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暮雪在月拂曉膨脹式的鼓勵下,不情不願地掀了掀唇,“閉息珠碎了。”

月拂曉望向他腰間,確實不見閉息珠和那塊靈石,“靈石也幹碎了?”

誰的鐵掌,這麼欠?

朝暮雪直白地盯著月拂曉,情愫暗湧,“它保了我一命。”

月拂曉立時斂了嬉笑的態度,“誰這麼急著要你的命?”

“嵐師兄說那人是西爻的王爺,也是嵐師兄的師兄,若是傷了他,西爻恐將不寧。”

月拂曉不屑,“折磨人的手段多了,只要沒弄死,天王老子來了也不是我們乾的。”

朝暮雪的嘴角漸漸鬆動,不再緊得如一條線,“那個人和沈曜住在一間院子。”

月拂曉想起昨日傍晚見到的那人,“是不是很高,很裝?”

朝暮雪簡直不能再贊同。

能在氣勢上壓得他乖乖聽話的,除了軟硬兼施的月拂曉,也就那傢伙了。

見朝暮雪點頭不迭,月拂曉心裡對來龍去脈已有個大概。

她垂眸,純淨溫柔的靈力自指尖渡進朝暮雪手腕的脈絡。

靈力緩慢又小心翼翼地疏通著朝暮雪脈絡間的滯阻。

捱了一掌之後的胸悶頓時得到緩解。

月拂曉專心致志地盯著指尖,很擔心把控不好靈力的流速。

朝暮雪則肆無忌憚地凝著她望,眼眨也不眨。

她右頰上臥於眼瞼下的那道疤,形如一枝素淡的落雪之梅,讓她本妖豔的容顏有種超脫凡俗的清冷疏離。

而且月拂曉尤其喜歡木簪子,淡淡的木質幽香總會在朝暮雪腦海裡勾起她在暖陽柔光下明眸淺笑的樣子。

縱使那個場景在現實裡從未發生過。

“好些了嗎?”

朝暮雪在月拂曉抬眸時收回了幾近無法自拔的眼神,別過頭,“嗯”了聲。

月拂曉習慣了他的冷淡,自顧自從乾坤袋內掏出一塊她練出的靈石,裝進編繩編出的網兜內,自然而然地拴在朝暮雪的腰帶上。

“你好好休息,等晚些時候,我去會會那個strong哥。”

此刻姜慈他們還在房間裡等她,須宗主的事情,月拂曉得和他們說清楚。

剛邁開步子,手腕忽被朝暮雪握住。

月拂曉驀然一愣,吶吶道:“怎麼了?”

“你要回天鏡宗了?”

這是進屋之後,朝暮雪第一次迎著月拂曉的視線望向她。

深邃冷冽的眸子囚著淺淺的憂鬱,漾開重重心事。

月拂曉忽然感覺被他握著的手腕升起了癢意,不自然地掙開,“我肯定要回去啊。”

朝暮雪垂著頭,半晌才“嗯”了聲。

月拂曉揹著手,手指在身後繞了又繞,“你別胡思亂想,我肯定不會拋下你們就跑,走之前我一定會安頓好你和明珠的。”

“好。”

又來了。

月拂曉悶悶合上房門。

朝暮雪這悶葫蘆性格有時候真的挺磨人的。

~

月拂曉沒想到把韶影的原話告訴嵐鈞和姜慈後,嵐鈞的反應會那麼大。

“不可能,宗主不是那種人!”

“嵐家人不會囚禁宗主,絕對不會!”

……

“我明白了,我父兄一定是為了保護宗主,血宴根本就不是救走了宗主,而是擄走了他!否則柴師叔又為何給天鏡宗送信!”

姜慈極力安撫住嵐鈞,並把他們經過連陰山所見悉數告知了月拂曉。

“我們看的很清楚,須宗主要逃走,是被血宴控制住了。”

月拂曉也犯了難,“倘若偷走母蠱的不是須宗主,就只能是那個叫韶姜的姑娘,可她也是受害者,連骨頭都被打斷了。”

嵐鈞喪著頭,似犯了癔症,“不會是宗主,絕不會是宗主!”

月拂曉和姜慈相視一眼,自動遮蔽了嵐鈞的發癲。

姜慈沉吟片刻,“我總覺得這個韶姜的消失很可疑。

“母蠱只是需要骨髓,誰的骨髓都可以,連牛的骨髓都能餵養它。那這個韶姜對已拿到母蠱的血宴還有什麼價值呢,事後抓走她的就不會是血宴。

“她想讓人誤以為她和那些女弟子一樣消失於隱藏在溪嵐宗的血徒之手,可我看,她分明就是在躲避對質。”

“躲避對質?”

姜慈頷首,“因為得知天鏡宗會來調查,她又是關鍵證人,自然免不了測謊,所以她在躲。”

月拂曉聽得有些脊背發毛。

姜慈的推測全都建立在韶姜自斷骨頭的前提上。

那都不是狠人了,簡直狼人啊。

“而且,”姜慈冷靜至極,“若是須宗主已經拿到母蠱,他為何不直接讓血宴幫他控制住整個溪嵐宗?如此,多少女弟子的骨髓不能隨取隨用?”

月拂曉:“可血宴似乎也沒有直接幫韶姜控制整個溪嵐宗。”

“是的,因為萬疆母蠱很可能只是幌子,須嵐兩家死守的秘密才是血宴真正想得到的。”

月拂曉一時茅塞頓開。

還得是身經百戰的女主來破局,月拂曉佩服得五體投地。

其實在聽韶影講述時,月拂曉就覺得哪裡隱隱不對,可她也只是稀裡糊塗的,根本推測不出背後這些彎彎繞繞。

但姜慈不一樣,她出外勤多,見識過很多邪宗內的奇葩和狠人,那些陰謀詭計在她眼裡等於透明。

“無論如何,救出須宗主都尤為緊要。”

嵐鈞似乎就聽見了這一句,“那我們快行動,多猶豫一刻,宗主就多一分危險。”

姜慈安慰道:“嵐師弟,我明白你的心情,可眼下此事急不得,今日我們已經打草驚蛇了,血宴不會傻到原地待在連陰山等著我們去救人,就算血宴還在山上,那裡應該也已佈滿陷阱。”

嵐鈞攥得仙劍在劍鞘中嗡鳴,“就算是陷阱我也要一試。”

說罷,抬腳就走。

“嵐師弟——”

姜慈的話剛跳出嗓子,月拂曉抬手一個響指下了咒,嵐鈞立時直挺挺地昏倒過去。

姜慈接住嵐鈞的後腦勺,將人抱在床上,把他的手和腳擺的規規矩矩。

“月長老,你如此簡單粗暴,嵐師弟醒了恐怕會和你鬧的。”

月拂曉“喔”了聲,“你提醒我了。”

又趁嵐鈞昏睡,施術將其捆得結結實實。

姜慈盯著昏睡的嵐鈞,腦中閃過一道白線:“他總說嵐家人不會對須宗主下手,得知須宗主被抓,第一反應就是嵐家人是否因保護須宗主而失去性命,我猜,他如此緊張須宗主,或許和所謂的嵐家秘密有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