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郊外,幽深竹林裡築起一座院落,此刻院裡燈火通明、歡聲笑語。

一道黑影避過把守,悄然翻進院裡。

中間一棟三層高的樓閣屹立中間,左右兩邊是相對而立的兩層樓閣。

樓閣中間是兩池煙霧繚繞的溫泉池,中間以青竹隔開。樓閣與溫泉以青石小道鋪就而成的花徑連線。

琴曲和低語歡笑聲伴著膩人的香氣撲面而來,那人不喜的皺眉,飛快穿過熱鬧前院,沿著幽暗長廊來到後院。

那人躲在一角暗影裡,雙眼犀利地觀察四周,蟄伏在黑暗中伺機而動。

後院不似前院,這裡房子皆為一層。庭中未燃燈,四下一片黑暗,只留廊下幾盞燈,照得並不明亮。

院裡不見人影,四下靜無聲,卻透著危險的氣息。

黑影隱於夜,耐心地等著目標出現。

很快,一名高壯男子踏著黑夜走來,穿過細長廊道,推開其中一扇門進了屋內。

房門合上,屋裡卻未燃燈。

祁洛腳下一動,以極快的速度來到那扇門前,用手把紙窗戳破,往裡一看,只黑黑一片,未見那人。

祁洛開門進了那屋。

今晚月色正好,月光透過紙窗照進漆黑的屋裡,讓來人將內裡看的真切。

房間不大,中間擺著一張書桌,後邊是一張羅漢床,左面靠牆立了張書架,方便放了好些書,右面擺了博古架,除此之外再無其他。

祁洛放輕腳步走到書架旁,隨後又走到對面博古架前,動手擺弄架上的器物。

那人進了這屋便消失,說明這屋裡有密室,他必須儘快找到機關。

翻了好幾樣都不是機關,祁洛停下動作,目光落在架旁的花几上。

那花几上擺著蜜蠟佛手盆景,祁洛覺著有些不對勁,伸手轉動那盆景。

倏忽間,只聽“咻”的一聲,一股巨大威力自後方傳來,利箭在月光下透著冷冽,祁洛迅速側身躲過。

緊接著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傳來,祁洛暗叫不好,想要從門口離開卻已來不及。

他只好破窗而出,卻不曾想正中下懷,萬箭朝他而來,祁洛飛快躲柱子後面,沿著長廊快速逃離。

突然側邊飛來一掌,祁洛伸手抵擋,那人臂力極強,緊緊拽住他的胳膊。

祁洛右手快速掏出短刀刺向對方脖頸,那人向後躲,用力一提把他甩了出去。

祁洛被甩得在地上滾了一圈,雙眼緊緊盯著那人。藏在身後的手握緊短刀,看準時機猛地衝向那人。

祁洛握緊的拳頭突然換了方向,刀鋒直刺那人要害,鮮血沿著刀口流了出來。

只是那人全然不顧自己生死,猛的拽住祁洛的雙臂,叫他頓時動彈不得。

與此同時,一記鐵鞭自黑暗中而來緊緊圈住他腰部,鐵鞭上帶著刺,每縮緊一分鞭刺就扎得更深,劇烈的疼痛讓祁洛倒吸一口氣。

提起手中的刀刺向對方喉嚨,鐵鞭便施力把他往回拽,祁洛借力往那人胸口踹了一腳,那人受不往後踉蹌幾步。

就是這時,祁洛看準時機抬腿橫掃,接連出手直擊那人要害。

隨後趁對方不備,掙脫束縛,快速跑向牆角。

只聽見身後傳來一聲怒吼:“抓住他!”

祁洛只覺聲音熟悉,不多猶豫回頭去尋那聲音,腳下速度便放慢了些。

也是這時,一支箭劃過黑夜,祁洛閃躲不及,箭頭扎進他肩膀,硬生生打斷祁洛去尋那道聲音的視線。

祁洛不再猶豫,翻身越牆,消失在夜色中。

西郊遠山上的在黑夜中透出一點光亮。

夜已深,雲開寺裡四下靜無聲。

季淮寧結束一天的誦經祈福,從殿堂裡退了出來,徑直回了住處。

季淮寧在寺裡待了幾天,煩悶分心情也逐漸平復,離了讓人窒息的季府,季淮寧整個人狀態都好了不少。

“你先下去休息吧,不必跟著了。”

季淮寧站在屋門前回身對青玉說。

青玉腳步定在臺階下,不放心地問:“小姐不用奴婢伺候沐浴嗎?”

“我自己來即可,在寺內還事事都要你照顧屬實不妥。”

青玉不放心的叮囑道:“那小姐需要奴婢在喚奴婢。”

“嗯”

季淮寧在屋外站了一會兒,看著青玉回屋後才推門進去。

季淮寧剛合上門,還未來得及轉身,脖子上冰涼觸感傳來。

季淮寧當即一驚,心跳極速起伏,下意識就想去推開那東西。

“別動”

一道低啞聲音自身後傳來。

季淮寧瞬間明白自己恐怕是遇上歹徒了,整個人便一動也不敢再動。

就這麼僵持了片刻,身後卻再無進一步動作,季淮寧只能聽見耳邊微弱的呼吸聲,下意識地就想去看那人的臉。

臉才側移一寸,脖頸上冰涼的器刃就更緊的貼上她面板,狠厲的聲音再次傳來。

“你再敢亂動我就殺了你。”

季淮寧一顆心被提起來,像被狠狠拽住,跳動不得。

她說出口的乞求帶著哭腔,聲音抖得不行,“我不動,你別殺我。”

話音一落,身後呼吸忽然重了幾分,抓在她肩膀的手陡然用力,疼得季淮寧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

“你不能殺我,我可是澤安縣令家的女兒,祁國公府未過門的兒媳,祁洛的未婚妻子。你若殺了我,祁國公府的人絕不會放過你。”

季淮寧以為歹徒被她惹怒,現下要殺人滅口,情急之下,季淮寧搬出國公府,想以此震懾歹徒,好讓他放過自己。

果然被她賭對了,身後的人聽了她這一番話,愣了片刻,緊接著抵在她脖頸上的刀刃退開了些,可那歹徒卻並未就此鬆開她。

季淮寧怕他不信,又接著補充,“你若不信大可去打聽,祁洛愛我愛得死去活來,不然你覺得一個縣令一個國公府,天囊之別的兩家怎會定下親事,所以你要是殺了我,祁洛一定不會放過你的。

你不如放了我,我給你錢財,饒你性命。”

季淮寧胡亂扯謊,只希望歹徒能心生害怕,放過她。

一秒兩秒,屋裡靜的只能聽見彼此的呼吸聲,季淮寧的心不斷下沉。

忽然就聽身後輕笑了聲,脖頸前的刀刃垂下,而後季淮寧肩膀一沉,那人竟將他全部重量壓到她身上。

猝不及防的重量,壓得季淮寧險些跪下,急忙雙手撐在閂門上才堪堪站穩。

季淮寧正要將身後的人推開,只聽那人虛弱道:“幫我,我不殺你。”

“幫你什麼?”

暫無生命危險,季淮寧懸著的心也放了下來。

緊接著,一股濃重的血腥味將她包圍。

“你受傷了?”

季淮寧脫口而出。

“嗯”

季淮寧肩膀上的重量更加沉了。

“你先起來,我去喊人。”

猶如泰山壓頂,季淮寧支撐不住跪倒在地上,季淮寧忙伸手去推他。

那歹徒順著季淮寧推搡 的力,躺在地上,警告道:

“把人喊來,他們都得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