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主欠不愣登地插嘴道:“你別聽他胡說八道,他就是要獨佔你。”
“閉嘴!”
朝暮雪和月拂曉異口同聲。
兩人久久望著對方的眸子,糾纏不捨,又各懷心事。
最後是月拂曉推開了朝暮雪,“等你恨明白了,再來找我報仇。”
朝暮雪盯著月拂曉消失在這空曠的崖底蒼林,神色落寞,眸底漆黑如淵。
“她讓你報仇,你也得捨得啊。”
“你閉嘴。”
魔主恨鐵不成鋼,“想讓她恨你,你這麼優柔寡斷磨磨唧唧,得等到猴年馬月去?”
“我讓你閉嘴!”
“把身體給本尊,本尊下得去手。”
“休想。”
“你放心,本尊不會傷害她。讓她恨你很簡單,殺幾個無足輕重的小卒,挑起人人自危的天下大亂就夠了。這些本尊動動手指而已,你就睜大眼睛瞧著,她不日就會提著劍來殺你。”語氣頗為自豪。
朝暮雪猶豫了,“還沒到時候。”
魔主恍惚看見了希望,歪了歪脖子,“你先讓本尊練練手,好久沒腳踩名門正派,拳打神境大能了,本尊渾身的筋骨都被你整日憂愁寡斷的給憂軟了。”
朝暮雪面無表情,“你這種worm(寄生蟲),哪來筋骨。”
魔主不服氣:“你定是又在辱罵本尊。”
朝暮雪罵他罵的多了,給他罵聰明瞭,都知道結合語境推斷聽不懂的詞是在罵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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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淮安預估的沒錯,月拂曉的左腿沒過兩日就有了知覺。
這日又輪到她為內門弟子授課。
因她雙眼能看透靈氣滯阻已人盡皆知,一時踏龍峰上超九成的內門弟子都擠進了授業大殿。
空間有限,部分弟子就御劍懸停在半空。
月拂曉的課很隨意,回回都是她帶頭喝酒侃大山。
弟子們問什麼她都答的通俗易懂,不像別的長老,要拿腔調賣關子,還要讓弟子回去自已悟。
月拂曉也有答不上來的時候,她也會惱羞成怒地直說不知道,可弟子們也是笑笑就不計較了,繼續問下一個,並沒有讓她下不來臺。
好比識海問題。
為何混沌,怎樣避免混沌,若是混沌了該如何破除濃霧找回原本的桃花源……
皆是月拂曉的知識盲區。
殿外忽然傳來幾聲巨響,幾個靠著窗戶沉不住氣的弟子立刻推窗望出去。
“是那個靈族!”
月拂曉灌酒的動作一頓,驅動輪椅來到殿外。
兩個白衣弟子正和朝暮雪纏鬥。
旁人用的是凜然劍氣,朝暮雪則赤手空拳,不合身的衣物上鮮血點點。
說時遲那時快,朝暮雪一把抓住一白衣弟子的劍刃,竟生生把弟子甩了出去。
另一個弟子見狀,劍分千刃,都向朝暮雪的背上招呼。
這若是真的刺進去了,朝暮雪不死也要在百草堂躺一輩子。
月拂曉用靈力將朝暮雪捆了,猛地將他拽上高空,再倏然朝月拂曉的方向拐去。
堪堪擦過白衣弟子的劍氣。
兩個弟子見是月拂曉出手阻攔,立時收了劍氣,不敢再造次。
朝暮雪掙扎不休,掌心的血流了一地。
“怎麼回事?”月拂曉看向那兩個出手傷人的弟子。
她料想朝暮雪是不會願意搭理她的,故而只能先問別人。
“回月長老,我二人在百草堂突然遭此靈族襲擊,為了保命不得不與他交手。”
月拂曉自是不信的,“喬漾漾呢?”
朝暮雪會出現在百草堂,只有喬漾漾帶他去治識海混沌這一種可能。
兩個弟子相視一眼,支支吾吾回道:“我們在百草堂沒看見喬師姐。”
撒謊。
月拂曉猜測喬漾漾此時一定在百草堂內瘋狂尋找朝暮雪的蹤跡,只怕要急瘋了。
只是,這兩個弟子是怎麼悄無聲息地把朝暮雪從喬漾漾身邊引開的呢?
正想著,左側白衣弟子的乾坤袋出現從內向外撐開的趨勢。
伴有小獸的嚶嚀聲。
月拂曉直接隔空取物捏在手裡,扯開乾坤袋。
一隻藍珠獸從乾坤袋內跳了出來,月白色的身子,小小一團,藍色的大眼睛無比萌動人心。
這隻藍珠獸一出來就對著那兩個白衣弟子呲牙咧嘴,回眸警惕地望向月拂曉時,隱隱露出幾分害怕。
小傢伙的右腳還滴著血呢,傷口平整齊滑,一看便是利刃所傷。
見兩個弟子面色紅得發紫,月拂曉已猜到一二。
他們用受傷的藍珠獸引誘朝暮雪,想以此坐實朝暮雪身為靈族攻擊性強嗜血善戰。
月拂曉道:“你二人的意思是說,小朝一人在百草堂亂晃,看見你二人,或許是因為醜,或許是因為矬,反正就是看你們不順眼,一直把你們從百草堂打到這人多的大殿前來了?”
“正是如此,月長老明鑑!”兩個弟子異口同聲。
“如何證明?”月拂曉冷然道。
“我二人可互相作證。”
月拂曉笑笑,“很好,那這藍珠獸又是怎麼回事?”
左側弟子道:“我見這靈族虐待這小傢伙,從他手裡搶過來的。”
審到這裡,朝暮雪還是一個字都吝嗇解釋。
月拂曉也沒逼朝暮雪自辯,繼續配合兩個白衣弟子道:“所以這藍珠獸腳上的傷也是朝暮雪所為?”
小傢伙聞言直搖頭,若非只有拳頭大,真想一口吞了那兩個白衣畜生。
“不錯,就是他,施虐成性,嗜血如命!”
月拂曉步步緊逼:“所以你二人是親眼看見小朝用利刃劃傷了此小獸?”
兩人順嘴便道:“親眼所見。”
“好,他身上並無匕首利器,想是丟在百草堂了,你二人帶我去找。找到了,就可坐實他嗜血的罪名。”
聞言,兩名弟子卻犯了難。
傷藍珠獸的是他們,朝暮雪哪有什麼利器丟在百草堂,可已被月拂曉一步步引導至此,他們也只能硬著頭皮去找朝暮雪的“犯罪兇器”了。
到了百草堂,喬漾漾果然在鬧,揚言要把百草堂的仙花靈草都鏟了。
一扭頭,見朝暮雪又被月拂曉捆著,氣不打一處來,劈頭蓋臉質問道:“月長老究竟與小朝什麼仇怨?”
又瞥見朝暮雪身上血跡點點,掌心汩汩流血,更是心疼得不得了,“月長老,請你馬上給小朝鬆綁,否則我定去宗主面前參你的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