納尼。

水餃的熱氣凝聚在此刻,易宸斯抬眸盯著齊知樂那片紫藥水下的傷口:“小花貓還想吃腥?”

“未來半個月都不能吃蝦。”

屋內的空氣以半液體形式在湧動。

齊知樂一聲不吭地咬著餃子,易宸斯安靜地喂著,有點欣慰:“居然不搶過來自已喂?”

很好。

寵出點驕矜樣子了。易宸斯洋洋得意之時,齊知樂的心理活動可謂九轉十八彎,最後歸到最原始的破個相而已……什麼福利都沒了。那她更不能自已吃,要好好珍惜最後一次福利。

她悶悶地回答,語氣中夾著一絲彆扭和賭氣:“手斷了。”

紫色潑進清澈見底的紅海,蘊出朵朵紫裡透紅的牡丹花。

易宸斯看了一眼,笑:“是嗎?我看挺富貴。”

齊知樂皺了一下眉頭。

所以愛消失了,是嗎?

“膚淺。”她罵回去。

易宸斯笑了一下:“吃完再睡會吧,反正也沒刷牙。”

這怪誰!

齊知樂吃飽早餐就躺下睡了,根本不想跟這個膚淺的男人鬥氣,心已經被他傷得夠透徹。

肝脾肺還要。

這一覺一睡就睡到下午茶時間。

齊知樂睡醒就回去辦公室。

剛踏進辦公室,就看到辦公桌擺著五顏六色繽紛多彩的切件蛋糕肉桂卷蘋果派,飄著阿膠桂圓紅棗味的飲品,齊柏初還在拆外賣盒。

“哥,你把人家蛋糕店搬回來了?”

齊柏初驚喜地抬起頭:“醒啦?我準備去喊你呢。”

他抬頭打量著眼前這隻小花貓,表情欲言又止又似乎理所當然會這樣,最後戳了一下那片紫海:“疼嗎?都腫了。”

“肯定疼呀。”齊知樂縮了一下,咬了一大口肉桂卷:“嫂子呢?”

一個女人都沒看到。

齊柏初拿出最新型手機包裝盒:“吶,易宸斯說去南部給你買祛疤膏什麼的……問林希柔。結果全要跟著去,你嫂子留在那等他們。我就先回來看你,給你買了一部新手機。”

祛疤膏??

齊知樂心中默唸三遍後,徹底治易宸斯死罪:“哥,提安是你臥底的線人?”

齊柏初喝著一杯加濃美式,聞言一頓:“你怎麼知道?”

齊知樂:“F說的。就是長得很像楚曦姐的那位女生。”

“F?”齊柏初想了一下,見齊知樂兩三口把肉桂卷吃完:“還要嗎?還有一盒。”

齊知樂喝了一大口奶茶,擺擺手:“留給大家吃吧,我一個就夠了。吃蛋糕。”

“行動隊的人呢?你任務就完成了?”

原本是。

齊柏初不相信自已臥底會做出貪生怕死的行為,任務結束問完才知道失聯這段時間,卡茶已經碰上非法軍火。

所有跟易宸斯開始猜的都一樣,當時齊柏初太想逮捕卡茶為犧牲的臥底報仇,想盡快還處於水深火熱中的臥底,太執著了,根本不肯聽易宸斯的,還覺得他太感情用事。

幸好齊知樂安然無恙平安歸來。

齊知樂不想聽齊柏初的懺悔,聽得她的蘋果派都變酸了,扭扭捏捏,人沒死就好啦。何況她有這麼多好吃的,拿出針灸針,要給齊柏初卸卸負能量,漲漲正能量。

齊柏初哭笑不得:“你行不行?”

齊知樂捏著針,眼神清冷:“你也嫌棄我了?”

齊柏初抬抬下巴:“扎,扎。”

畫風變成齊知樂邊扎針邊聽齊柏初講接下來的行動,每次定針就吃口蛋糕。

現在齊柏初要捉捕跟卡茶進行非法軍火交易的賣家,提安就是他們的魚餌。

至於F?

“你說阮夏初吧。”

齊知樂手一頓,戳進面板表層的針定在空中,空氣凝固住幾秒:“F是阮夏初?”

-

病房裡的提安還沒甦醒,阮夏初也不見了。

齊柏初在會議室檢視監控,見阮夏初坐上清晨運送傷患過來的救護車離開營地。

“知樂,你確定這個阮夏初是小時候大院的小玩伴?”

齊知樂吃完齊柏初買回來的下午茶,飽得連打了兩個飽嗝,半躺在椅子上:“不太確認。……但我在山崖下遇見她時,就覺得很熟悉。看照片似乎……女大十八變。”

阮夏初是提安上一個僱傭兵團隊做事認識的朋友,是一名寵物醫生。追提安後就整了一下,誰知道整了跟卡茶心上人一樣,就被卡茶用藥物強制性帶在身邊,

齊知樂:“上次在村落見她,眼神確實很不對勁。是什麼藥物呢?”

齊柏初:“不清楚,三角戀。”

齊知樂無奈地扯了一下嘴角:“羽隊,查案很不嚴謹呀!”

齊柏初:“對對對,你老公查案最嚴謹。”

齊知樂坐直身子,用盡全身力氣來強調:“我跟他不熟!……別整天搞我跟他的cp!”

齊柏初用推心置腹的語氣勸道:“經過這次,老哥自認是沒易宸斯會保護你。昨晚聽到你墜崖,我大腦一片空白,易宸斯喊付隊搜山後,踩著油門就飆回軍營,一刻都沒停下來休息就下山找你,聽說為了快點找到你,綁了一根遊繩就跳下山。……以後有他陪在你身邊,我出任務都出得安心點。”

聽得齊知樂胸口悶悶的,照著鏡子仔細看了一眼傷口,現在是有點醜,但掉痂就好了。

可是易宸斯那傢伙親口承認嫌棄她……還不給她吃蝦。

“哦。”齊知樂的回答:“你接下來打算怎麼辦?”

齊柏初忽然說了這麼一句:“提安也喜歡何楚曦。”

齊知樂戀愛腦情緒統統被捲走,非常不可思議:“小夏為了追提安整了跟楚曦姐一樣?”

齊柏初笑了笑:“說不定是有樣學樣呢。提安為了追求何楚曦,跟我的臥底合作。”

啥玩意?

齊柏初手機畫面顯示一張照片,是提安送花給何楚曦。

照片中的何楚曦還很年輕。

這場芭蕾舞臺劇在十年前的南部舉行,那年陸和銘和何楚曦剛認識,也是在薩亞,就在這裡。也就是說何楚曦前後腳認識提安和陸和銘。這樣看,這兩個男人還是一個風格,要不是陸和銘身家豐厚,誰贏還不好說。

齊知樂哼笑一聲,舉起手:“五角戀。”

-

夜色落入晴空,天際邊暈著橘黃光暈,炊煙裊裊,晚風夾著柴火氣息。

大米在熊熊大火中一顆顆開成花,海鮮的鮮味滴落進粥裡。

這群瘋女人在齊知樂吃完一條東星斑、一隻帝皇蟹,喝了三碗龍蝦排骨粥喝完才回來。

易宸斯盯著桌面上的蟹殼:“誰給你吃的?”

咔咔咔——

陳浩在旁邊咬蟹殼咬得很賣力:“陸和銘買的,lay和付隊煮的。味道跟易隊還是差點。”

齊知樂撿起被拍掉的筷子,不理易宸斯的反對繼續吃。

易宸斯嗓音很淡:“夠了,這些東西蛋白質很高。”

蛋白質會促進疤痕增生。

齊知樂非要吃:“我餓!”

易宸斯干脆把筷子搶過來,兩三口把粥吃完,怪不得喝那麼多,這碗蝦粥,粥是配菜,蝦是粥:“我再給你煮,不能吃蝦。”

齊知樂拿過兩隻蝦,蘸著調料:“我就要吃蝦。”

易宸斯似乎被她打敗:“還想吃伊麵嗎?想就給你煮。”

齊知樂咬著蝦頭裡爆出來的蝦膏,小聲說:“想,但吃不完。”

易宸斯笑了下:“我去煮。吃不下有人吃。”

陳浩湊了一個人頭:“我也想吃。”

海鮮基本都是清蒸,有一道涼拌芥末冰鎮花螺特別好看,誘人口水直流。

透紅勁辣的小米椒飄在涼拌汁上,林希柔吃了一個就竄上腦門。

林希柔眼淚和鼻涕一塊流,過了好久都說不出話,齊知樂遞過紙巾讓她吐出來。

“不不不,好吃的。就是太嗆了。”

齊知樂不斷點頭:“對吧,我做的。他們都不懂欣賞,我吃了很好。”

易宸斯臉色微變。

啪——

齊知樂後腦勺被重重拍了一下。

“齊知樂,你是被寵到瞧不起四面八方。”

“想上天當楚歌了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