第一次淪陷的時候,我搬到了西區,並在西區有自已的工作,我瞭解到,西區的領導者,是一個非常認真負責的人;在我的姐姐逝世後,我繼承了她的房子,來到了友誼都小鎮區,得知了小鎮區的危機之後,我決定向鎮長提出建議,向西區求助,事情就是這樣。”
電臺點了點頭:“關於異想體,你知道多少?”
“您在錄音嗎?”迷音問道。
“沒有。”電臺搖了搖頭。
迷音突然看向我。
“額,稍等一下,我馬上就會找到錄音筆了。”我終於扒拉出了錄音筆,正在按啟動鍵呢,迷音突然阻止了我。
“接下來的話不適合被特別行動隊總部知道,”迷音說,“我要說的,是關於友誼都小鎮區的民間組織的事情。”他從茶几下面拿出兩張傳單遞到我和電臺手上。
傳單的正面有三個大字:“歌劇院。”
這三個字的下方用白色的小字寫著:
“歌劇院現急招歌劇演員、佈景師、編劇。”
“本院提供自定義演出,觀眾可提出需求,歌劇院酌情采取。”
“注:近期為演出高發期,請各位觀眾居家等候本院的親情上門服務。”
傳單的背面畫著一個金碧輝煌的歌劇院。
我看向迷音。
“這就是我說的民間組織,他們為了我們這樣的普通人服務,”迷音的手指點了點傳單上的三個大字,“歌劇院,這個名字怎麼樣?低調又不失格局,我個人挺喜歡的。”
?這玩意兒我好像在東部戰區特別行動隊總部的門上見過?這竟然是民間組織嗎?真是反了天了,這傳單都發到家裡來了。
在我懷疑人生的時候,迷音繼續說:“【序曲】是歌劇院給這次的異想體起的名字,我本人對歌劇略有涉獵,覺得這個名字真是精彩絕倫——序曲的特點是預示劇情或概括人物性格特點,在音樂情緒上感染觀眾;而異想體【序曲】可以“概括”人物,就是簡單地模仿人類,也可以感染“觀眾”,【序曲】不能在烈日中活動,被感染的人類也無法承受太陽的照射。”
“你瞭解得真詳細,”電臺說道,“不知道的人還以為你會是他們中的一員。”
“我就是他們中的一員啊。”迷音笑著說。
“???”我疑惑地看向電臺。
“動手嗎?”我用眼神問道。
“動什麼手?”電臺用眼神回道。
“把他按住,就地正法。”
“你真變態。”
“我不是那個意思!”
“你們很震驚嗎?我以為你們早就發現了,”迷音指了指自已,“迷音,”又指了指傳單,“歌劇院。”
這好像確實很有關聯。我認可地點了點頭。什麼啊!這不一點兒關係都沒有嗎?!
“但是你說你是普通人,民間組織的人不都應該是……”我不知道該怎麼說,“有特殊天賦。”
“是啊,有特殊天賦就不是人類了嗎?”迷音反問道。
好吧,這個好像也沒人規定。
我想起了我之前的猜想。
“讓我猜猜,”我試探著說,“也許,你就是歌劇院的頭領?”
“也可以這麼說。”迷音點了點頭。
“也許?你的姐姐是上一任頭領,逝世後,你就接替了她的位置?”
“您的猜想分毫不差!真令人震驚,您是怎麼猜到的?”
“……直覺吧……這不是重點,”我看著迷音,他湖綠色的眼睛像是深潭,讓我有些看不透,“你不擔心我們把這件事告訴總部嗎?”
“我相信,您會保守秘密的,”迷音坦然地與我對視,“您會嗎?”
“當然不會!我不僅不會保守秘密,我還要把它寫進我的任務記錄裡!”我還想說什麼,被電臺阻止了。
“我想總部根本不在乎什麼民間組織,”電臺對我說,“也許你以前不知道?總部曾經還扶持過一些民間組織呢。”
我看向迷音,他露出一個微笑,也許那個意思是認可?
我看了看莫名其妙達成共識的兩人,最終選擇了妥協。
但這不意味著我要叛離組織,總部在不在乎民間組織是它的事,我要不要報告是我的事。
等著吧電臺,我要在我的任務記錄裡狠狠地記上一筆,要是你還能拿到獎金,我就跟你姓。
“如果我沒想錯,你們的問題問完了是嗎?”迷音站了起來,從電視櫃裡拿出了一張捲起來的地圖,“我們現在來分配一下各自的任務吧?你們覺得呢?”
“當然可以。”電臺說。
這是一張友誼都的詳細地圖。
友誼都是西區和東區的邊界上劃出來的圓形地表,地圖的上半部分是居民樓區,下半部分是小鎮區,小鎮區的房屋分佈呈環形,迷音的別墅也許是在地圖製作好之後加蓋的,所以並沒有被標註在地圖上。
“小鎮的西側是一大片森林,森林中有湖泊,”迷音指著小鎮區的左側說道,“在【序曲】出現之前,有居民曾目睹流星墜入森林,這是不可能發生的事情,本市的星空是虛假的,不應該有流星出現,所以我們懷疑,墜入森林的是【序曲】的母體,根據我們對異想體的瞭解,擊殺母體就應該能殺死全部【序曲】了。”
“我們現在只有三個人,森林很大,小鎮還需要保護,我建議我和電臺先生在森林裡尋找【序曲】的母體,而……”迷音停頓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