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稍後就去佈置,還請陛下放心。”

沈雲卿開口說著,突然話鋒一轉,臉上神情嚴肅的很。

“不過,陛下,有件事情臣得提醒您。”

“王朗若是倒臺,他的那些門生故吏,也逃脫不了干係。”

“朝廷很多官職都會空出來,臣昨夜草擬了一份賢才名單,想呈給陛下過目。”

言語之間,沈雲卿遞上一張紙。

昨夜,神露宮遇襲時,這三位大老爺聚在一起,展望著未來的遠大藍圖。

把外戚所佔據的那些位置,全部都給劃定出來。

誰的門生去吏部做官,誰的門生去戶部做官,三人都商量的明明白白。

蕭天佐接過名單,隨意地看了一眼。

“朕知道了,把這件事情辦好,這張紙上的事情才有的商量。”

三人心中一喜。

蕭天佐又看向這份名單,不禁在心中感嘆。

“朝廷裡都是這幫濫竽充數的貨色,怪不得大夏皇朝後來會叛軍四起。”

這上邊的人,蕭天佐一個都不打算用。

至於收下名單,也是和他們一樣,玩“拖”字訣。

一個連朝會都可以不管不顧的皇帝,難道還會被人事任命所煩擾麼?

蕭天佐把名單放在龍案上,旋即問道:“三位大人,你們知道昨夜襲擊神露宮的人,是從哪裡來的嘛?”

他們很想回答,慈安宮。

大家都是聰明人,卻都裝作不知道。

這個猜測倒也沒錯。

蕭天佐見他們沒有回話,便笑了笑說道:“青雲宗弟子,煉氣九境的修為境界。”

“有些事,朕和你們心裡都明白,不好多說什麼,免得弄巧成拙。”

“不過呢,一個宗門敢派人來皇城,來朕的寢宮門前大開殺戒,你們覺得這事嚴重不?”

何止是嚴重。

但凡朝廷想要問罪,凡是和行兇之人有關的青雲宗弟子,都得受到株連。

大夏皇朝的國力是不如其他幾座皇朝,但瘦死的駱駝比馬大。

青雲宗是當之無愧的第一宗門,卻絕對沒有敢和皇朝撕破臉的底氣。

在沒有矛盾的情況下。

宗門通常會尊重皇朝,奉皇帝為天子,自為臣民。

皇朝也會把宗門當寶一樣供著,相當於互惠互利。

如果出現了矛盾,大多數時候都是宗門示弱,即便是皇朝末期也不例外。

只要大夏的體系沒有崩潰。

任何一個宗門,都不可能鬧得起風浪。

三位老臣明白蕭天佐的意思。

這是要,問罪青雲宗!

其意圖定然是要向青雲宗索取些什麼。

先帝時期,朝廷為了與宗門之間進行有效溝通,設立了一個名為“鎮武司”的衙門,所組成的人員也都是一些煉氣士和武者。

只不過在蕭天佐登基過後。

鎮武司的存在感越來越弱,成了一個閒職衙門,裡面也根本沒有幾個武者或者煉氣士。

這也是拜王太后所賜。

如果有什麼事情,要和宗門之間聯絡,還是要靠鎮武司來辦。

沈雲卿將這些細節都告訴蕭天佐。

蕭天佐想了想,問道:“三位,在先帝手上,鎮撫司足可威懾一切宗門,到了朕手上卻成為這般情形。”

“是時候得有所改變了。”

“趁著這次機會,革去鎮武司現存一切人員,將內衛禁軍、羽林衛盡數編入鎮武司。”

三人聞言,心裡猛地一咯噔。

皇帝這是想做什麼?

鎮撫司本來就不受三省六部的制約,有著直達御前的權利。

把兩股禁軍編入其中,就相當於蕭天佐要親自掌控皇城內外的防衛力量。

他們想明白過後,

才意識到,蕭天佐根本不打算商量,看向中書令吳培英的同時,手掌也按在那道名單之上。

“吳相,聽好了。”

“擢升內衛統領俞湛為鎮武司鎮武將軍,將皇城防務交由鎮武司管轄,保留鎮武司對宗門溝通的職權。”

“照這句話擬旨,由中書省傳至朝廷各級衙門。”

三人沒得選擇。

這事要是和蕭天佐糾纏,名單上的人就別想進朝廷。

他們還很害怕,蕭天佐要是再撲到太后懷裡,老臣們就得陪著他一起玩玩。

因此,吳培英乖乖擬旨。

其他兩人臉色苦澀的幹看著。

旨意擬好過後,按照蕭天佐的要求執行。

戍守皇城的核心在於羽林衛,羽林衛統領被抓進刑部天牢,皇城防務還得繼續進行,這件事情完全就是名正言順。

面對突如其來的晉升,俞湛欣喜的難以自拔。

原本俞湛不過只是一個四品武官。

搖身一變,成了三品武官,然後連忙來到蕭天佐面前磕頭謝恩。

“先別急著謝恩。”

“讓鎮武司的人,拿著朕的旨意問罪青雲宗。”

“還有一件事情,你得想法子,把王忠給帶到鎮武司進行關押,不可讓那幫文官自說自話。”

有一件事情好辦。

但聽到第二件事時,俞湛心底有些苦惱,問道:“陛下,緝拿犯人的事,向來都是由三法司來幹,鎮武司來管這事不太合適吧?”

“朕就不該誇你聰明。”蕭天佐翻了個白眼。

“可……可末將真的想不明白該怎麼做。”

俞湛的腦容量就那麼大,難為他也不太好。

蕭天佐乾脆直言道:“王忠不是以翫忽職守的名義被下獄了嗎?現在是鎮武司負責皇城防務,這沒錯吧?”

“皇城防務中,有著諸多漏洞。”

“你再以鎮武司的名義,從刑部把王忠要過來進行審訊。”

俞湛恍然大悟道:“陛下,末將明白了!”

“如此一來,王忠勢必會吐出一些相關之人。”

“主動權就在您和鎮武司手中,到時候不管是老臣還是外戚,都得乖乖聽著您來擺佈。”

蕭天佐笑道:“這就對嘍。”

“青雲宗那邊的事,朕再和你說清楚一些。”

“問罪只是由頭,青雲宗多半是會狡辯,那就讓他們派一個合適的人過來辨認屍體。”

俞湛壞笑道:“陛下,您的意思是,讓那位青雲宗聖女過來吧?”

蕭天佐在內心裡承認,自已確實是這個想法。

“陛下,如果青雲宗派來的是其他人呢?”

對此,蕭天佐完全不擔心。

那些名門正派最要臉面,出了襲殺皇帝的事情,就必須要派來一位能代表宗門賠禮道歉的人。

要麼,青雲宗宗主親自來。

要麼,就只有那位青雲宗聖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