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請你再說一遍。”金警官手裡拿著記錄本,認真地寫著什麼。

“我可能,看到了兇手。”

“那天晚上,我正在睡覺,突然聽到了外面有女孩的哭聲和叫聲,但我沒敢出去看,十分鐘後隔壁的兩個男生回來了,我就叫他們一起去看,在二樓和三樓的樓梯間,一個長頭髮女孩坐在臺階上,有一個男人從後面摟住他。”

“你看清楚那個男人長什麼樣嗎?”金警官問道。

“沒有,”她搖了搖頭,“當時樓道里太黑了,我問怎麼回事,男人說沒事,她喝多了,我看女孩也沒反駁,就靠在男人身上,我沒多想就回去了。”

“看來是熟人作案。”金警官對我說。

“對了,那個男人和女孩就像情侶一樣,女孩靠在男人身上抽泣。”

情侶?

我和金警官一齊回頭,看向身後還在平復情緒的小林。

“你、你們看我幹嘛?不是我乾的!”小林的情緒再一次爆發了,他嚎啕大哭起來,“我和小新是在KTV裡認識的,是小新追的我……”

“等一下,”我打斷他的話,上下打量了一下小林骨瘦林柴的身體,“對不起,你說是小新追的你?請說實話,謝謝。”

“就是小新追的我!我以前是當兵的,小新覺得我很帥,所以主動追求的我,”小林哭著說,“我變成現在這個樣子是因為我……我……”

“沒關係,我們不會告訴別人的。”金警官這麼說著,鄰居們也紛紛點頭,回了自已的房間關上了門。

“是因為,”小林咬著牙說,“我之前吸毒了——我已經戒了,沒吸了。”

戒毒之後復吸的機率可以說是非常大,我和金警官都知道這一點,所以這並沒有打消我們的懷疑,反而讓我們覺得,是不是小新不給小林錢去買毒品,所以小林殺了小新。

也許是我們的懷疑都擺在臉上,小林直接就急了,他不停地為自已辯解著,說話的大概是關於自已多麼愛小新,絕不會殺害小新。

但是很快我們聽到了重要的線索。

“等一下,你說你案發當晚並沒有在出租屋裡?那你在哪裡?”我問。

“在……在……”小林一咬牙一跺腳,“在賓館裡。”

“你在賓館裡做什麼?你們租了房子,為什麼不在房子裡待著?”金警官問道。

“還有,你不在家,為什麼讓小新買泡麵和火腿腸?”我走上前一步逼問道,“快說,不然就把你抓起來。”

“我在等朋友,他借了我五千塊錢,要還我。”小林被我的氣勢嚇退了,囁嚅著說。

“你那個朋友在哪裡?”金警官立刻聯絡自已的同事去找小林所說的這個朋友。

根據警方傳來的彙報,我可以知道,小林的這個朋友確實和小林一起去了賓館,但是朋友拒不承認借了小林的錢,也不願意說到底是為什麼去賓館。

我和金警官對視一眼,決定審問小林。

把小林帶回警局之後,屍檢報告也出來了。

警方發現,小新在死前遭受了性侵,體內留有兇手的精液,閣樓上也有兇手留下的血液。

這不就行了嗎?直接比對一下就行了。

很顯然,金警官也是這麼想的。

結果卻出乎意料,精液和血液並不是出自小林和朋友。

那你們兩個慌什麼?我實在是想不通。

最後,在警官們的審問下,小林終於開口了。

原來小林和朋友是躲在賓館裡吸毒。

……吸毒就吸毒吧,搞這麼半天,真是浪費時間。

我的表情很扭曲,相信金警官也是一樣。

於是另一批警察開始調查小林和朋友吸毒的事。

但是兇殺案還沒找到兇手呢,真是服了。

透過技術手段,我們在小新的電腦上發現了端倪。

一個叫做“世事難料”的人,向小新傳送了一條留言,留言上寫著:“我來找你。”

我們很快追查到了這個世事難料。

世事難料是小新的眾多追求者之一,非常的窮追不捨,這個人是東區的人,前段時間還特意從東區趕過來給小新過生日,在生日會上送了一大束花並表明了自已的愛意。

對此,小林是知情的,小林表示非常生氣,並認為一定是世事難料愛而不得殺害了小新。

沒有證據也不能亂抓人,我馬上打電話給楊,讓這個遊手好閒的隊長幫忙幹活,他嘴上說著不願意,但還是聯絡了東區警察。

世事難料找到了,但是人家這幾天都在東區酒吧裡面買醉,為小新拒絕了他而生氣,酒吧的監控拍下了他為愛流淚的全過程。

訊息傳到友誼都,我和金警官都無語了。

好在,山重水複疑無路,柳暗花明又一村,一家旅館的老闆得知警方正在調查兇殺案,主動提出了一個證據,這家旅館的門口有監控。

天哪,終於找到了個有監控的地,你們友誼都是得好好更新一下裝置了。

我和金警官立馬趕了過去,這家旅館就在小新和同事吃飯的地方。

監控顯示,在凌晨一點,小新提著塑膠袋往家的方向走,兩名男子形跡可疑,跟在她的後面,很快,三人就離開了監控的範圍。

“這段監控能說明什麼嗎?”我問。

“不能,”金警官搖了搖頭,“不過這附近應該還有一個旅館,說不定它也有監控。”

“你們這麼小個地方有兩個旅館?真的有人住嗎?”我吐槽道。

“我想,客流量應該很小吧。”

沿著小新回家的路線,我們找到了第二個旅館,這個旅館果然也有監控。

監控中,三人一前兩後,經過了監控的範圍。

根據調查,第一個男子是去小賣部買菸的,小賣部老闆也表示認識這一名男子,男子買完煙就回家了。

但是第二個男子,在凌晨兩點,竟然回到了第二個旅館,徑直上了五樓。

可把我和金警官高興壞了,我們立刻調查了男子的身份資訊。

令人沒想到的是,這個男子叫做“莉莉”。

“……這一聽就是一個假名吧?你們旅館查都不查?”我滿頭黑線。

旅館的前臺有些為難地說道:“但是他拿出了這個身份證,我以為他就是這個名字呢。”

按照男子留下的電話號碼打過去,竟然不是個男的,而是一個叫做“莉莉”的女性。

我真的吐血了。

很難想象這是我小時候最喜歡的推理遊戲,現在我只覺得它噁心。

經過詢問,莉莉告訴我們,當天晚上是她的男朋友帶著朋友一起開了一間房,開完房之後,男朋友就回家了,留下朋友一個人在酒店的房間裡。

這個朋友,才是三度出現在監控裡的男子。

確定了男子的姓名,警方立刻查出了他來自西區並聯絡了西區警察將其抓獲。

男子對殺害小新的行為供認不諱。

事情到這裡……總算是落下了帷幕。

“等一下,先不要落下帷幕,把帷幕拉開,”我阻止了帷幕的落下,“男子為什麼要殺害小新呢?”

“請看VCR。”金警官給我看了他們的審訊記錄。

在警察的審問下,男子供述了殺害小新的原因。

男子今年二十四歲,非常年輕,但已經成親並育有一娃,可是他卻沒有自已的事業。

這很好理解,西區的平民大多沒有穩定的工作。

莉莉的男友欠了男子兩千塊錢,此行他就是來討回這筆錢的。

男友覺得欠錢這麼多天愧對男子,於是請男子喝酒玩樂,男子連續喝了兩頓大酒,喝得酩酊大醉,在開房之後因睡不著獨自出門散心。

散心途中,他發現了貌美如花的小新。

話說酒壯慫人膽,男子突然萌生了搶劫的念頭,於是一路尾隨小新。

在尾隨小新來到居民樓之後,男子用力勒住小新的脖子致使小新暈了過去,恰巧,這個時候樓下的鄰居發現了他們,男子謊稱小新醉酒騙過了鄰居。

之後男子覺得樓道里很危險,所以拖著小新一路向上,找到了頂樓的閣樓。

隨後,男子強迫小新與自已發生關係,並利用閣樓裡的石灰對小新進行藏屍。

“我真是服了,你知不知道我今天有多累?我不眠不休地工作了一天一夜!”我氣呼呼地對電臺抱怨道,“你倒是來幫幫我啊!”

“我聽無弦說過你很喜歡推理遊戲,所以才選擇不打擾你,”電臺微微一笑,“看來你也並不是很喜歡查案。”

“誰會喜歡工作啊?”我一屁股坐在了沙發上,“金局長呢?你們聊完了嗎?”

“他給你騰位置了,”電臺笑得更開心了,“他知道你是未來的極冬支部特別行動隊隊長拾伍之後腸子都悔青了,後悔沒有跟你打好關係,叮囑我一定要把他的善意帶到。”

“這次的兇殺案不是異想體作祟,我在居民樓區逛的時候也沒發現什麼異想體,”我對電臺說,“所以確定了求助是從小鎮裡傳來的——真奇怪,他們怎麼不向東部戰區求助?”

“求助了,楊會管嗎?”

“怎麼不會?”我下意識反問,對上電臺含笑的眼睛,突然說不出話了。

確實,我們從來沒有收到過來自友誼都小鎮的求助,是因為沒有求助,還是因為被人壓了下來呢?

他這麼做的目的是什麼呢?

我不明白。

明明東部戰區是有餘力管這些事的。

我不明白。

“也不用想明白,”電臺突然開口了,“有些事,別人會解決的,你只需要狠下心來不去管平民,以及……等待。”

我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其實我還是不明白。

“這次的兇手是西區的人對吧?”電臺說,“是我的錯,我應該下令西區的平民不得離開的——其實我下了這個命令,只是最近的事情都堆積起來,守護邊界的行動隊員怠慢了,回去扣他們的工資。”

“現在你知道了吧?”電臺看向我,我總是覺得大家都是黑色的眼睛,就他的最好看,所以我盯著他的眼睛,聽到他說,“有些時候,不是我不想幫助平民,窮山惡水出刁民這句話,還是有點道理的。”

“西區的人都很壞,平民是惡棍,貴族也不怎麼樣——我也一樣,不需要憐憫我們,這是我們應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