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月拂曉?”

姜慈瞅瞅一顆頭裹得像粽子似的月拂曉,回頭看看一臉悲痛的鶴聞舟,頓時愧從心中來,紅往頰上竄。

月拂曉幹著嗓子道:“姜師姐,有事嗎?”

鶴聞舟聽聲,立刻走到月拂曉身邊斟了一碗靈水,穩穩放進月拂曉手心。

姜慈撇撇嘴,“即便你真的重傷不治,也不能賴上鶴聞舟啊,他不喜歡你。”

“師妹。”鶴聞舟嗔道。

月拂曉掰開嘴邊裹得有些緊的白布,抿了一口水,嘖吧嘖吧,不慌不忙道:“啊?”

姜慈跺腳,“你別裝傻,侯長老逼鶴聞舟娶你,可你受傷與他何干,你下半輩子再慘也輪不著他負責,不能因為他老實,你就這麼欺負他。”

月拂曉這下聽明白了。

說實話,她也不太懂侯雁的腦回路。

月拂曉都這樣了,娶回去不怕鶴聞舟半夜做噩夢嗎?而且還得伺候月拂曉下半輩子,多造孽啊。

“師妹,你別說了,此事我想過了,若是月師妹不棄,我沒什麼不可。”鶴聞舟忍著一臉沉痛大義凜然道。

月拂曉:!!

母親說的沒錯,若不是父親執意要殺月師妹,她不會強行破境陷入識海混沌,也就不會有後來的一切,被害成這副模樣。

父債子償,鶴聞舟不該有怨言。

“鶴聞舟!”姜慈氣得拂袖而去,“你真是爛泥扶不上牆。”

月拂曉兩顆眼珠子左滴流右瞅瞅,“鶴大師兄,去追吧,我睡會兒。”

鶴聞舟收回依依不捨的眼神,“沒事,讓她冷靜冷靜……月師妹,你別怪她口無遮攔,她都是為了我好——”

“不,”月拂曉僵硬地搖了搖頭,“她是為了我好。”

鶴聞舟:??

月拂曉想笑笑活躍氣氛,但顯然不太行,一笑就疼得直抽抽。

按照原書沒被月拂曉攪的亂七八糟的劇情,鶴聞舟就快死了。

月拂曉要是真和鶴聞舟成親,得守一輩子寡。

她可不是聖人,看對了眼要開葷的。

“月師妹,你躺下休息吧,謝藥師說過,你的恢復期需靜養。”

月拂曉乖乖躺下,在鶴聞舟欲離開時,她一把抓住鶴聞舟的手腕,“師兄,我的傷情,請你如實告訴我。”

鶴聞舟剛想張嘴打馬虎眼,月拂曉靜靜道:“我想聽實話,別騙我,別給我希望的泡沫。”

鶴聞舟默了幾息,“月師妹,你的左腿,好不了了。”

對任何一個修仙者而言,這都不啻一道晴天霹靂。

連最基本的御劍飛行都再難做到,又怎麼懲惡揚善,揚名立萬,一步成神呢。

雖然也有例外,可會比一般修仙者難上千倍。

“至於容貌,謝藥師沒有把握,或許能恢復六七成,可疤痕是一定會留下的。”

月拂曉平靜地聽完,鬆開緊攥鶴聞舟的手,“我知道了。”

等她找到組團傷她的混蛋王八蛋,絕不會手軟,想盡辦法也要剁了他們。

月拂曉養傷期間,覺非比尋常的多,清醒的時候大多都是鶴聞舟在陪她。

謝淮安會固定時辰來檢查月拂曉臉傷的恢復情況。

除此之外,便是侯雁偶爾來了兩次。

“侯長老,我師父呢?她怎麼不來看我。”

月拂曉挺不好意思的,她一個洛水峰的親傳弟子,被鶴家母子圍得團團轉,太不像話。

這還沒答應嫁給鶴聞舟呢,倒像已經是他鶴聞舟的媳婦了。

侯雁罕見地支支吾吾起來,“她忙,會來看你的。”

月拂曉又不傻,這破綻也太明顯了,“我師父也受傷了?”

侯雁搖頭,“她被罰了禁閉。”

“啊?”

“她蓄意傷害歸一峰親傳弟子,雖然她也傷得不輕,可與鶴青山一樣,是她動手在先,便被罰了禁閉。”

月拂曉迅速捉住重點,“所以那日傷我的人是歸一峰的親傳弟子?”

“傷你的公儀磐和公儀蕭已經自盡謝罪了。”

月拂曉冷呵了聲。

公儀公儀,這不是奉賢書院那幫人的背鍋專用姓氏嘛。

她的直覺告訴她,一腳腳把她踩毀容的龜孫子肯定還活著。

他的氣焰那麼囂張,性格那麼變態,非公孫氏即鍾離氏。

“我師父傷的是誰?等我的臉好了,我替我師父去‘致歉’。”

侯雁勸道:“拂曉,此事揭篇,日後有我和聞舟護著你,不會有人再敢傷你。”

月拂曉想不明白,“侯長老,我都成半個廢人了,您還要逼著鶴聞舟娶我?那是你親兒子嗎?”

侯雁險些沒忍住翻個白眼,“說句小人得志的話,你若沒病沒傷,我兒碰不到你的心。”

月拂曉扯回自已被侯雁捏在掌心的手,“我就是修仙天賦逆天了些,可我人品不好,鶴聞舟跟了我會吃苦的。”

侯雁微微一笑,“男人吃點苦頭有益。”

月拂曉不信邪,“我看不上他。”

侯雁還是不惱,“聞舟是呆了些,但他絕不會對你有二心,假以時日,你會明白他這種呆子的好。”

月拂曉呵呵道:“您搞錯方向了,是我會有二心。”

侯雁搖搖頭,“你也不會,你就是嘴上要比誰都厲害。”

月拂曉:“……,即便您說的都沒錯,我也不會和鶴聞舟成為道侶的。”

侯雁緊緊握著月拂曉的手,“拂曉,我知道你在想什麼,要自由隨性,要追風追雨。可你已經和公孫氏徹底鬧掰,若再不躲進鶴家羽翼,兩姓爭鬥會把你撕碎的。”

她這番話掏心掏肺,不禁讓月拂曉愣住。

“二十年前,我是那個前後五屆唯一的超品靈根,我也想過憑自已在天鏡宗立足,所受的罪不比你少。”侯雁長嘆一聲,“我只是不想看你再受如這般的罪了。”

即便時至今日,若她並非宗主夫人,她依然也會招致數不清的無妄之災。

漂亮而厲害強勢的女人會激起男性群體的征服欲,無論被哪個男人征服,都像是被他們自已征服了。

征服了,就不過如此,不值一提。

他們決不允許有例外,更不允許也不能接受不依附任何男人的女人踩在自已頭上。

他們永遠只會打心底害怕一個女人背後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