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志朋還想繼續問事情的發展,可是小芬說著說著,就睡著了,估計是打了麻藥的緣故吧,意志能撐下去,未必身體就能堅持著不睡。

人到中年,能吃能睡,是一件奢侈的事。

給她蓋好被子,他輕手輕腳退了出來。

看到外面萬家燈火,燈火通明,有幾家人是真正的天作之合,是在和自已最愛的人一起過日子?最愛的永遠得不到。

陳志朋還年輕,還可以去體會人生中百分之八十的不如意和無奈。

他一覺睡到了九點鐘,距離上班還有半個小時,便翻身起來穿衣服,聽見客廳裡乒乒乓乓,原來是小芬已經做好了雞蛋餅早餐,在榨豆漿。

陳志朋穿好了衣服,出來說:“不是叫你好好休息的嗎,這些事情你不用做,把身體養好,才是革命的本錢!”

有一種女人,她永遠也閒不住,每天都得忙忙碌碌才安心,這種叫天生勞累命,還有一種人,什麼也不想做,只想玩耍,這叫天生耍命。

小芬屬於前者,她臉色蒼白,有些虛弱,但是不到六點就爬了起來,做好自已該做的,躺著會有廢人的感覺,在人家家裡白吃白住不好意思。

陳志朋勸她不要做,她就是不聽,勸得累了,門外面響起了敲門聲,老張提著一籃子土雞蛋,站在門外面,尷尬地笑笑:“這個,給她補補身體。”

陳志朋擺手讓他進來說。

老張提著雞蛋進來,小芬的臉上積了怒氣,轉過身子開始擦桌子,用僵硬的背部對著老張。

“這是土雞蛋,給你吃了補補身體,你現在很虛弱,不能幹活,讓我來吧!”

老張搶過她的抹布,認真擦了起來,他平時很少做家務,做起來笨手笨腳的,擦也擦不乾淨,小芬直接搖頭。

陳志朋攬過老張的肩膀,道:“哥們,你真不該來知道了嗎,你說你們是臨時夫妻,臨時就是有個時間期限,現在大限已到了。

老張一臉捨不得,割捨不下這份情誼,囁嚅道;“我就是想來看看她,看了我會走的。”

“你現在看她是毫無意義的,你知道嗎?除非你能離婚,你能嗎?”陳志朋一針見血地指出,也許他站在局外人的角度,就算年輕,也能看得清清楚楚。

當局者迷。

老張搓了搓手,說:“小芬,我知道我混賬,年輕的時候,我告訴你,我喜歡你,我願意和你私奔,到另外一個地方去,去他媽的訂婚吧!去他媽的親戚吧!我不在乎,當時我是認真的。”

小芬如同電擊打般,渾身戰慄了起來,一下勾起了前塵往事。

那些不能觸碰的記憶觸電,開始如同泡泡一樣飄浮在上面:“你說了和我私奔,你就回家去收拾東西,結果你收拾到你未婚妻的床上去了,再回來,你孩子都一歲了,這就是你們男人,我看不起你!”

小芬反手一個臭雞蛋砸在老張的臉上,流下渾濁的汁液 。

陳志朋感覺兩個人還有情分要糾纏,一下子斷不開,嘆了一口氣,給他們把門關上,“你們慢慢聊,就是不要把我的家拆了!”

感情的事,說瘋狂就要瘋狂,局外人不能理解。

華天建築設計公司裡,今天見到幾個生面孔,陳志朋頻頻回頭看他們,助理白小姐抱著檔案說,這是丁總最近招進來的經理,全部是名校大學生來的。

“在哪個部門?”

“每個部門都有人,還是任職副經理的職位。”

陳志朋又會回回頭看,沒有直接入自已辦公室,而是去了丁玲的總裁辦公室裡, 她正在和新來的秘書人員交代工作。

丁玲頭也不抬,似乎把陳志朋當成了空氣,交代好後,就把視線注視在了電腦螢幕上面,不知道又是哪裡得罪她了,經他的經驗,凡是女人不說話,百分之九十,都是心中有怨言,女人心,海底針。

丁玲的電腦使用的蘋果的牌子,超大的螢幕正好可以遮擋住她整塊臉以及表情,陳志朋在那塊昂貴的螢幕上敲了敲,丁玲才抬眸凝望,她今天化了濃的眼妝,眼神更加深邃。

“你為什麼新招那麼多人進來?”陳志朋如往常一樣的語氣說。

丁玲眉毛緊簇道:“這是什麼意思,我不能招人了,難道事事還要問你這個隨時請假的設計總監。”

果然女人是善變的,之前兩個人交情好的時候,什麼都可以在一起討論,當交情疏遠的時候,女人覺得這是越俎代庖了。

陳志朋舉起手說:“OK,我不問,我昨天家裡有事,我也給你請假了,我去工作。”

丁玲意識到自已說中了,又叫他坐下:“我招攬了一些名牌大學生,他們普遍畢業於9上流業985,我覺得可以提升公司的整體員工素質,我也可以遣散一些員工。”

丁玲是從外國留學回來的,學的是外國管理制度那一套,凡事更看中效率和質量,而不是講人情,恐怕她的意思是,要裁掉公司的一些老員工,讓高學歷的員工逐漸取代他們,從而讓公司更有活力和生命力。

“我不贊同,公司的老員工在這裡工作了十多年了,對公司有深厚的感情,他們工作經驗豐富,又很盡職盡責,何必要用一批沒有經驗卻要求高薪的員工,這對公司來說是一種損失。”

丁玲坐在旋轉椅上,旋轉到窗邊,背靠著陳志朋說:“沒有辦法,時代要發展,總要從低的淘汰,這就是公司進步的規律,你看外面那些公司,一個個如雨後春筍般發展,我們不進步,總有一天被別的公司吞掉。”

陳志朋擺手說:“那也不是學歷高的,就一定優秀吧,我就是二本,你還不是一樣重用我,這又算什麼!”

丁玲說了很殘忍的一句話,她一直把陳志朋當成很好的朋友,而不光是商業利益的一句話,她說,也許我錯了。

陳志朋馬上說:“我沒話說,我馬上打包走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