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向盤一打,輕鬆避過前方的泥坑,靠在路邊。

呼嘯狂風蓋過齊知樂的罵聲,警車往旁邊一靠,齊柏初下車那刻,清晰地聽見那句吼叫:“你重新去認個妹妹吧,否則易宸斯失去當你妹夫的資格了!”

易宸斯無奈地摸摸鼻子,揉了幾下齊知樂還滴著水的頭髮,在口袋拿出兩根發繩遞給舒唯:“我已經及時醒悟過來,把你從林希柔魔爪……”

“多虧我!”陳浩從車上下來。

林希柔也跳下車,衝過去擁抱舒唯:“嫂子。”

舒唯哭著笑出聲:“你說今晚沒你們陪我聊八卦,怎麼睡得著?!……回去要把你給我種草的護膚品衣服包包都買下來。”

這邊齊知樂瞪著齊柏初,隨意紮起來的丸子頭還沾著草藥水,滴落到軍襯上,連領結都沒繫好。

齊柏初伸手解開她的領結,重新幫她綁回去:“真是的,以易宸斯的車技就差拿條毛巾擦頭髮的時間嗎?”

齊知樂:“差揍到他開不了車的時間!”

陳浩手抵在易宸斯肩上,以一個很舒適的姿勢站在那:“易隊把知樂在木桶拎出來時,知樂上一秒還在說謝謝,下一秒易隊說lay要走了,快換衣服帶你去跟他說句再見。……知樂把清朝十大酷刑用眼神對易隊使了一遍。要不是有車這個交通工具,今晚營地必有血光之災。”

易宸斯用手肘撞了他胸口一遍。

陳浩捂住胸口:“易隊,你恩將仇報。知樂,我支援……求你原諒易隊吧。他不知道你有驚喜給lay和舒科,要是知道我們肯定搞得比給陸和銘週年紀念日還隆重浮誇漂亮,大閃燈bling bling的。”

驚喜?

悍馬車頭大燈照射著三人。舒唯幫齊知樂重新綁好頭髮,齊知樂從外套拿出一個木盒。

木盒散發著淡淡的檀香,盒身浮雕迭起,棵棵蒼天勁松佇立在懸崖間,白雲飄飄,大雁南飛。

松柏,即齊柏初。

齊柏初看到時,明顯愣住了。

因為齊知樂手上拿著的並非柴房拿兩根木敲成的盒子,是老山檀製作而成的藏盒。

齊知樂揚了揚手上的盒子:“給嫂子看看齊家的誠意。”

舒唯手足無措:“什麼?雖然我不會看,但看盒子就知道價值不菲。我不能要,知樂,你留在傍身。”

齊知樂開啟了盒子。兩枚翡翠戒指在車燈折射下,綠光波波。

一枚綠蛋面翡翠圍鑲嵌著水滴鑽,綠波閃閃,大方無比。另一枚是帝王綠指環,素圈滿色,正陽霸氣。

一根紅繩綁著一個帝王綠翡翠的如來佛祖玉牌,綁著一顆翡翠珠子。一串被透明魚絲串起來的翡翠圓珠,還沒串滿,顆顆圓潤。

眾人譁然。

“知樂……”舒唯想到會震驚,沒想到這麼震驚:“這珠鏈是想要串成項鍊嗎?留這麼長的魚線。”

啪嗒——

幾滴眼淚緊接滴到在沒串完的翡翠珠鏈上,眼淚如白毛浮綠水落入木盒,齊知樂笑著擦掉眼淚:“幸好老哥回來早,否則是車鏈子。”

齊柏初笑罵:“我娶老婆,你花這個錢幹嘛?還把自已的吊墜放進去。不夠錢就等老哥說,快把你的玉佩拿回去。”

齊知樂沒理會齊柏初,自顧自地介紹盒子上的東西:“這些在我們第一次分別就準備了,準備得不太充分,你就委屈一下,如果實在啃不下這口委屈,就帶著這盒東西找個對你溫柔體貼能給你極高情緒價值的伴侶,不嫁也行,典當也能典點錢。當時帶過來是想在薩亞犧牲的話……誰打我!”

是易宸斯。

他酷著臉:“說什麼犧牲,有我一天在,你都不會有事。”

想到這個男人瞞著她這麼大一件事,就很生氣。

“退一邊去,別阻礙我矯情。”

齊知樂自如轉換溫情情緒:“幸好你們來了,就不用花一大筆錢拍下來……說不定齊柏初還沒那筆錢。”

齊柏初:“誰他媽說我沒有,賣房子都拍回來!”

齊知樂:“這個佛祖是我的,肯定能保平安,畢竟我跳崖都能完整無缺站在這……就給我以後的小侄子吧,最好是女兒,因為男戴觀音女戴佛。”

舒唯一下哭了出來:“是兒子的話,會找你買,再給他買一個。我們肯定會再見面的……現在是有緊急任務召我們回去而已。”

齊知樂:“滿意齊家的誠意嗎?”

齊柏初徑直拿起那枚水滴形鑽戒:“不滿意就給你補到滿意為止,剛說沒有求婚戒指是吧,馬上就有了。”

晚風徐徐,眼淚汪汪。

齊柏初把齊知樂往易宸斯懷裡一推,單膝跪下,毫無預告,觀眾歡呼喝彩鼓掌。

“其實在齊家那年就想跟你求婚,但我自尊心強死要面子就沒求。這段時間很暴躁,是因為我酗酒吃安眠藥留下的副作用,現在被我妹治好了,一覺到天亮。”

舒唯震驚地捂住嘴巴。

風停了。

夜空晴朗,繁星閃爍。

齊柏初閉了閉眼睛,勾唇一笑:“舒唯,做我們齊家的女主人吧!”

“好!”舒唯沒有一絲猶豫的答應了。

“啊啊啊啊啊啊——”齊知樂和林希柔歡呼。

舒唯上前抱住齊知樂:“謝謝你,我的寶貝。”

齊知樂:“謝謝你願意選擇當我們家的女主人。”

齊柏初抱住一身戎裝的齊知樂:“齊知樂,我一直都記得約定。我以你為傲,因你滿懷希望,所向披靡,你好好發光,待我凱旋歸來。”

“好……”

話未說完,齊知樂暈厥在這個夜晚,所有情緒隨風飄去。

舒唯不懂:“為什麼每次離別都要把她弄暈?”

齊柏初任淚淌著:“如果這是我們最後一面,希望她是開心的。”

“把她交給你了。有你們在,她肯定會過得很好。”齊柏初把齊知樂交給易宸斯。

“我這輩子沒別的要求,願她開開心心無憂無慮。”

齊柏初牽著舒唯往車上走,突然轉變的畫風讓大家都沒反應過來。

易宸斯摟著齊知樂,喊了齊柏初一聲:“你永遠不是一個人在逆風前行!獵鷹隨時待命!”

陳浩手攏成拳頭,捶了捶胸口。

一支五星紅旗插在銀灰色悍馬車鏡上,他故意藏在夜中,又故意暴露。見齊柏初上車前看車上一眼,閃了幾下遠光燈。

兩輛插著五星紅旗的悍馬一路護送他們離開,目送他們安全離開戰區,順利前往南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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狂風暴雨敲打著玻璃窗上,似冰雹似噼啪作響。

齊知樂緩緩睜開雙眼,盯著熟悉的天花板,轉身看隔壁空蕩蕩的床,跟守在床邊的易宸斯,四目相對。

“我做夢了?……我一直住在306?”

被齊柏初一捏,近日疲憊全被召喚出來,一睡就是一天一夜,這場秋雨也下了一夜。

易宸斯如實交代:“不是。……舒科回去了,所以又把你跟浩子換了宿舍。”

齊知樂吸了吸鼻子:“你說過會保護我的……這就是你的保護?任我被我哥敲暈。”

易宸斯倒出保溫桶裡清熱解毒的湯:“對不起,沒想到你哥會掐你。”

齊知樂掀開被子就穿衣服,向門口走去。

易宸斯連鼻頭都顫了一下,摁住門,把人圈在懷裡:“齊中尉,陽臺門在那邊。”

兩人氣息交纏,雨聲營造著曖昧,齊知樂固執去開門,易宸斯固執地把人圈在懷裡,幾個來回後,齊知樂有些暴躁:“我要出去!”

易宸斯埋在齊知樂頸窩,用很難受又委屈的語氣說:“齊知樂,別離開我。”

他說這句話的時候,齊知樂感覺到脖子有點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