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整座城籠罩在黑夜之下,沒了白日的喧囂靜的出奇。

“公子這傷還需靜養些時日,在沒完全好之前萬不可再動武。”

大夫一邊給祁洛換藥一邊說。

“嗯。”那人不以為意。

張大夫繼續著手裡的動作,唉聲嘆氣道:“公子如今已及弱冠,要是有個姑娘在身邊,受傷也有人管著,也就不必再聽我這個老頭子嘮叨,還得應和我卻次次不當回事。”

阿彥輕“呵”一聲,玩笑著說:“姑娘算什麼,我們主子不鳴則已,一鳴驚人,婚期都定了,還要啥姑娘,得是夫人才是,張大夫就等著喝喜酒吧。”

“當……當真?”張大夫瞪大眼睛,一臉不可置信。

“這還能有假?你上街打聽便知,主子與季縣令家的嫡長女,日子就定在三個月後。”

阿彥語氣誇張的說。這些都是他從街上聽來的訊息,他主子估計也還不知道呢。

“公子,阿彥說的可是真的?”張大夫那張滄桑的臉上難得有了笑容。

“你先下去吧。”

祁洛並未直接回答他。

“欸。”張大夫收拾好藥箱就走了。

想不到阿孃動作那麼快,沒等同他商量連婚期都定了,“何時定的婚期?”

“就是這兩日吧,昨日夫人親自下的聘,街上傳的沸沸揚揚的。”

祁洛忍不住在心裡腹誹林妶:這般急,是怕他反悔了不成。

西木自外邊走來,“公子,夫人派人傳了話。”

“說了什麼?”

祁洛眼都不抬一下。

“聘禮已下婚期已定,還有十日後便是老國公壽辰,請公子儘早回家。”

西木一五一十的把內容複述一遍。

祁洛淡淡的應了聲。

緊接著,祁洛抬起眼沉聲道:“你去茶莊讓掌櫃的給二皇子去封信,要他三日後午時在茶莊等我。”

午時,馬車在穿過人流在茶莊前停下,西木自外邊掀開車簾輕聲道:“公子,茶莊到了。”

“嗯”低沉的嗓音落下,男人緩緩睜開眼。

“呦,小公爺快請。”

掌櫃的早早候在門口熱情的招呼,然後走到祁洛身邊用只兩人能聽見的聲音說:“二皇子已在樓上。”

祁洛並未回話,與他對視一眼便跨步向前走。

掌櫃的忙跟在身後,到了三樓雅間處,祁洛輕聲說:“這裡西木守著就行,你下去看看有沒有尾巴跟著。”

“是”

掌櫃的拱手作禮,然後提高音量說:“小公爺稍等,好茶馬上就來。”

祁洛走進雅間,二皇子站在窗閣前,負手而立俯看行人,祁洛行至身後。

“宗兄”

二皇子轉身過身來,打趣道:“恭喜恭喜,你這小子才幾月不見都快成家了。”

祁洛扯扯嘴角,並未說話。

文宗拍拍他的肩,笑意隱去,“國公爺安排的還是你自己選的?怎麼找了個縣令女兒?”

祁洛略過他入坐,瞥他一眼,道:“你說呢?”

文宗倒像是聽見了什麼新奇事,繞到祁洛跟前。

“這季大小姐可是名聲在外,你怎麼會選她?”

祁洛顯然不想與他談這些,只道:“無可奉告!”

文宗忍不住哼了聲,“沒意思,我們這麼多年好友說說怎麼了?我說呢,那麼多個對你投懷送抱的、請父皇賜婚的也有,你全拒絕了,我還當你無心情愛呢,原來是自己藏著一個。”

祁洛見他喋喋不休,輕扯嘴角,“前段時間遇上的。”

文宗才不信他鬼話,他可不是那種見色起意的人,才認識多久就把人娶回家。

也不拆穿他,嘆了口氣道:“只是那顧靈薇怕是哭慘咯。”

祁洛瞥來一眼,冷冷道:“幹她何事!”

文宗睨他一眼,嘖了聲,“她對你什麼心思你又不是不知道,這回連父皇都搬出來,這分明是為了得到你連臉面都不顧了。

你不僅拒絕就算了,轉頭還與別的女子定親,她能不哭死嗎,只怕她是恨死那季大小姐了。”

文宗說完特意去看祁洛,見他沒什麼反應,又接著道:“我看以顧靈薇那性子估計不會讓季姑娘好過。”

祁洛不屑的挑眉,陰鷙狠厲道:“她可以試試!”

文宗被他這模樣弄得一哆嗦,忙拿起茶壺給兩人都沏了茶,轉移話題道:“說正事吧。”

祁洛玩笑的看著他,幽幽開口:“宗兄可知道永春園?”

文宗聞言用不可言喻的表情看祁洛,嘴裡壞笑道:“你還有這癖好?”

“嗯,入內門檻太高我付不起,於是趁著天黑悄悄潛入。”

祁洛說到這故意停下,勾人好奇道:“你猜,我見著什麼?”

“高等風月場所,若不是美人那便是鬼。”

兩人頗為默契,不需要他言明,文宗就已意會。

兩人相視一笑,祁洛直言道:“內裡前後兩院,後院戒備森嚴,絕對有問題。那日潛入觸了機關,引來追殺,逃走前聽到下指令那人,雖沒看到人,但聲音很熟悉。”

“誰?”

“顧元柯。”

“他?”

文宗驚撥出聲,對此有些難以置信,低聲道:“你是懷疑他跟那些月華商人有勾結?”

祁洛抿了一口茶,面無表情道:“現在還不確定,我會找個機會試試他。”

文宗想了片刻,說:“他們究竟所謀何事?會不會與蠻夷國也有關係?”

祁洛搖頭。

“你真確定那人是顧元柯?會不會聽錯了?”

一片沉寂過後,文宗忍不住開口,顧元柯此人無所事事,張揚跋扈,作惡多端,全然一副浪蕩子弟,要說他與外邦勾結,還真是有些難以置信。

祁洛十分肯定,語氣不容置疑,“我和他從小不對付,他的聲音我絕不會聽錯。”

“若真如你所說,以他那點頭腦,只怕……”

文宗沒把話說完,但祁洛知道他說的是什麼。

祁洛直截了當道:“顧元柯沒這個腦子也沒這個膽。”

言外之意,顧元柯之上,是他父親顧尚書顧肖生。

兩人默契不提,紛紛移開目光。

文宗看了眼窗外日頭,站起身,大舒一口氣說:“時辰不早了,我該回宮了。等你大婚,為兄備份大禮。”

然後拍拍衣袖跨步往外,瀟灑道:“走了!”

祁洛嘴角輕扯,漫不經心道:“那我便候著了。”

文宗卻說:“誰說是給你的,那是給弟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