嵩京,在那座堪比皇家園林的王家府邸門外。

刑部右侍郎趙靖叩響大門。

開門的是一個管家,見到趙靖過後,本想笑著打聲招呼。

可看到他身後的那些刑部鷹犬時。

笑容完全僵直在了臉上。

府邸管家驚疑不定地問道:“趙大人,您這是來幹什麼?”

“拿下!”

趙靖沒有回答,而是直接下令。

在那三位老臣離開尚書房後,立即召集刑部、御史臺的人,將外戚罪證匯總起來。

想要坐實王朗的罪名並不難,過來抓人即可。

一直以來,王朗都有著太后庇護,此時此刻也不例外,但蕭天佐決心要打破這種庇護。

就用王家來開刀!

府邸管家被刑部鷹犬打翻在地,脖子和手上都被戴上鎖鏈。

旋即,大量鷹犬湧入府中。

今日王朗正好休息,此刻還在抱著美妾在床上溫存。

聽到動靜過後,匆匆忙忙的穿好衣物。

見到這般情形,王朗怒聲質問道:“趙靖,你吃了熊心豹子膽,敢來我的府中抓人?”

“王大人,看清楚了。”

“這是三省聯袂簽發的文書,這是御史臺十六名御史同時畫十字簽押的罪證,還有這份刑部文書。”

王朗根本就沒把這些東西放在眼裡。

這些年來,自已做的所有髒事,都是為了太后做的。

王朗絲毫不慌張,笑問道:“這麼說,你是來抓我的?”

“還用問麼?證據已然確鑿!”

“你,王朗,結黨營私,戕害忠良,即刻緝拿!押入刑部天牢待審!”

王朗沒有抵抗。

任由那幫刑部鷹犬,在自已身上加上鐐銬鎖鏈。

抓的進去,也能放的出來。

在被帶出府邸時,王朗仍是一臉的輕鬆愜意。

只要沒有聖旨,三省也好,三法司也罷,都休想把自已怎麼樣。

想以此來打擊外戚?

那就更加不可能了。

在朝廷裡這麼多年,養了那麼多人,花了那麼多錢,就是等著今日出事來派上用場的。

三省六部的那些老東西。

是還留有一些底蘊,但誰的屁股下都有髒東西。

在即將被押入囚車之時,王朗忽然聽到一陣馬蹄聲,心裡情不自禁地開始竊喜起來。

隨後,又很得意的看向趙靖。

“趙大人,聽到了嗎,太后派人來救我了。”

趙靖臉色一沉。

他不得不承認,只要太后還在,在這座嵩京裡,不管是十八衛,還是別的什麼軍隊,都有外戚的人。

在沒有聖旨的情況下,緝拿王朗確實具有一些不穩定性。

真要是太后的人來了,刑部也不可能與其發生衝突,到頭來還是得乖乖鬆開鐐銬。

以前,在老臣們的主導下,試圖對外戚發難。

大多數時候都是這樣。

在抓人的時候,直接派兵來搶,再者就是透過那個傀儡皇帝,直接向刑部下達旨意。

整的老臣們束手無策。

這次,趙靖以為還是同樣的情形,而王朗心裡也是這麼想的。

隨著馬蹄聲愈發接近。

趙靖看到了一批身披禁軍甲冑的兵勇,但似乎情況有點不對勁。

來者,不是別人,而是俞湛。

趙靖只是覺得眼熟。

直到俞湛策馬上前,詢問道:“你是刑部右侍郎趙靖趙大人對吧?”

“正是在下,敢問將軍來此何干?”趙靖也是滿心疑惑。

“有關鎮武司的旨意,聽說了麼?”

聽到這句話,趙靖立馬回味過來。

眼前的人,是皇帝身邊的那位內衛統領,現在的鎮武將軍。

鎮武司增制的旨意,已經傳遍三省六部,大多數人對此卻是不太抱希望。

認為,即便增設了總領皇城防務的職責,在不扳倒外戚的情況下,鎮武司還是空架子,也不可能恢復到先帝時期的鼎盛狀態。

但俞湛接下來的話,讓趙靖心神沸騰。

“羽林衛統領王忠已經被本將軍轉押至鎮武司。”

“王忠已經招供,是王朗授意他,私放外人進入皇城,意欲襲殺神露宮。”

“此事涉及到皇城防務,本將軍覺得,趙大人得把這傢伙交給鎮武司先審,等審完了防務一案,再交給刑部審其他的案子。”

趙靖想都沒有想,非常果斷的答應下來,立馬吩咐道:“來人,把這位王大人,交由俞將軍處置。”

唰!

此時此刻,王朗的臉色“唰”的一下變得蒼白無比,猶如一具站在地面上的屍體。

誰都沒有想到,鎮武司會玩這一手。

通常情況下,鎮武司是管不了官員,這個衙門的職責現在在於守衛皇城,再加上對江湖各門各派的溝通與管理。

俞湛把話說的很明白了。

王朗涉及皇城防務一案,而鎮武司現在又管著皇城防務。

只能由鎮武司來查。

三省也好,六部也好,只要王朗到了鎮武司,誰都沒辦法把手給伸進去。

王朗急切道:“趙靖!趙靖!你他媽的硬氣一點!”

“我只是貪了一點錢財,賣了幾個官職!”

“我沒有授意王忠!”

俞湛笑呵呵道:“王大人,這些話,還是以後你到了刑部再交代吧。”

“把王大人帶回鎮武司。”

“嚴審!”

事實上,王忠被帶到鎮武司後,一直都沒有招供。

俞湛完全是秉承著皇帝陛下的意志來抓人。

重點就在於意志,而不是旨意。

對於御史臺、刑部、大理寺這種司法衙門來講,大多數時候是講究疑罪從無,避免造成冤假錯案。

問題是,鎮武司不是司法衙門。

現在還演變成了一個軍事機構,那就不講究疑罪從無了,而是講究疑罪從有。

鎮武司的人都是兵勇。

動起手來,比起刑部鷹犬要狠上太多。

一路上王朗都在死嚎。

等到了鎮武司那座荒廢已久的地牢當中,仍是如此。

“俞湛!你他孃的才是在戕害忠良!”

“神露宮的亂子和我沒有半點關係!”

“我這些日子,也根本沒有和王忠那個小畜生接觸過!”

王朗不斷的歇斯底里。

直到,那位羽林衛統領被帶進來。

身上的衣物都被扒了個精光,四肢外加一條腿全部都被剁了。

俞湛與身後的鷹犬們皆是獰笑不止。

“王朗,你可能連做夢都想不到,你王家人也會有這麼一天。”

“是否是你授意,這並不重要。”

“但王忠當初是你保舉,你還是他的親伯父,你覺得這件事真的和你沒有關係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