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木櫃子放不下那麼多獎盃,所以櫃子頂上的獎盃落了灰,新舊相交的幾面錦旗掛在友誼都居民樓區的管理者的身後。
警察局局長金局長端坐在辦公桌後面,電臺隨意地坐在他的對面,我則側坐在沙發上嗑瓜子。
從我這個角度剛好可以看見這位安逸的管理者的額頭滲出冷汗,冷汗順著他的臉頰流下來被他抹去,他滿臉都是討好的笑容。
“不知電臺先生來到友誼都有何貴幹?”金局長小心翼翼地開口。
“也沒什麼事情,”電臺擺起了隊長的架子,翹著二郎腿漫不經心地說,“聽說友誼都裡發生了一些不好的事情……”電臺意有所指地停了下來。
“不好的事情?”金局長重複了一遍,像是恍然大悟般說道,“您說的是昨晚的失蹤案嗎?這才一天您就趕到了?真是……真是……”
他真是了半天,也找不出一個合適的詞出來。
電臺像是很意外自已會問出這個,不過他也順著金局長的話問道:“什麼失蹤案?”
“這個案子交給犬子去做了,您可以去問問他,只是時間太短,具體情況還沒調查出來……”金局長說著說著就沒聲了。
電臺給我使了一個眼色:“這件事,就讓我的助手去幫忙吧,我這次來,是來和你談談關於友誼都居民樓區的管理事宜。”
我接收到這個資訊,知道再聽下去恐怕要涉及這本書裡不應該出現的政治問題了,會意地離開去找金局長的兒子。
西區的人不知道關於異想體的事情,他們也分辨不出失蹤是人乾的還是異想體乾的,所以其實我去交接的意義不大,但是電臺都開口了,我還是聽他的吧。
在警局裡,我很快找到了負責調查失蹤案的金警官,他和他父親一樣,有一雙淺紫色的眼睛。
在簡單說明了情況,並給金警官看了我的警官證核實了我的身份之後,金警官終於把失蹤案的情況告訴了我。
昨天晚上大概是五點鐘左右,天氣還是有一點兒冷,天氣不太好,居民樓區也沒什麼好玩的,人們都躲在家裡不願意出來,但是友誼都居民樓區派出所跑進了一位年輕男子。
年輕男子一開口就是焦急地說自已的女朋友已經失蹤兩天了。
年輕男子名叫小林,他的女朋友名叫小新,他們一起住在附近的一間出租房裡。
小新今年剛剛十九歲,報案者小林也才二十一歲,兩人都非常的年輕。
失蹤的小新是友誼都最大的KTV的公關經理,她平時下班比較晚,一般要到晚上十一點或是後半夜才會回家,報案者聲稱,不管多晚,小新都會回來,就算不回來也會打電話告訴自已。
可是,兩天前,小林在家裡等到十二點小新還是沒有回來,甚至後來,小林迷迷糊糊地睡著了,到了早晨醒了之後他還是沒見到人。
於是小林趕緊給小新打電話,卻發現小新的手機關機了,所以他立刻出門尋找小新。
當小林來到KTV門口時,才發現KTV上午並不營業。
小林立馬意識到,小新肯定早就下班了,但是她去了哪兒?為什麼沒回來?
小林給小新的好閨蜜打電話詢問情況,可是對方也沒接,他又到處找了一天,可是依然沒有找到女友的一點訊息,這讓他擔心不已。
所以昨天晚上,小林來到了警局報案。
……
“呃,不好意思,你還在聽嗎?”金警官推了推我。
我猛地從睡夢中驚醒,眼神渙散地看向年輕的金警官。
“呵呵,”我尷尬地笑了兩聲,“金警官年紀輕輕就很有說書的天分啊,說了這麼長一串,你們找到失蹤的人了嗎?”
金警官搖了搖頭:“昨晚值班的民警幫忙尋找了,但是沒有任何發現。”
“說不定小新已經回家了。”我提醒了一句。
“嗯,我們也想過這種可能,”金警官點了點頭,“所以我們讓小新回家等待了,目前還沒有任何訊息。”
“你說,她會不會來了一場說走就走的旅行,忘記告訴親朋好友了,手機也沒電關機了?”
“不是沒有可能,但為了居民的安全,我認為我們應該堅持尋找她。”金警官身上的正氣凜然差點把我晃瞎了。
我閉了閉眼睛:“那我們出發吧。”
天已經黑了,我和電臺竟然走了這麼久嗎?
我把這個問題暫且擱置在腦後,提著手電筒和金警官一起尋找失蹤的人。
從KTV到報案者所在的出租屋,也不是很遠吧,不到一個小時的路程。
我走在路上,拿著手電筒亂晃,竟然還真被我發現了什麼。
在兩米多高的綠化帶裡,有一個紅色的塑膠袋。
眾所周知,在塑膠袋裡,可能找到R品質的垃圾,SR品質的人民幣和SSR品質的人民碎片。
我這邊還在為小林的女朋友哀悼呢,金警官已經走過去把塑膠袋開啟了。
塑膠袋裡面裝著的竟然是!
是一包泡麵和幾根火腿腸。
哦,原來不是被分屍了,嚇我一跳。
本著不浪費的原則,金警官提著塑膠袋,領著我走向了小林的出租屋。
開門的人骨瘦林柴,眼窩凹陷,眼睛底下掛著濃濃的黑眼圈,他看到我們,表現出了非常緊張的微表情,當目光移到金警官提著塑膠袋的時候,小林突然說:“兩天前的晚上十二點半,小新給我發了一條簡訊,問我晚上回來要不要帶點吃的,”他把手機解鎖,給我們展示手機上的聊天記錄,“我告訴她帶點泡麵和火腿腸回來,她回了個“嗯”,這、這不會是小新給我帶的東西吧?”
金警官的表情變得很微妙。
我安慰似的拍了拍小林的肩膀:“節哀,兄弟,我感覺你的女朋友凶多吉少。”
小林忍不住抽泣起來。
“如果小新已經遭遇不測,那麼發現這個塑膠袋的地方就是案發現場?”金警官摸了摸下巴,“我們再去找找?”
“那裡有監控嗎?直接查查監控?”我試探著問道。
“那一段沒有監控。”金警官沮喪地放下了手。
又來了,又來了,遇到案件時特有的沒有監控和監控壞了。
“那查查小新的人際關係呢?”我又問道。
“小新是KTV的公關經理,平時接觸的人很多,人際關係很複雜。”小林說道。
我思考了一下:“KTV裡面魚龍混雜,有沒有可能是被醉漢騷擾了?KTV裡面總有監控吧?”
我們一行人又向著KTV走去。
不愧是友誼都最大的KTV,這KTV裡面啊,是非常熱鬧,客人往來不斷,音樂的聲音,在門外都隱隱約約聽得到。
金警官出示了自已的警官證之後,經理帶著我們一起去調監控。
結果很令人失望,當晚並沒有醉漢騷擾小新,大家都各玩各的安分守已。
同事們也說小新十二點鐘準時下了班沒有加班。
正在我們三個頭疼,不知道應該怎麼辦的時候,小新的其中一個同事突然弱弱地舉起了手:“我和小新的家離得很近,那天我們是一起回家的。”
我明顯看到金警官的眼睛裡發出了希望的光,他催促著同事說出那天晚上發生的事情。
小新和同事一路走回家,走到一半,小新突然說自已餓了,要和同事一起吃個飯,所以她們就在附近的一個麵館吃了面。
凌晨一點左右,兩人分手,各回各家。
分手的這個地方距離小新的出租屋只有不到十分鐘的路程。
分別之前,同事看到小新走進了小賣部。
“小賣部應該也有監控,走,我們去看看。”金警官猛地從椅子上站起來就要走。
“誒,不是,你逛沒逛過小賣部啊?小賣部的監控都是對著商品的,誰會在外面安一個監控?”我阻止了金警官的動作。
在短短的不到十分鐘的路程之中,一個女孩能遭遇什麼呢?
突然,小林開口了:“對了,忘了告訴你們,我在出租屋外面的樓道里發現了像血跡一樣的東西。”
我無語了:“哥們,我們剛從那兒過來,你剛才怎麼不說?”
小林一縮脖子:“忘、忘記了。”
告別了KTV的員工們,我們又匆匆往小新的出租屋趕。
這棟樓,是有錢的房東蓋的自建房,一共有五層,每層有三戶人家,小林住在302室。
而三樓樓道的牆上,確實是有一些暗紅色的血跡。
血跡一路向著樓上而去,通到了樓頂的小閣樓上。
閣樓的牆邊上有一個帶著血跡的包。
我用眼神示意跟在我和金警官後面的小林出來辨認這是不是小新的包,小林一見這包就瞪大了眼睛:“對!這就是她的包!”
金警官給了我一雙塑膠手套,自已也戴上了手套。
“搜一下閣樓。”他對我囑咐道。
我們很快在閣樓上發現了女士內衣和鞋子,以及更多的血跡。
這些東西,我想,都是屬於被害人的。
但是我和金警官把整棟樓都翻了個底朝天都沒發現小新的屍體。
小林全程耷拉著個臉,一句話也不說。
出於人道主義,金警官拍了拍小林的肩膀,安慰道:“沒關係,還沒看到屍體,你的女朋友也不一定被害了。”
小林後退了幾步,坐在了一個箱子上面,愁眉苦臉地嘆氣。
等等,箱子?
一切的箱子都不可信,這是我這麼多年工作得來的經驗,我開啟箱子,發現了一整箱的石灰。
“好了,現在屍體找到了。”我拍了拍手上的灰。
金警官抱起這個巨大的箱子把裡面的石灰倒在地上,一具裸露的女性的屍體赫然出現在石灰裡,這個面容姣好的女孩絕望地睜大了眼睛,讓我想起了昨晚的【新生兒】。
小林發出了驚天動地地哭聲。
調查進行到現在,還是沒法判斷兇手是人還是異想體。
我留下安慰小林,金警官挨家挨戶地去詢問情況。
很快,小新樓下的鄰居給出了一個重要情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