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聲音透著狠厲,季淮寧不敢不從,只好斷了叫人的念頭。
季淮寧並未立即起身,而是在地上坐了一會兒,平復好心情才摸黑走到桌旁把燈點上。
屋裡瞬間明亮許多,季淮寧回身去看地上那歹徒,那人就那麼躺著,毫無動靜。
季淮寧心裡一驚,該不會是死了吧?季淮寧幾步過去,蹲下身來,將手探了出去。
手還沒碰到遮布,手腕卻先被人抓住,那人睜開眼。
“做什麼?”
季淮寧有些尷尬,用力掙脫鉗制,“我看你死沒死。”
然後大著膽子再次伸出手,將那歹徒蒙面的遮布扯下,卻見到了一張並不陌生的臉。
季淮寧不由驚呼道:“怎麼是你?”
祁洛面色慘白,“扶我起來。”
季淮寧不敢多想,扶他坐起,再抓住他一隻手背到肩上,扶住他往床上去。
剛走幾步,季淮寧感覺身上又重了幾分,忍不住道:“你自己撐著點,我沒那麼大的力氣。”
好不容易把他扶到床上,剛一轉身手腕被緊緊拽住:“去哪?”
“叫人幫忙啊,你肩上那箭傷我不會處理。”
“不行”
“你按我說的做就行。”
抓著季淮寧的手又緊了幾分,俊美的臉上沒有一絲血色。
到底他也曾經幫助過自己,季淮寧不敢再耽擱,打了盆水又從包裹裡翻出些止血藥。
季淮寧在床邊坐下,伸手解他腰上的繫帶撩開衣服,才看清他的傷。
腹部一排傷口滲著血,最為嚴重處有大約小拇指長的傷口,那是鐵鞭頂部倒刺所致,左肩上的箭傷處,鮮血沿著肌膚下滑。
腹部上的傷口需要先清理再包紮,季淮寧把帕子打溼擰乾,抬眼看見他正盯著手中的帕子,以為他是介意急忙道:
“你別誤會,這帕子是新的,我沒用過。”
祁洛輕嘴角勾起一抹笑。
季淮寧小心翼翼在傷口周圍擦拭一遍,這才給他上了藥。
輪到包紮的時候可讓季淮寧犯了難,她手臂太短,離祁洛遠了些,就無法夠到環到他腰後的細布,季淮寧試了幾次都不成。
靠近他些,雖然能夠上,可那樣的話,她的臉就快貼上他胸膛,實實的環抱住他了。
試了幾次,反倒把自己弄得臉紅耳熱,季淮寧只好放棄。
“公子,你自己扶住先。”
祁洛低頭去看,就見女孩紅著臉,兩手分在他腰側扶著細布。明白她是何意,祁洛便應道:“好”
有了祁洛的幫助,季淮寧繞到他身後,兩人配合的把傷口包紮好。
季淮寧深深吐出一口氣,繞到他面前,“好……好了。你肩膀上的箭要如何取?”
祁洛往後靠在牆上,把短刀遞給她:“沿著箭頭把周圍皮肉切開。”
季淮寧努力讓自己鎮定下來,她記得看過的畫本子裡都是用火烤過的刀來處理傷口,她便學著做了。
儘管季淮寧給自己鼓足勇氣,可將要下刀時卻還是有些害怕,拿刀的手忍不住輕顫。
許是看出她害怕,祁洛柔聲安慰道:“別怕,把傷口劃開就可以把箭頭拿出來了。”
他的聲音似有一種魔力,季淮寧聽了竟覺得不再害怕。
季淮寧衝他點了點頭,努力穩住手,沿著箭頭把傷口切的更開,她用手指撐開傷口,另一隻手握住箭頭想要拔出來,卻弄得他疼得輕哼出聲。
季淮寧立刻鬆開手,愧疚道:“對不起。”
祁洛搖搖頭,緩了一會兒對季淮寧:“用刀剜出來。”
季淮寧再次拿起刀,用刀鋒沿著傷口探到箭頭尾部,看準時機手指下壓,箭頭順利取出。
季淮寧不敢鬆懈,忙把止血藥往上倒。
見他強忍著痛,季淮寧靠近了些去吹氣,想幫他緩解疼痛,然後又快速包紮好。
總算搞定,季淮寧把那盆血水拿去倒掉,回來就見男人維持原樣,一瞬不瞬的盯著她。
過一會兒就聽他問:“不好奇嗎?”
季淮寧知道他問的是什麼,故道: “好奇你就會告訴我嗎?”
“不會。”
“那我又何必問。你幫過我,這次我也幫了你,我們之間扯平了。”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季淮寧也不想給自己帶來不必要的麻煩。
誰知祁洛卻說:“扯不平。”
“什麼?”
祁洛卻沒在說話。
從一進屋,季淮寧的精神就處在高度緊張的狀態下,現下卸了力,只覺困得不行。
她從櫃子裡拿禪褥往地上鋪,背對著祁洛躺下,“時候不早了,桑公子也早些休息吧。”
祁洛看著她的背影,只道:“你起來。”
“做什麼?”
“你睡床上。”
“不要!”
過會,只聽身後傳來輕微響動,身旁褥子被掀開,身後躺下個人。
季淮寧連忙坐起,拿被褥擋在身前,忍不住質問:“你做什麼?”
祁洛神色自若,“睡覺。”
季淮寧忙到床上躺下,“這可是公子自己要睡的,可不是我不照顧你。”
祁洛嘴角掛著似有若無的笑。
“嗯”
季淮寧實在困得不行,快進入夢鄉時,卻被人吵醒。
祁洛聲音低沉,“我其實騙了你,我不姓桑,我是祁洛。”
誰知季淮寧聽了卻丟出一句:“我還是大周公主呢!”
祁洛挑眉,轉過臉去看她,“你不信?”
“公子此刻更像市井地痞。”
也不怪季淮寧會這麼想,今晚的祁洛,不論是言行還是舉止,都跟權貴子弟扯不上關係。
祁洛聞言不在多說,只嘴角笑意更深。
和男子同處一室,季淮寧睡得並不安穩,在床上輾轉反側。迷迷糊糊間聽見耳邊斷斷續續傳來悶哼聲。
睜開眼往地上看,只見月光下祁洛整張臉冒著細汗,眉頭緊蹙。
季淮寧跪坐到他身邊,輕晃他身體:“桑公子,你怎麼了?桑公子?”
人叫不醒,季淮寧用手背觸碰他額頭,卻被燙的躲開,
祁洛起高熱了。
沒有藥,季淮寧只能用溼敷的方法給他降溫,拿著帕子擦拭他脖頸上的細汗。
突然手被人用力拽住,季淮寧沒有支撐點,身體不受控制向前傾,整個身體倒在他身上,唇瓣猝不及防蹭到他側臉。
季淮寧怔愣幾秒,而後立刻坐直身體。
見男人雙目緊閉,季淮寧鬆了口氣,還好沒醒。但臉上卻多了層淡淡的粉,在月光下顯得不真切。
坐是坐直了,可右手被緊緊抓著,季淮甯越掙扎就被扣的更緊。
只見他眉頭擰作一團,嘴裡不斷呢喃,季淮寧聽不清,只好湊近輕喚他。
可男人並未給她任何回應,手也掙不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