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門被敲響。
“姑娘?姑娘可醒了?該用晚飯了。”
是青玉,她沒敢進門。
祁洛來時騎的馬就在路邊,院裡沒人,那應該就在姑娘房裡。
“好。”
季淮寧應答,然後拉著祁洛坐起。她把祁洛祁洛推出門外,立刻關上門,自己簡單洗漱後才開門出去。
祁洛就站在門外,見她出來便轉過身面對她,替她理順鬢邊散亂的頭髮。
待他理好,季淮寧牽過他的手,帶著他往廚房去,“你今日來就是為了說暗衛的事嗎?”
祁洛捏了捏她的手,“是也不是。”
季淮寧側過臉看他,“什麼?”
祁洛笑著說:“原是想要和你一起用午餐的。”
他說過以後都不會瞞著她的,所以任何事,只要她問,他便說。哪怕那件事是自己的小私心。
季淮寧停下腳步看他,微微皺眉道:“那你中午不就沒吃成飯了?”
祁洛嘴邊掛著淺淺的笑,“嗯,我不餓。”
季淮寧牽著他繼續往前走,嘴裡唸叨:“那你待會兒多吃點,還有,以後不可以在這樣了,要按時吃飯。”
“好。”
“姑娘讓讓。”
廚房門口,青玉正端著一盤熱菜出來。兩人險些撞上,青玉急忙出聲提醒。
除了冬季還有下雨天,季淮寧幾人都是在院子裡吃的飯。擺一個四方桌,添幾把椅子。此刻天黑,桌上還有一盞油燈,以及院裡的大燈籠。
祁洛拉著季淮寧側過身讓路,季淮寧對他笑得明媚。
祁洛覺得可愛,沒忍住用手揉了揉她腦袋。然後,他立刻就感覺到渾身一陣冷顫,來自廚房裡的炙熱目光將他看得一哆嗦。
祁洛本能看去,對上季淮恩陰沉的眼。
那張跟季淮寧有七分相似的臉此刻正耷拉著,雙眼瞪得犀利陰狠,胸口大幅起伏,像是要把他大卸八塊一般。
祁洛駭然,忙收了笑容,縮回手,還鬆開了握住季淮寧的左手。
季淮寧一愣,順著他的視線看去,只見自家弟弟黑著長臉端著熱騰騰的菜湯從他們面前走過,連話也不說。
這臭小子越發沒禮貌了,季淮寧在心裡如此想。她“嘖”了聲,仰著下巴質問祁洛:“幹嘛鬆開手?”
祁洛眉眼帶笑,卻是一本正經,收擋在嘴邊,低聲對她說:“當著小孩的面……不好。”
季淮寧一時分不清他是開玩笑還是認真,斜睨著他。沒給她看琢磨的機會,院裡季淮恩扯著氣悶的嗓子再喊:
“還站那幹什麼?快拿碗筷過來呀!”
“就是那些吧?”
祁洛指著灶臺上的碗筷,自行走過去端起。
到了餐桌,季淮寧主動攬下盛飯的活,第一碗先給的季淮恩,畢竟這小子在鬧脾氣,第二碗是青玉,在之後是祁洛和她。
桌上擺了六樣菜,三葷兩素一湯。
季淮寧瞄準了最中間的那盤炒雞肉,夾了雞腿放到祁洛碗中,“你一整天沒吃飯,多吃點。”
祁洛餘光留意到對面的季淮恩臉又垮了三分,唇邊噙著笑意,將盤中最後一個雞腿給了季淮恩。
“長身體,多吃雞肉好。”
季淮恩沒抬眼,無視了祁洛。
祁洛並不介意,然後他又把自己碗中的雞腿給了季淮寧,“你也需要補補。”
“那怎麼行,說了多給你吃的。”
季淮寧把那雞腿又夾回祁洛碗裡。祁洛動筷,再欲夾回。
“啪!”的一聲。
把青玉嚇得一震,心裡暗暗叫苦:一頓飯吃得雞飛狗跳的,安樂可快回來吧,她需要有個人陪她“受苦”。
是用力把碗放到桌上的聲音。
須臾間,季淮寧的碗裡多了個雞腿,季淮恩沒好氣地瞪著祁洛。
“不就是個雞腿,你讓來我讓去,弄得跟個寶似的,我們家還不至於窮到這種地步!”
他重新拿起碗欲進食,見三人都齊齊看著著,他懟道:“看什麼看!還不快吃!”
懟完,他便埋頭吃了起來。
青玉見消停了,自己也抓緊吃了起來。
季淮寧和祁洛相視一笑。
她伸出手捏了捏季淮恩的臉,覺得很軟,沒忍住還左右晃了兩下。
“對,我們家不差這點錢,今兒小公子沒吃到雞腿,改明,阿姐買它個四五六七隻雞,全都給我弟弟吃,好不好呀?”
季淮恩對著季淮寧就沒有脾氣,聲音軟中透著無語,“阿姐你越發沒規矩了,吃飯還動手動腳。”
這頓晚飯就在季淮恩扭捏的態度中結束。
他起身之時,以一種居高臨下的姿態看著祁洛,撂下一句“你隨我來。”就自己先往院子外走了。
季淮寧和祁洛相視,祁洛拍拍她的手,給了她一個放心的眼神。
竹林裡,季淮恩背挺得筆直。聽到祁洛到了身後也不回身,擺足了架子。
祁洛徑直繞到他面前,直視他,也不說話,卻有一種莫名的壓迫感。
季淮恩最先熬不住敗下陣來,他轉了個方向,輕咳一聲,微抬下巴。
“雖說你跟阿姐現在是戀人關係,我也不反對。但是畢竟還沒成婚,孤男寡女同睡一室,若是傳出去,會壞了我阿姐名聲。所以我警告你,最好還是注意些。”
“嗯。”
祁洛重重點了下頭,對於季淮恩的“警告”表示完全贊同。
“嗯?”
季淮恩拉長了尾音,他還以為祁洛會把他的話當屁放呢!
祁洛有些好笑地看著他,“嗯。”
季淮恩看出了他笑裡的深意,有些不自在道:“我雖這麼說,但不是接受你啊,全是為了我阿姐,你可別以為我會給你好臉色。”
祁洛徹底低笑出聲,抬起頭用力揉了揉他腦袋,“那當然,你以後就一直這麼給我擺臉,你阿姐就會對我更好。”
季淮恩用力拍掉他的手,“你想得美!”
恰這時,他餘光瞥見路邊有兩道身影,便後退一步遠離祁洛。
那兩人下了馬很快就來到他們面前,齊齊祁洛和季淮恩行禮。
來者正是西木和從京都趕回的安樂,恰好路上遇見,便一道來了。
西木給祁洛遞了個眼神,祁洛便知此死士一事有了新情況。
他了然道:“你在這等著。”
他看了季淮恩一眼,跟他回了院子。
院裡季淮寧正坐在廊下吃果子,見到祁洛和季淮恩,以及他們身後的安樂,忙起身迎上前。
祁洛知道他們主僕有話要說,便先開了口:“我衙裡有事,要先走了。”
季淮寧目光落到他身上,只道:“路上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