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陽】的光芒照射著大地,空氣中瀰漫著被擊碎的粉塵。

等到粉塵散去,從西區的方向飛來的那個人影愈發清晰。

他穩穩地踩踏在一塊反光的半透明的東西上,皮衣的衣襬被風吹得向後翻飛,以極快的速度朝我們的方向飛來。

再往上看,是他俊美的容顏,他微微皺著眉表情嚴肅又認真,這是他最常露出來的表情。

飛來的人正是是西區特別行動隊隊長電臺。

我的眸光一亮頓感救星到了,電臺控制重力的能力剛好可以幫助我們發起反攻,但是我也同樣沒忘記,幻境之中被叛變的【燈塔】抓住的電臺——現如今這個電臺是不是本人,其實還是有待商榷的。

電臺很顯然不知道我內心的糾結,他攔下路邊的雙子星對著雙子星耳語了幾句,然後大步向著我們的方向走來。

整個天空被分成兩半,上半部分是屬於四區夜晚的黑,而下半部分——火紅的【烈陽】孜孜不倦地向下投擲著光矛,光矛倒是好解決,對於我來說,一切能砍到的東西都是好解決的,最可怕的是那些完全無法接觸到的東西。

電臺全程沒有說過一句話,他沒戴手套,冷著臉走過來,半透明的階梯呈螺旋狀向天邊的【烈陽】延伸,我和七對視一眼,兩人迅速分開。

沒了阻礙的光矛落在地上,炸出一個又一個巨坑,七在陸地上留下幾個黑或白色的殘影,在幾個殘影間瘋狂傳送,沒有命中目標的【烈陽】很快狂躁起來,它像一顆圓球一樣上下跳動,顫抖著變出更多光矛。

而我在半透明的階梯上狂奔,一路盤旋著上升,距離【烈陽】越來越近。

越來越近……越來越近!

近了!更近了!

我甚至能感受到那種撲面而來的熾熱的空氣,光矛從天而降的風沒有吹散炎熱,一股股升騰的熱流籠罩著我。

我奮力揮出一斧。

斧頭和【烈陽】的表面猛烈地撞擊在一起,奪目的火光迸射出來,我的眼睛都差點閃瞎了。

“*的,這太陽砍不動!”我大吼著,不甘心地又給了一斧。

深紅色【烈陽】中的眼球很快轉動起來,它斜著凝視著我,光矛很快瞄著我而來。

我狼狽地在半透明的階梯上上躥下跳,躲避著迎面而來的明亮的光矛。

光矛對七的追擊剛停止,七就停下牽制的步子,抽出了自已銀白色的槍。

銀白色的槍上,天使的羽毛緩緩飄落,黑與白的方塊深深地扎進【烈陽】深紅色的球體裡,然後猛地炸開,把【烈陽】表面光滑的外殼炸出凹凸不平的坑洞。

這些坑洞蠕動著癒合,【烈陽】的仇恨在我與七之間來回轉移,沒人真正的破開它的防禦。

在光矛第不知道多少次砸在半透明的階梯上時,電臺在路邊突然彎下腰,嘔出一口鮮血來。

“電臺!”七驚異地喊道。

電臺擺了擺手,握緊右手變出一根半透明的長矛,也加入了戰鬥中。

電臺的實力我是略有耳聞,徒手撕異想體可不是蓋的,不過也是個地面單位。

我這個念頭一出來,另一條旋轉階梯在另一個位置憑空出現。

電臺跳上階梯,手中的長矛朝著【烈陽】狠狠扔去。

這一擊!貫穿星穹!

然後長矛在【烈陽】的表面彈了一下,緩緩消散了。

你這……感覺不對啊。

“幫忙!”電臺這句話明顯是說給還在發愣的我聽的,我抽出斧子,電臺掏出了懷裡的槍,這一把總部給隊長配的鑲嵌了結晶的槍呈深藍色,子彈出膛的時候有藍白色的閃電,子彈在【烈陽】的表面炸開,藍色的蛛網狀電流覆蓋住【烈陽】深紅的表面,但是攻擊力約等於無,很快就消散了。

“你這也不行啊!”我一斧一斧砍在【烈陽】的表面,灼熱的溫度燙得我一縮手,發出一聲哀嚎,“你們別藏拙啊,現在真打不過。”

聽到我的話,七終於是拿出了自已黑色的那一把槍,他用力一拋,槍上的命運女神神像睜開眼睛,整把槍像飛鏢一樣飛了出去,貼著【烈陽】旋轉,時不時靠近【烈陽】的表面,引發一連串的爆炸。

電臺低頭又吐出一口鮮血,暗紅色的血液沾在他的薄唇上,非常迷人……等等,現在不是想這個的時候!

電臺深吸一口氣,快步爬到階梯的頂端,在這個最接近【烈陽】的地方,他伸出手,一拳打在了剛才發生過爆炸的地方。

我眼睜睜看著【烈陽】的表面像玻璃一樣龜裂,電臺雙手發力,試圖扒開這層外殼,他的手被灼熱的溫度燒焦,本人卻毫無察覺,繼續用力地拉扯著淺紅色的外殼。

外殼發出卡茲卡茲的聲音,不出意外的碎掉了,裡面鮮嫩多汁,柔軟的球體裸露出來,那隻金色的充滿惡意的眼睛隨著外殼脫落了,【烈陽】發出更類似於金黃色的、明亮的光,一個模糊的人影立在這顆金黃色的球體中央。

它最開始似乎是坐著的,然後猛地站起來,影子的顏色變深,變得清晰,我能看見它在抬手。

【烈陽】抬起手來,它呈現出瘋狂和暴怒的狀態,一股氣浪以【烈陽】為中心翻騰起來,我被拍得一個後仰,靠在了一塊半透明的重力牆上。

電臺彎著腰咬著牙,我看到他用力地按著自已的腹部,那一塊的衣服被他攥在手中,最後他控制不住地嘔出一口血。

我看見深紅色的一大片在半透明的階梯上流淌,然後滴在地上,然後……然後……

【烈陽】可沒給我時間去擔心電臺,光矛再次彙集起來,我很快意識到,如果我們不盡快秒掉這個大光球,我們的最強輔助電臺估計是要撐不住了。

七也看到了剛才的一幕,他的進攻更加兇狠,五個殘影一齊發起攻擊,身為地面單位的幾個殘影躍上了階梯,攻擊雨點一樣打在【烈陽】柔軟的軀體上。

按理來說擊破了外殼就應該露出柔軟易碎的內裡才對,【烈陽】柔軟的內里根本就不易碎!它就像是一個巨大的橡膠球,怎麼打也打不動。

所有的攻擊一概無效。

這是七的殘影拿著鋒利的鑲嵌著高階結晶的匕首猛扎十幾下得出來的結論,七抬起頭,亮綠色的眼眸和我對視,我意識到,他把最後的希望放在了我的身上。

用我的天賦?

我深吸一口氣,手裡的斧子正要向著【烈陽】金色的軀體砍去。

斧子緩緩落下。

下落,快速的、劈開一切、金色的瞳孔完全睜開,背面的結晶熠熠生輝。

兇猛的風吹得【烈陽】柔軟的軀體一陣波動,我突然聽到了一聲古怪的笑聲。

這是一聲冷笑,不屑的、高傲的……

它在笑什麼?

我很快就會明白了。

當我的斧子劈在它柔軟的內裡上,我突然發現我的天賦並沒有被觸發,柔軟的軀體包裹住我的斧子,然後柔韌表面避開鋒芒,我整個人直接陷了進去,高溫灼燒著我的面板。

我還沒有變成一灘焦炭,全靠電臺的重力牆,我能感受到,這一層膜隔開了高溫,我得以保全性命。

我回頭看去,電臺又吐出了一口鮮血。

“這還不是本體!”我使勁拽回我的斧子,大喊道,“這還是一層表皮,該死的,它怎麼這麼多皮!”

“和結晶共鳴!震開它!”電臺喊道。

共鳴……我回憶起了我和【百淚娘】的頭髮作鬥爭的那一次失敗共鳴……

在學院的時候,就屬共鳴這一課學得不行……

我學得不行,隊長們應該算是學得行。

七的五個殘影同時摸出一塊結晶,這五塊花花綠綠的結晶都是高階貨——隊長用的能不高階嗎?

這些高階貨被共鳴震得稀碎,七是一點兒不帶心疼的,一組震完竟然還能去掏下一組。

餘波震得我頭腦發暈,我抬起頭,期望看到【烈陽】呈球體的表膜破裂。

嗯……怎麼說呢?

裂是裂了一點兒,但是也就一點點兒。

關鍵這個時候電臺還在說:“你們四區的高階貨呢?”

還有更高階的?我看向七。

“沒了!沒了!這已經是最好的了!”七看上去還是有點心疼的,都要崩潰了,他大聲吼著,手裡抓著最後一把結晶,彩色的結晶硌疼了他的手心,他不停地和結晶門共鳴,共鳴的波動隨著結晶的好壞參差不齊,看來是把家底都掏出來了,這種消耗精神力的事情也不知道他怎麼能一次性做這麼多次。

臥槽,他們用結晶都是論把用,我們東部戰區一顆都沒有呢。

等等,好像還有一顆。

我突然想起了口袋裡還有離開東部戰區之前白樺塞給我的結晶。

我掏出這顆銀白的晶體,想著不能浪費,就扔給了電臺。

誰知道他直接扔了回來。

“這種品質的……”他遲疑了一下是不是要把這句話說完,“你還是自已留著……自保吧。”

你媽,你還看不上我的結晶。

原來人在極度憤怒的情況下真的會笑出聲。

哈哈,被自已,窮笑啦。

笑歸笑,隨著結晶的振動,【烈陽】逐漸剝去表皮,這一層金黃色的柔軟的球體破開之後,裡面的人影完全展露出來。

我剛想看看裡面是何方神聖。

一道聖光,擋住了這道人影。

臥槽,掛!

人影冷笑著,在聖光中晃動,與此同時,一些雜亂的聲音冒了出來。

“殺死!殺死!” “殺死他們!”

“終結所有的苦難!讓最美好的天堂徹底降臨!”

人影冷笑著,向著四區的金屬外牆外走去了。

總算……我鬆了一口氣。

“別急著放鬆,”電臺說道,“事情還沒完。”

懸著的心終於不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