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拂曉在心裡狠狠膜拜著姜慈,“我在這待了兩天,真沒見其他嵐家人像他這樣不要命。”

看看嵐墨就知道了,淡定的像一陣不爭不搶的風。

姜慈搖了搖頭,試圖把紛雜的頭緒先沉澱沉澱,“這件事暫時不重要,我們還是想想怎麼穩妥地救出須宗主吧。”

但想來想去,除了帶著靈獸下山去碰運氣,似乎沒有什麼辦法能找到血宴的老巢或者落腳點。

他們處在完全被動的局面。

“我,想到個辦法。”

月拂曉都快眯著了,“什麼?”

姜慈躲閃著月拂曉的眼神,斟酌半晌,卻不知該如何開口。

“怎麼?是損招?”月拂曉一看姜慈的模樣就知道。

“月長老,這也是沒辦法,眼下……”

月拂曉催她:“有話直說,別繞。”

姜慈呼了一口氣,“滿世界去找血宴太蠢了,我們完全可以把血宴釣來,讓他們不得不走進我們的陷阱。”

招是好招,可是,“怎麼釣?”

剛問出口,月拂曉後知後覺地聽懂了姜慈的言外之意。

她沒有猶豫,否決的語氣格外冷血:“休想。”

姜慈苦口婆心,“這對小朝而言確實有一定危險,可眼下只有這一個辦法——”

月拂曉堅決搖頭:“從頭到尾都是我在插手溪嵐宗的事,你可以打我的主意,但是他,你想都不要想!”

姜慈還要開口再勸,想說會竭力保證小朝的安全,但都被月拂曉的話冷冷堵住:

“你再勸一百遍我也是這態度,不行不可能!若你還敢這麼想,我立刻帶小朝離開,溪嵐宗的事我不會再管。”

見月拂曉態度堅決,甚至已經被惹毛了,姜慈識趣地終止了提議,“我再想想別的辦法。”

月拂曉起身欲走,“壓力不用太大,溪嵐宗裡轉轉或許還有別的收穫。”

~

這日傍晚,溪嵐宗內又出了亂子——

死了個人,讓須鴻羽給跑了。

更準確地來說,須鴻羽是逃了。

本來這是人家宗門內的私事,外宗不便插手,但在韶影的力薦之下,月拂曉還是尷尬地進了溪嵐宗的宗祠。

這裡類似天鏡宗的龍武殿,都是“判刑”的地方。

死者祝彥,是韶姜的表兄,死在關須鴻羽的禁制屋內。

每隔一個時辰就要去檢查須鴻羽還在不在禁制屋的弟子於朔目睹了須鴻羽殺人的全程。

“不,殺人的不是少宗主,而是他體內的髒東西。”於朔此時回想起來還覺得異常可怖,那到底是個什麼東西?

“一個披髮的紅衣女人,尖爪獠牙,就是她掏了祝彥的心。”

祝彥死狀可怖,臉上被撓花了不說,表情也極端猙獰痛苦,死不瞑目。

心口確實血淋淋的空了個洞。

不過卻沒有第二個人可以印證於朔的說辭,須鴻羽到底是逃跑了還是遭遇不測,誰也沒法肯定。

“這有什麼好斷的,人死了,那小畜生逃了——”

爆出口的人是韶赫,韶姜的親叔叔,但他的話卻被柴參截斷了,“韶長老,慎言!”

“慎言個狗屁,須天縱害死我兄長一家,打斷我侄女的骨頭,害得她下落不明,這賬怎麼算?!

“趁著今日,當著天鏡宗尊者的面,你嵐家人給我斷清楚,否則這口惡氣,還要我韶家人嚥到什麼時候!”

柴參厲聲呵斥:“不能因為宗主不在,所有黑鍋都扣在他頭上——”

韶赫破口大罵,“姓柴的,你不過是須天縱的狗腿,一個卑賤的外姓,有什麼資格站在這裡指手畫腳!”

……

你來我往好不熱鬧。

月拂曉的太陽穴突突直跳,果然“宗宗有本難唸的經”,無論大宗小宗,破事總是層出不窮。

“夠了!”韶影厲聲喝止了韶赫,家族大家長的氣勢與格局盡顯,“即便所有的事都是宗主所為,那也與少宗主無關。

“今日論的是殺死祝彥的到底是不是少宗主,你不要在這東拉西扯!

“還有,韶嵐兩家祖誓中說的很清楚,須家宗主之位不容謀篡。你的狼子野心沒必要擺到這裡來,丟人現眼。”

韶赫忍無可忍,“他們須家人憑什麼!”

“憑這是祖師定下的規矩!”韶影的聲音響徹宗祠,聲洪如鍾,攜著深沉的威壓擲地。

韶赫憋屈得拂袖而去。

韶影緩了半晌,轉頭對月拂曉道:“讓尊者見笑了。”

“不會不會。”月拂曉乾笑兩聲,腳趾頭已經摳出兩室一廳了。

越想越覺得自已有病,好端端的,摻和溪嵐宗內務做什麼!

好奇心害死人。

“我以為,眼下最重要的是找回你們少宗主,我記得他說過,除非遇到危險,否則他體內的紅衣女子是不會現身的。”

祝彥的死狀和於朔的描述完全一致,不過他可不無辜,能把須鴻羽體內的紅衣魂激出來,祝彥一定是對須鴻羽下了死手。

“嵐墨已經帶弟子們去找了。”柴參道:“找回來以後,要怎麼處置?”

整個宗祠霎時靜得落針可聞。

“這個你們私下再議吧,我不便摻和。”月拂曉打破了沉默,“不過有一事我得提醒你們,祝彥在紅衣女子手下毫無還手之力,連跑都不會跑,是不是被有心之人控制了?以他的修為,恐怕破壞不了禁制。”

從須鴻羽救朝暮雪那日就能看出來,紅衣女子的殺心並不重,哪怕遇到危險也是以嚇唬為主。

看祝彥被抓花的臉就知道了,和那日嚇跑四個邪修的手段如出一轍。

若非祝彥鐵了心要須鴻羽的命,紅衣女子應該不會殺他。

但祝彥太弱了,能被一擊斃命的他是絕沒有能力強行破壞禁制的。

怎麼看他都是替死鬼。

韶影明白了月拂曉的言外之意,問於朔:“祝彥之前,你可有看到什麼可疑的人靠近禁制屋?”

於朔搖頭。

月拂曉道:“能悄無聲息地破壞禁制放祝彥進去,又怎會躲不過一名弟子的眼睛。

“不過無妨,我天鏡宗的異獸鼻子靈,讓它去嗅嗅,或許能找到這個沒事找事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