涼夜如水,月光浸染了黑夜,已經變得寂靜,尤其是秋天的夜晚,會讓人更加傷感。

小芬經歷了孩子從她肚子裡拿去,她有些害怕,用雙手抱住膝蓋,作保護自已的情狀,陳志朋本來想要退出去,小芬叫住了他,用顫抖的聲音說:“多聊一會吧,我有些害怕,即使開著燈。

“我永遠也忘不了鉗子從我身體裡伸進來,一點點剪碎肉體,孩子一點一點呢地離開我肉體的感受,你能理解嗎?“”

陳志朋當然不理解,他是個大男人。

不過他看出小芬有些不正常,似乎傷心到了極點,已經有些精神錯亂,他沒有敢走,端著一根板凳來到床前,就聽她說說吧,人心裡要是有傷害,傾訴了就好了,這是陳志朋的經驗之談,他剛被背叛的時候,經常對著湖水自言自語,說些別人聽不懂的話。

說出來就好多了。

小芬說起今天的湖水漲潮了,淹沒了下游的一些物體,例如石頭、洞口等,一隻碩大的母老鼠,嘴裡叼著紅彤彤的小肉團,應該是它的孩子,努力朝著橋洞這邊游泳,拯救它的孩子,它就這樣迴圈往復,一次又一次,把石頭底下的小老鼠叼出來,絲毫不害怕陌生人或者是上漲的潮水。

“我連老鼠都不如,我沒有能力保護自已的孩子。”小芬又開始捂著臉,無聲地哭泣,這次的哭泣雖然沒有出聲,但是已經把兩鬢的頭髮都打溼。

朦朧的燈光照得臉蛋不清晰,只可以感受到她的傷心,是有大海一般深沉,她只是個初中畢業的農村婦女,年齡到中年了,平時也很謹小慎微,不太愛表露情緒,這次把自已的所有情緒釋放了,表達自已的感情。

陳志朋安慰道:“你不該這麼想,孩子沒有了對大家都好,要是生下來,會是兩個破碎的家庭,你們都是中年人了,應該玩得起吧。”

“玩,我不是像你那樣玩……我是很認真的。”

“等等,我什麼時候再玩了。陳志朋反應過來,小芬今天才和他住在一起,怎麼又知道他在幹什麼。

小芬不好意思地說:“我今天做晚飯,聽到你和不同的美女,說我喜歡你你,當然這是你的事……”

陳志朋想否認自已是海王的事實,他只是最近比較頹廢,把所有的心思都寄託在了刺激的做愛上,寄託在新鮮的肉體上,這是治癒傷痛的最好方法,他認為是,至少,他不像個行屍走肉一般活著了。

小芬顯然沒有興趣談論陳志朋的行為,也許現在的年輕人很多都很隨便,他們可以嘴上愛一個,身體又可以忠於另外一個,但是在小芬那個年代,愛情和性是全面繫結的。

小芬說,她年輕的時候,就和老張認識了。

這個,陳志朋倒是不知道,老張也沒有說過,估計是想要逃避什麼。

她回憶起往事,年輕的時候,村裡訂了婚,男女會出去打工掙錢,掙了一兩年錢後,他們會有點現錢,舉行婚禮,生小孩子。

小芬和現任老公訂婚之後,她也出村打工,跟著姐妹去廣城進廠,那個時候,一天才做10多塊錢,還要累死累活地加班,吃得很差,也吃不飽,經常有人暈倒在流水線上。

她有一天走在路上,突然就暈倒了,其他人怕麻煩,根本就不管她,只有老張當時抱住她,出去找醫生,走了兩公里的路,才到小鎮上的社群醫院。

老張叫張仁平,他才二十出頭,一張國字臉方正正,身體又很有力量,小芬感受到了從來沒有過的安全感,緊緊抱著男人,從醫院那段路,她永遠記得,是一條鋪滿了月季花的道路,散發著永生難忘的芳香。

醫生診斷了一番,說是肚子餓的,工作又太勞累,就給她調了一瓶葡萄糖水,張仁平出去給她買了好多吃的,有新鮮的水果,還有滷熟的鴨子,來給小芬吃。

張仁平說認識小芬,經常見到小芬在村頭,扎著兩根辮子,很可愛,就是不敢打招呼,自從進來一個廠裡面,張仁平像主動打招呼,又有些害怕,畢竟那個年代的男女,就是主動說句話,也不是那麼好意思,哪像現在的男女,才見一面,就可以馬上開房,睡覺。

陳志朋挪開了眼神。

“然後呢,你們發生了什麼?”

“我很感激他,我們一起聊天、吃飯,討論天氣,當時我是很孤獨的,雖然有同村的小姐妹,可是他們都有男朋友,有時候,他們會把男朋友帶到宿舍來,下鋪弄得不停搖晃,弄得我整夜睡不著覺,我就會想起他,想他在幹什麼,一個人在異鄉實在是太寂寞了。”

除了生理上的,還有心理上的,小芬發現一天不和他聊天,就沒有辦法過一天,她每天盼望著和他見一面,哪怕只是遠遠見一面,她不知道這是不是喜歡,因為她從來沒有喜歡過別人,只是有見了一面就訂婚的未婚夫。

陳志朋好奇地問;“你們那個年代,見一面就訂婚嗎?我爸媽他們可是交往了好久。”

“你們是大城市的人,當然不知道,我們鄉下的話,女人根本就沒有選擇的餘地,只要女方父母到男方家裡,走一走,看一看家裡的情況,看下條件是否殷實,家裡有幾頭豬,就很快可以訂婚結婚,基本是母親做主,我當時,根本不喜歡我現在的老公,他長得又不好看,還很怪,我是說性格,反正各方面都不喜歡。

“我媽說他是獨子,就讓我嫁了。

陳志朋點頭,原來這麼草率,一點感情基礎都沒有的婚姻,對自已來說,簡直是折磨,陳志朋慶幸的是,自已還有選擇的權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