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道在發生叛亂之前,即便那裡洪水滔天,他們也只是做做表面工作。

請求賑災的摺子送到嵩京。

蕭天佐便讓司禮監拿去給六部合議賑災事宜。

商量來商量去,誰都沒有好法子,反覆地說戶部沒錢,事實上也是真沒錢。

迄今為止,朝廷已經將未來五年的稅賦全部花光。

也就是說,自蕭天佐登基三年以來。

用三年的時間,花光了八年的錢。

當然,不可否認,外戚和太后佔主要因素,但眼下的這幫老臣餘孽們,也不是什麼好鳥。

該貪還是要貪。

前幾天的六部合議前,還裝模作樣的捐款捐物,想要逼著蕭天佐有所表態。

結果就是,一大幫人,連一萬兩銀子都湊不出來。

人人哭窮,都說家裡沒有餘糧。

無非還是想拖著蕭天佐能給出賑災的明確旨意,然後好藉此機會去江南道大撈一筆。

賑災旨意沒等到,起義叛亂突然橫生。

這下,不但撈不到錢,而且他們有不少人的祖籍,都是江南道。

能在朝中為官,家世必然顯赫。

可由災民所組成的起義軍,不會管他們的家世顯赫與否,會以最粗暴最極端的方式予以掠奪。

百官們自然不樂意了。

由吳培英領銜,共同來到尚書房外,來請求蕭天佐下旨平叛。

蕭天佐並沒有躲在上書房內。

聽到動靜後,在三名司禮監太監的陪同下走出尚書房。

這群官員哭的如喪考妣。

在見到蕭天佐後,哭的更加賣力。

反正話裡話外就一個意思,如果不對江南進行評判,大夏就很有可能因此而亡國。

可他們萬萬想不到的是。

這場叛亂,如果沒有蕭天佐,即便發生了,也未必能成規模。

最想看到叛亂的人,是這位皇帝陛下。

“平叛,是兵部該考慮的事,難不成你們還想要朕再御駕親征一次?”

沒錯,他們就是這個意思。

誰讓您在齊州平叛的時候那麼神勇呢?

現在江南道也有叛亂,您有著如此亮眼的功績,那就不妨再錦上添花一次。

只要能平叛,保住各自背後世家的產業。

那我們必然會為皇帝陛下唱讚歌,但要是想出錢的話,那是不太可能的。

皇帝與臣子間,處於一種微妙且心照不宣的狀態。

這可是實打實的叛亂。

蕭天佐,你身為皇帝,不能坐視不管吧,說到底這是你蕭家的江山。

但在聽到蕭天佐說出的言語。

所有人都傻眼了。

蕭天佐朗聲笑道:“諸位愛卿,你們別光逮著朕薅啊。”

“上次齊州叛亂,大軍所花費的糧草軍餉,都是朕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這次,別說是地主,皇帝家也沒餘糧了。”

“咱們都講究點實際,要麼你們就看著江南道徹底淪陷,要麼就自已想辦法籌錢,朕是懶得管了。”

在朝堂中,都是靠著嘴皮子說話。

真到了要做實事的時候,光耍嘴皮子可不頂用。

將士們行軍打仗要吃喝拉撒。

但凡虧了一頓,就有可能也淪為起義軍。

這就是最淺薄,也是最實際的問題。

此刻的蕭天佐,儼然是一副“各掃門前雪”的神態。

話落,便轉身回了上書房。

臣子們徹底慌了,無論他們如何在外邊哭喊,蕭天佐仍是不予搭理。

這幫人也都是一群犟驢。

就這麼一直跪著,想要求蕭天佐下平叛的旨。

他不管也不礙事。

無非彼此間,和背後的世家商量一下,先把此次平叛的糧餉給籌措出來,以解燃眉之急。

關鍵是,沒有旨意,誰敢調兵?

而且,一整個虎符,都在蕭天佐手裡。

沒有旨意,沒有虎符,要是能夠平叛還好說。

一旦失敗,那將是滅頂之災。

臣子打算和蕭天佐就這麼僵持下去。

他不下旨,就一直跪在這裡。

絕食!哭喊!磕頭!

如果不瞭解內情,還以為這是一幫忠貞之臣,為了國家興亡嘔心瀝血。

蕭天佐則是一個無可救藥的昏君。

對於叛亂,置之不理。

上書房中,蕭天佐坐在自已的椅子上,沒有再繼續翻看那些奏疏,而是拿起了一本拳譜津津有味地看著。

三位太監都很是佩服。

在這種嘈雜的環境下,蕭天佐居然能不為所動。

心裡剛這樣想,蕭天佐放下拳譜,眉頭微皺。

“吵死了,你們仨就這樣幹看著?”

提督太監方正立馬反應過來,快步走出尚書房。

那群臣子見到方正前來。

以為是蕭天佐打算妥協了,派太監過來傳話。

方正卻沒有直接走向他們,而是喚來一群黑袍佩刀太監,才緩緩走了過去。

那幫人對這些黑袍太監已經不陌生了。

方正語氣冰冷。

“諸位大人,御前喧譁,實為以下犯上之罪。”

“在下給你們一盞茶的時間。”

“一盞茶過後,再不離開此地,休怪東廠執法!”

話落,洪忠出來傳話:“方公公,陛下說了,他的一盞茶已經喝完。”

“奴婢謹遵聖意。”

方正擺了擺手。

那群黑袍太監拔刀出鞘,沒有半點猶豫,專門挑那些不是很重要的官員持刀砍去。

動起手來,沒有半點含糊!

東廠本就是為了幹這些爛事而成立的。

當場斬殺六名官員,就跟賣肉的屠夫殺畜生一樣。

唯有見血,才能讓他們感到恐懼。

“諸位公公!諸位公公!還請停手!”

“我們這就走!”

“有關江南道叛亂事宜,三省和六部會盡快給陛下一個交代!”

說這話的,是中書令吳培英。

恐慌與惱怒在心頭交織。

他憤怒的是,原本以為配合蕭天佐,把沈雲卿給扳倒過後,君臣二人便能一體。

現在呢?

要做什麼,蕭天佐永遠就是不支援。

吳培英已經明白了。

不論是對外戚,還是對老臣,蕭天佐是一個都不想留。

先是王朗,再是沈雲卿,下一個肯定是自已。

吳培英先前心存僥倖。

是覺得蕭天佐要革去三省,組建內閣,使得文官權力更加集中,自已也有很大的機會可以進入內閣。

如今才發現,是被蕭天佐騙了!

他壓根就不打算和老臣們站在一起!

說要組建內閣,到今天都沒有一個準確的日程。

反而處處掣肘這些文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