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浪聲——海浪聲——
當我再度睜眼,我正處於四區小木屋的地下室裡,扶著我的雙子星面露擔憂。
“你沒事吧?”他問道。
這一次我沒有之前的慌亂,只有平靜。
遇到黑影的事不好解釋,我只能把他歸咎於一個幻境,我像上一次一樣對雙子星說:“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告訴七。”
雙子星也像上一次一樣說道:“七還在地下室裡。”
我向著地下室深處走去。
穿過老舊的電視機,越過堆疊在地上的、落滿灰塵的碟片,我在牆上發現了一個開啟的密道,密道內部又黑又狹長,我估摸著裡面的危險係數並不高,於是一頭往密道里紮了進去。
等我再次看到亮光,入眼是密密麻麻的電視螢幕,螢幕中的大部分閃著藍光,一些播放著行動記錄,另一些則是監控的畫面,七背身站在發光的螢幕中微微低頭似乎是在思考著什麼。
我還沒來得及靠近七,他就發現了我的存在,他放下端著的手臂,回頭看著我:“醒了?在幻境之中看到了什麼?”
“你們看不見?”我反問道。
“你暈倒之後,電視機的螢幕就黑屏了。”
我省去不重要的部分,簡單描述了一下幻境之中發生的事,並說出了我的推測。
七認真地看著我,聽完之後說出來自已的感受:“我也覺得你的推測有一些道理,雖然沒有確切的證據,但是這件事還是要向五芒星彙報一下,我們先回到四區特別行動隊總部吧,我的通訊器放在那裡。”
我點了點頭,我們一起向著出口走去,這個過程中,我把關於【魔女】、【烈陽】和黑影的事情簡單概括了一下,七的眉頭越皺越深,我看出他很焦慮,但他並沒有說出來,反倒是安撫了一下我的情緒並對我說道:“四區有自已的防禦措施,只要回到我的辦公室,我就可以開啟防護牆,不用擔心【魔女】會離開四區去到別的地方,只是危險會進一步加深,你要注意安全。”
他似乎是猶豫了一下,覺得這個說法太令人絕望,好像要置四區所有行動隊員的性命於不顧,所以又補充了一句:“至於隊員們的安全——我會盡力保護你們的……”只是這一句補充說明,似乎並沒有起到什麼作用。
我們一行四人回到了四區特別行動隊總部,七開啟了防護牆之後叫醒了所有行動隊員,四區的行動隊員都是精英中的精英,其中的一些很快意識到事情的不對勁,所有行動隊員都警戒起來。
七進行了一個簡短的戰前動員,然後,在所有人緊張的等待中,【魔女】,如期而至。
上一次我並沒有看到【魔女】出現的場景,這一次倒是看清楚了,這個巨大的、穿著美麗的玫瑰色裙子的女人,劃開夜空,她微微探身,戴著玫紅色面具的臉從傳送門中探出來,她精緻的面具上插著兩根潔白的羽毛,羽毛在空中抖動,抖落更多白色的絮狀物。
這些絮狀物會影響人們的嗅覺和視力,比如我,我就聞到一股淡淡的玫瑰精油的香味,而當我看向【魔女】傳送門邊上時,出現了一些彩色的曼陀羅似的花紋。
緊接著是【魔女】修長的脖子,她戴著圓潤的珍珠項鍊,當這個項鍊散落時,每一顆珍珠都是致命的爆炸物,它們散落在地上時會引起範圍極大的爆炸。
然後是【魔女】身材曼妙的身體,她的胸脯被羽毛似的衣物托住,如果這是一個比例正常的女人,她一定會得到路人們的頻頻回頭。
【魔女】,就是這樣一個危險又美麗的女性,她掀起玫瑰色的裙襬,在空中歡快地起舞,她旋轉時衣襬翻飛,她靜立時楚楚動人,當她終於停下一切動作開始歌唱時,這才是危險到來的時候。
【魔女】的歌聲在空中劃開一個巨大的裂口,裂口伸縮扭曲擴大,形成一個巨大的傳送門,【魔女】抬腿向著傳送門中走去,她的深紅色的高跟鞋進入傳送門,馬上就要落到實處時,突然!一陣噼裡啪啦的聲音從傳送門中傳來。
這就是四區的防護牆,所有妄圖離開四區的生物都會被電成焦炭,連【魔女】也並不例外!
【魔女】收回被電得焦黑的高跟鞋,她變得非常憤怒,用力地踩踏著四區的地面,地面一陣一陣的顫動,所有人或是異想體都無法穩穩站住,幾分鐘後,【魔女】的高跟鞋恢復成靚麗的深紅色,她一撩玫瑰色的裙襬,向著四區的金屬外牆走去了。
她與金屬外牆的距離越來越短,最終在金屬外牆上形成了另一個傳送門,她向著外界走去了。
而傳送門仍然敞開著,外界的未命名異想體瘋狂地湧進來,密密麻麻,像是潮水一樣翻湧。
但是這並不是值得我們擔心的,四區的行動隊員們可以很好的控制住異想體的攻擊,最值得擔心的,是不久之後就會出現的【烈陽】。
除了我之外的所有人都握緊了自已的武器,在焦急的等待之中,【烈陽】出現了。
這個圍滿了光矛的深紅色球體像是太陽一樣緩緩升起,它的光芒也像太陽一樣使天空變得明亮,它睜開金色的眼睛不斷地掃視著眾人,在我的身上頻頻停留,最終落在了四區特別行動隊隊長七的身上。
光矛緩慢的彙集而成,向著七射去。
深紅烈日高懸於半空,光芒四散飛舞,金色的眼睛快速轉動。
一杆杆光矛漂浮在半空,散發著恐怖的神光,這恐怖的光芒和【烈陽】中的異常光芒交相輝映,奪人心魄。
持續轟炸著的數不盡的光矛墜落,四處都是能量轟擊的爆炸聲,糅合在一起,形成了驚天動地的迴響。
爆炸所過之處,任何事物都在第一時間化作粉末,滿目瘡痍。
數里的區域化為焦土,遍地坑坑窪窪一片狼藉。
一直在躲避的七的臉色有些不對勁,他的臉色似乎有些蒼白。
無窮無盡的光矛,如影隨形的進攻消耗了他的體力,這些無法甩開的攻擊讓他壓力山大。
七剛想舉槍攻擊,一杆光矛就落在了他的背後,他的喉中一片腥甜,猛地向前撲去,巨大的衝擊把他掀翻,他又很快地站起來,躲開了下一杆光矛的攻擊。
光矛已經追了七幾里路,我、雙子星和無憂也跟著跑了幾里路,無憂的槍打出的子彈完全打不到【烈陽】,還沒靠近就會被震成碎片。
怎麼辦?我的心頭湧出一股絕望,我是擅長地面攻擊的隊員,對於這種空中異想體幾乎是毫無辦法。
我的斧子一直在不滿的嗡鳴,它不停地顫抖,眼球亂轉,似乎是想要讓我上去硬扛光矛。
硬扛就硬扛。
我感受到一股氣堵在我的喉中,不爆發出來恐怕要把自已哽死,我抽出斧子快速地來到七的身後。
我的斧子和光矛對轟,把光矛從中劈成兩半,光矛緩緩化作白光消散了,七靠在我背後大口地喘息。
我不斷地揮斧、揮斧,一杆杆光矛被我砍成碎片,似乎一切達到了一個微妙的平衡。
直到……
“隊長!拾伍!”雙子星氣喘吁吁的聲音從不遠處傳來。
與此同時,我注意到我的右後方有一塊棕色的、六邊形的東西緩緩成形,粘在金屬外牆上。
【蜂巢】
棕色六邊形的一大塊蜂巢,【蜂巢】內部存在【蜂后】、【幼蟲】、【毒蜂】和【蜂蜜】;每一個月左右,【蜂巢】恢復初始狀態並移動改變自已所處的位置,移動範圍大。
【蜂后】
每小塊【蜂巢】內部只有一隻【蜂后】,【蜂后】無攻擊性,會源源不斷地生產【幼蟲】和【毒蜂】。
【幼蟲】
【毒蜂】的幼年體,食用後可使食用者產生幻覺,無攻擊性。
【毒蜂】
數以萬計的【毒蜂】,尾部有毒,使用啃咬和叮蟄進行攻擊,【毒蜂】會攻擊【蜂巢】警戒範圍內的一切生物,攻擊性強。
【蜂蜜】
有毒的蜂蜜,可使食用者進入一個關於【蜂巢】、【毒蜂】和【蜂蜜】的幻境,食用【蜂蜜】的人會被【毒蜂】持續追殺直到【蜂巢】恢復初始狀態。
當【蜂巢】緩慢成形之後,黑壓壓的一大片棕色的【毒蜂】飛了出來,目標我和七發起了攻擊。
真是屋漏偏逢連夜雨。
我的臉上不由自主地露出一個“不是吧,我們這麼倒黴”的表情。
幸運的是,我和七迅速地撤離了【蜂巢】的警戒範圍,雙子星和無憂開始組織行動隊員處理【蜂巢】。
沒有一個特別行動隊隊員受到傷害。阿門。
【烈陽】的攻擊並沒有因為這個小插曲而停下,我和七背靠背站著,光矛被我們擊碎,但是這個微妙的平衡很快被打破,當我稍稍有些放鬆——稍稍的抬頭看向其他方向的時候,我突然看到了一隻巨大的、夢幻的、不斷遊移的水母。
【水母】
一隻巨型水母。觸手有毒,被觸手纏住的人會昏迷並進入幻境,進入幻境的人緩慢被【水母】消化,最終緩慢消失,長時間接觸【水母】的觸手會中毒並喪失行動能力;【水母】以夢境和人類的情緒為食,有研究認為,被【水母】攻擊的人類會喪失自已的記憶,而這些記憶使【水母】更加近似於人類,攻擊性更強。
【水母】從遠處的西區緩緩飄來。
飄來……飄來……越來越近……
越來越近……
七也發現了這一現象,我們由衷地發出了一聲哀嘆。
天要亡我。
就在這個時候,【水母】肉嘟嘟的身體突然停頓下來,它顏色夢幻的、肥碩的傘蓋似乎貼上了一塊透明的牆,它在牆上彈了一下,又回到了西區。
這是什麼情況?我和七對視一眼。
一個人影快速的從西區飛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