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到了下午,段蒼穹和丁三二人離開了地稅司。

那個“學堂”的書架看著多,實際上每一卷竹簡記錄的資訊非常少。

很快就查到了各種境界的描述。

因為這個世界的人族修行,每一次的境界突破,往往都伴隨著大事件的發生。

隨著對這個世界的修行體系瞭解,段蒼穹可算是摸清了這個世界的基本情況。

首先就確定了,段蒼穹此時確實沒有修為在身。

按照傳說記載:此世界人類的第一個境界,煉氣境。

傳說中是人族祖先呼吸的第一口精氣。

段蒼穹理解是丹田開闢氣海煉精化氣。

段蒼穹現在自然是沒那個本事。

但是他很自信有能力幹掉一個煉氣境。

這不由得讓他開始懷疑自已每一次的變強,是不是全都增加到自已身體的“基礎屬性”上去了……

“三兒,回去之後給我找一本煉氣期的功法。”

“主公,這我的身份……怕是接觸不到,這可是家族機密,不過主公您現在的是段家之主,您自已去看就好,肯定沒人攔著。”

“是嗎?你告訴我東西在哪,我帶你去看,念給我聽。”

“主公!真的?”

二人回到段府。

此時段府門口已經停著兩輛馬車,跟著一支精銳的修士隊伍。

這些修士身上都有少量的護甲,遠遠的就能感覺到一股滔天的煞氣,不是簡單的人。

此時看到段家的殘垣斷壁,非但沒有害怕,一個個還戰意滿滿,身上的修為如同開水一般在空氣中沸騰。

段府里人見此紛紛圍了上來。

在段家僅存的幾個修為低下的老傢伙帶領下,對車上之人大吐苦水。

“三兒!你看,是不是段滄海那小子回來了?”

段蒼穹招呼丁三過來看。

丁三一看就認出,沒錯!這個就是夫人和小姐的馬車。

身後跟著的也是段家的最精銳的私軍。

按照朝廷規矩,修行家族是不能有軍隊的,但是培養幾個有修為的護院可以,人數不能超過三十人。

而眼前這二十六位每一個都是鍛體境的修為,是段家的武裝力量。

聽到丁三的描述,段蒼穹頓時露出嫌棄的神色。

放學回家既然要帶上全家的武裝力量,這段滄海還真是段家的心肝寶貝,保護的緊呀。

一旁的丁三拉住段蒼穹的手臂。

“主公,現在這情況,我們不宜留在段家,還是先出去躲躲吧!”

段蒼穹眼睛一轉。

“確實。現在段家一片廢墟,正好讓他們來打理一下,等他們把房子重新建好了,我再回來住新房。”

頓時段蒼穹點頭表示有理,拍了拍胸口從趙管家搶來的碎銀子。

走,哥帶你去住麥城最貴的賓館去!

二人轉身離開。

聽風樓,是麥城最大的客棧酒樓。

同時也是聽劍宗的產業。

段蒼穹把錢全部掏出扔給丁三,讓他開兩間上等的客房,安排上兩道好菜,咱們哥倆今天晚上好好喝點!

丁三慌忙擺手表示不用,這錢可不夠這麼揮霍。

“主公你開上房就好,老奴我開個下房或在走廊有個地方就行……”

段蒼穹頓時狠狠教育了對方一番。

我把你當人,你要是不把自已當人,這不是在侮辱我嗎?

給丁三感動的稀里嘩啦。

倆人小酒嘭兒啪的喝上了。

就在這時,幾道人影也進入了酒樓之中。

“掌櫃!”

“呦!段師兄……什麼風給您吹來了?”

“開六間上房!”

聽風樓的掌櫃看到來人,趕緊迎了上來。

來者不是別人,正是剛剛回家的段家二公子,段蒼海。

此時他帶著母親以及四位姐姐也出來找地方住,段府的慘狀他們看著就鬧心。

轉頭就看到段蒼穹。

一瞬間二人四目相對,一旁的丁三見此,本能的就想躲。

“你躲個毛線,誰能認識你啊?”

段蒼穹猛地在桌子下面的踢了丁三一腳。

丁三忍住痛,穩住身形。

並且暗自為自已的關鍵時刻掉鏈子樣子羞愧……

而段蒼穹細細的打量著眼前的這個“弟弟”。

長得倒是又一副人模狗樣的好皮囊。

和自已有七分相像,堪比自已五分帥氣,屬於那種有資格給讀者老爺拎包擦鞋的賣相。

而此時他直勾勾的盯著眼前的段蒼穹。

“小弟,你在看什麼呢?”

看到段滄海愣神的模樣,段滄海身後女子上前詢問。

“姐,你看那個人,應該不是大哥吧?”

聽到段滄海的話,女子看向段蒼穹,眼神微微一愣,隨後皺眉打量了半天。

“確實十分相像!但是肯定不是同一個人!”女子搖搖頭,表示:“那個賤人骨瘦如柴,賊眉鼠目,你在看這個人身材挺拔,眉宇間英氣縱橫,和那個衰鬼完全不同。”

段滄海覺得不對。

他看向段蒼穹的時候,那種發自內心的討厭,就和真的面對段蒼穹的時候一樣!

但是他看著段蒼穹衣服下那隆起的肌肉,也覺得數個月不見,段蒼穹不可能有這種逆天變化。

況且他三姐說過,三姐來接他之前,打斷了段蒼穹全身經脈,還廢了丹田。

段蒼穹徹底淪為廢人,讓他可是開心了一路。

眼前之人哪裡有廢人的模樣?

“母親,你看那個人像不像大哥?”

段滄海還是不放心,叫來母親一看,母親總會認錯的。

段滄海身後優容華貴的夫人扭頭看向段蒼穹,神情一怔。

但是很快她搖頭道:“小海莫要胡說,你家那個不爭氣的大哥腦袋愚痴蠢笨,被狗朝廷利用,闖下如此大禍,現在也不知不知道躲到哪裡去了,哪裡會在這裡吃酒?”

“果然如此,我就說覺得奇怪。”

段滄海頓時接受了母親的話語,收回了自已目光。

段蒼穹頓時拿著酒杯的手都停了。

沒認出來?

這段家人真是無敵了!

隨後段蒼穹就暗中觀察著落座的幾人。

段滄海身邊的五個女人,那個優容華貴的應該就是段府主母。

段滄海和前任段蒼穹的生母,沈沉香。

而旁邊四個就是他的姐姐們。

此時她們十分沉默,彷彿還沒有從段家高層全軍覆滅的打擊中緩過來。

可以想象,幾人此時的內心是崩潰的。

段蒼穹去聽劍宗修行,幾人接他回來,一前一後也就三天時間。

回來之後家沒了!

全家老小一大半的人全部下了朝廷大獄。

產業明面上毫無波瀾,實際上全部歸了朝廷。

就連家裡的老祖都被人斬了……

直接從一郡之地第一家族,變成三流的小癟三。

一旁小二看著氣氛不對,小心翼翼的給六人上了茶水,然後趕緊離開。

看著眼前晃悠的茶水,也就是五十文錢的檔次。

其中最小的一位姐姐咬著牙。

“都怪段蒼穹這個崽種!這個養不熟的白眼狼,最後還是聯合狗官對我們段家動手了!”‘

“這件事要我說就是三妹你的錯!你為何要斷了他修行之路,害得他如今狗急跳牆,竟然和我段家同歸於盡!”

“大姐說的對,三妹你就不該手下留情,你直接打死他多好啊!”

壓抑不住的怒氣,就讓段滄海的姐姐們爆發了。

完全不顧及周圍的人的目光,直接互相埋怨起來。

隔著老遠的段蒼穹都被嚇了一跳。

這幾個大小姐怎麼一驚一乍的?

而此時釋放了情緒的幾人,開始放飛自我的爭吵起來。

“他本來就是個腦子有坑的爛人,一開始就應該聽我的,把他趕出段家。我找個人把他埋了,哪裡會有今天這麼多事?”

“哈?趕出去,你說的好輕鬆哦!他在齷齪也流著段家血,把嫡長子趕出家門,你讓外人怎麼看待我段家?你作為長姐,做好管教義務看好他,直接把他鎖在狗籠子裡,能有今天這麼多事?”

“我?我怎麼管教?那個孽障一直手腳就不乾淨,當初是誰一直攔著我,不讓我打斷他手腳的!?現在好了,家都被他偷了!!”

一開始推卸責任,說不是自已把段蒼穹逼到去官府作偽證的。

吵到後面,就變成指責姐妹下手不夠狠了。

眼看著周圍人看過來眼神逐漸變得奇怪。

段滄海此時趕緊接過話茬。

“姐姐!大姐!三姐!你們不要說了,是我的錯,都是我的錯!”

段滄海苦惱的搖搖頭:“如果不是我這麼優秀,你們也不會為了我去這麼傷害哥哥,如果不是我威脅到了他的家主之位,他也不會做出這種喪心病狂的事!”

說著段滄海露出痛苦的神情。

頓時四個姐姐就不吵了,紛紛上前對段滄海好生安慰。

“你們夠了,儒學裡有一句話,我覺得還是道理的。”就在這個時候,段家的主母沈沉香嘆了口氣,開口道:“‘子不教父之過,教不嚴師之惰。’這件事不是你們任何人的錯,是你們父親,他佔最大的責任!其次是教壞蒼穹的狗朝廷!”

沈沉香說著眼中露出憤恨之色。

頓時間,四姐妹和段滄海連連表示,對對對,就是這樣。

母親大人英明。

“我已經連夜給沈家送去了求援的書信。我沈家的姨母,是朝廷良州大州牧的小妾,只要大州牧送一個口諭,你們父親就能從水牢中出來了。”

沈沉香說著對段滄海道:“小海,這段時間需要麻煩你聯絡聽劍宗過來,幫助段家穩住局面了。”

段滄海立刻表示,自已已經連夜通知宗門,他的幾個摯交好友正在路上。

“段蒼穹被朝廷利用,我這個做母親的也有責任,這段時間辛苦你們了。”

沈沉香說完,五位子女忙說不敢。

結果就在這時候,一旁的聽風樓的掌櫃,慌忙的跑了過來!

“怎麼了?”段滄海不悅的問道。

“上房沒有了!缺了一間。”掌櫃的小聲說道。

啪,頓時段滄海把筷子拍在了桌子上。

“你怎麼辦事的?這種事要我教?”

段滄海怒斥一聲。

掌櫃的趕緊示意小聲點,樓上八間上房,位於八個方位,其中一位住的人是……

掌櫃的說完,段滄海頓時瞪大了眼睛。

竟然那個人!

那確實不能動。

段滄海小聲詢問:“另外兩個房呢?”

掌櫃的一指段蒼穹二人。

頓時丁三那一身破舊家丁的衣服映入眼中。

“這種事,關係聽風樓風評,我們主動要求退房,傳到宗門那裡……”

“行了,我知道,我來和他們聊,沒你的事了!”

段滄海說完,掌櫃的抱拳,感謝段公子理解!

“母親,姐姐,你們先吃的,我去去就來。”

下一刻段滄海起身向著段蒼穹走去。

“主公,小少爺過來了。”

“我沒瞎,看著呢。”

段蒼穹甚至看的津津有味,就聽著她們在那裡吹牛逼,他就能多喝兩壺酒。

“喂,你們兩個在這開了個上房?”

段滄海上前踹了踹丁三的凳子。

丁三嚇得趕緊站了起來!

段蒼穹瞪了段滄海一眼,小酒繼續喝一杯。

而段滄海並沒有立刻魯莽,而是伸手摸了摸段蒼穹身上的衣服。

此時的段蒼穹身上穿的衣服並不是什麼華貴的布料。

他穿的還是之前段蒼穹平時穿的衣服。

段府自然是沒有給過他什麼好衣服。

指間瞬間傳來的觸感,讓段滄海對眼前段蒼穹是個什麼檔次的人物有了大致的判斷。

他發出一聲看不起的冷笑。

下一刻段滄海拿起桌子上的酒壺,隨手扔在地上。

啪嚓一聲,酒壺摔得的粉碎。

破破碎的聲音,引起眾人目光。

段滄海小手一指:“你倆,滾出去!”

語氣說的十分自然,趾高氣昂的就彷彿在說一件理所當然的事情一般。

段蒼穹看呆了。

段蒼穹手裡酒杯放下,起身一腳踩在凳子上。

“小孩!我長這麼大,還沒人敢和我這麼說話。”

聽到段蒼穹的話,段滄海頓時惱怒。

“我是段家大公子!聽劍宗的人!”

段滄海拇指指著自已,亮出身份,頓時周圍看熱鬧的食客紛紛轉身,吃自已的。

只要不是弱智,都知道這兩句話的背後的意思。

看著這張和段蒼穹幾乎一模一樣的臉,段滄海是怎麼看怎麼不爽。

抬手一個大逼鬥就對著段蒼穹的臉頰摑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