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東市熙熙攘攘的路口,曹丕手捧一卷沉甸甸的竹簡,眼神不時掠過上面的字跡,但更多的注意力似乎放在了來往的人群中,似乎在等待著某個重要人物的到來。

沒錯,他就是在等汲布。

他心中盤算著,希望透過自已的“仁義”之舉,等著汲布能自已站出來,承認錯誤,去自首。

咱們再轉到司馬府這邊,司馬懿正焦急地拉著汲布,汲布這幾天一直藏在他們家的柴房裡。

“哎,司馬兄,你這是要帶我去哪兒啊?”汲布停下腳步,試圖掙脫司馬懿的手。

就在這時,張春華突然衝了出來,一把抓住司馬懿的手臂,語氣中帶著幾分憤怒和不解:“司馬懿,你給我站住!別拉汲大哥走!你怎麼能讓汲大哥去自首呢?這不是往火坑裡推嗎?”

司馬懿深吸一口氣,試圖平復張春華的激動情緒:“春華,你聽我解釋。中郎將設立的‘仁義木’,是為了給汲兄一個重新來過的機會。這是救汲兄的唯一出路。”

張春華聽後,臉色更加難看:“哼,曹丕給了你什麼好處,讓你這麼輕易就背叛了我們?汲大哥可是我們的朋友啊!”

司馬懿急得直搖頭:“春華,你怎麼能這麼想我呢?你誤會我了。我並非為了私利,而是真心希望汲兄能有一個好的結果。你前兩天還求我救汲兄,怎麼現在反而這樣看我?”

汲布見狀,連忙上前打圓場:“春華,仲達他也是為了我好,你別這樣。”

張春華卻不依不饒:“汲大哥,你別信他!司馬懿這個人,我看透了,他就是個小人!”

司馬懿聞言,眉頭緊鎖,語氣中帶著幾分無奈:“春華,你怎能如此冤枉我?難道在你心裡,我就是那種為了利益不擇手段的人嗎?”

張春華情緒激動,幾乎要哭出來:“我就是不信你!你前兩天還說要幫我救汲大哥,怎麼一轉身就變卦了?你到底安的什麼心?”

司馬懿看汲布也一臉迷茫,趕緊說:“汲兄,你別誤會,我不是嫉妒你和春華的關係,我是真想幫你。”

汲布嘆了口氣,不知道該說啥好。張春華更是火冒三丈:“司馬懿,你真是個小人!我和汲大哥坦坦蕩蕩,你憑什麼這麼汙衊我們!”

司馬懿也火了:“張春華,你別無理取鬧了!你再這樣,我可要用家法了!”

說完,司馬懿輕輕推開張春華的手,轉身欲走。

張春華哪裡肯罷休,幾步上前,幾乎要貼到司馬懿的臉上:“來啊!你用啊!我看你敢不敢!”

司馬懿被逼得沒辦法,只好象徵性地捶了張春華一下,然後拔腿就跑。

張春華哪裡肯放過他,跟在後面就是一頓猛追,嘴裡還罵個不停。

張春華哪能吃這虧,氣得直跺腳,追上去就是一頓亂打,嘴裡還喊著:“你給我站住!別跑!”

兩人就這麼圍著院子裡的一輛板車轉起了圈圈,司馬懿一邊躲一邊求饒:“春華,你別打了,我真沒使勁兒啊!”

張春華哪裡聽得進去,更加來氣:“你給我過來!今天不把話說清楚,就別想跑!”

汲布在一旁看得直搖頭,趕緊上前勸阻:“好了好了,兩位都別打了,有話好好說嘛。”

可張春華正在氣頭上,哪裡聽得進勸,一腳就把板車給踹倒了,然後衝上去,一把揪住司馬懿的衣領,把他按倒在地上,氣呼呼地說:“你還想跑?我告訴你司馬懿,只要有我在,你就別想帶走汲大哥!”

而此時,在東市的中心,太陽已經西斜,曹丕站在那“仁義木”下,正準備開口說話。

結果,旁邊玩耍的小孩搶先一步,奶聲奶氣地說:“我乃五官中郎將曹丕。。。”引得周圍計程車兵都忍不住笑了出來。

曹丕無奈地搖了搖頭,心想今天這開場白是被搶得徹底了。

他清了清嗓子,正式開腔:“今有丞相府屬臣徐庶,因母命難違,南歸荊州,雖情有可原,但終究是叛國之舉。校事府校事汲布,在執行公務時,念及徐庶孝心,擅自將其釋放,此乃大罪。但本將念及汲布往日之功,願給他一個改過自新的機會。。。”

而在司馬懿的府邸,柴房的門口,汲布看著司馬懿和張春華,心中滿是感激與決然。

他開口說道:“仲達,夫人,這三天來,你們為我擔驚受怕,我真的非常感激。

但一直躲在這裡,像只老鼠一樣,我心裡實在難受。我不想再這樣躲躲藏藏地過日子了。

夫人,雖然你心裡對司馬懿有諸多不滿,但我相信他的判斷,也相信他是真心為我好。我決定跟他去見五官中郎將,或許,這真的是我重新開始的機會。

生死有命,富貴在天,如果我真的有什麼不測,那也是我的命數。”

張春華聽了,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她緊緊抓住汲布的手,聲音哽咽:“汲大哥,你不能這麼輕易相信他。司馬懿現在可是曹家的人,他們父子之間的爭鬥,複雜得很,你怎麼能確定你不是他們手中的一枚棋子呢?你不能跟他走!”

司馬懿看著兩人,心裡五味雜陳,他知道自已必須站出來說清楚:“春華,你冷靜點。我理解你的擔憂,但請你相信我,也相信中郎將的誠意。他設立仁義木,就是為了給汲兄一個機會。汲兄跟我去,是他自已的選擇,也是我們目前能想到的最好出路。”

張春華內心充滿了矛盾,她既擔心汲布的安全,又不願看到司馬懿被誤解。

她淚光閃閃地看著司馬懿,聲音顫抖:“司馬懿,我。。。。我求你,一定要保證汲大哥的安全,不能讓他有任何閃失。”

司馬懿轉過身,目光堅定:“春華,我向你保證,我會盡我所能保護汲兄。

但我也必須說清楚,我不能保證曹操會怎麼做,我只能保證我會去爭取最好的結果。”

此時,東市路口已經漸漸安靜下來,天色越來越暗。

夕陽西下,天邊染上了橘紅色的餘暉,原本在廣場中央嬉戲打鬧的小孩子們,一個個被心急如焚的家長們牽著小手,依依不捨地帶回了家。

這時,曹丕坐在一旁的椅子上,顯得有些坐立不安,他的手指輕輕敲打著桌面,發出有節奏的“咚咚”聲,心裡像揣了只小兔子,七上八下的。他反覆思量著自已的計劃,不知道這步棋究竟能不能走對。

這個主意到底能不能奏效?

隨著天色越來越暗,廣場上不知不覺間聚集了一大群人,隨著時間的推移,越來越多的人被吸引到了這裡。

有附近的居民,有路過的商販,甚至還有好奇的孩童。

就連平日裡忙於政務的朝中官員,也忍不住停下腳步,在遠處好奇地張望。

他們或站或坐,或遠觀或近看,都在等待著這場“仁義”的審判。

人群裡開始有了低語聲,像是微風拂過湖面,泛起了層層漣漪,大家都在猜測曹丕的用意。

“哎,那個人是誰呀?”

“哦,那不就是曹丕嘛!”

“曹丕?他就是曹操丞相的兒子?”

“對對對,就是他!”

“瞧他一大早就在這裡等著,肯定有大事要發生。”

大家你一言我一語,議論紛紛,都伸長脖子,生怕錯過這場突如其來的好戲。

就連那些剛剛被家長帶回家的孩子們,也按捺不住好奇心,匆匆扒了幾口飯,又溜回廣場,加入了這熱鬧的人群。

曹丕能感受到這股壓力,但他也知道,自已必須等。

就在這時,一個身材魁梧、面容堅毅的男子——汲布,撥開人群,大步流星地向臺前走去。

曹丕見狀,嘴角不自覺地上揚,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微笑。

然而,臺上計程車兵們卻緊張地拔出了刀劍,氣氛瞬間變得劍拔弩張。

“都別動!”

曹丕猛地站起身,聲音堅定而有力,他迅速掃視了一圈士兵,然後果斷地命令道,

“都退下!”

士兵們面面相覷,最終還是服從了命令,緩緩收起了刀劍。

汲布見狀,毫不猶豫地將手中的佩劍扔給了一旁計程車兵,然後大步走上臺去。

他深吸一口氣,朗聲說道:“我汲布雖是一介武夫,但也懂得‘仁義’二字的價值。

公子以仁義之名相邀,我豈能不來?今日,我特來投案自首,甘願接受一切懲罰。”

話音剛落,臺下的人群爆發出了一陣驚呼聲。

老百姓們眼見著汲布那番撩起衣襟,跪倒在地,靜待懲罰的悽楚模樣,紛紛不約而同地大聲呼喊起來,聲音裡滿是懇求和不忍:“千萬別殺他啊!”“是啊,不能殺,不能殺!”這聲聲呼喊此起彼伏,響徹雲霄。

這不僅僅是對汲布一人的同情,更是對“仁義”二字的深深敬仰。

曹丕站在人群前,望著這群情緒激動、心意相通的百姓,他深吸一口氣,穩定了情緒,大聲回應道:

“鄉親們請放心,我曹丕以仁義之木為誓,汲布若有不測,我必以血濺此木,以證我言。

請大家放心回去,明日此時,我們再次相聚,定有好訊息傳來。”

“多謝公子大恩!”

“真是菩薩心腸,多謝公子!”

百姓們聽後,感激之情溢於言表,紛紛道謝,那場面溫馨而又感人。

而在不遠處,荀彧目睹了這一幕,心中暗自讚許曹丕的智勇與仁心,嘴角不由自主地上揚,輕輕點頭。

夜幕降臨,丞相府的大門在昏黃的燈光下顯得格外莊重。

這時,一個士兵從府內匆匆走出,手裡還提著燈籠,照亮了他前行的路。

他來到楊修和丁儀面前,兩人正焦急地在門外徘徊,臉上寫滿了不安。

“楊主簿,丁掾屬,請二位稍安勿躁。”

士兵的聲音在夜色中顯得格外清晰,“丞相有令,天色已深,若非有緊急的軍國大事,還請二位大人明日清晨再來商議。”

說完,士兵朝他們微微欠身,便轉身快步返回了府中,只留下“吱呀”一聲關門聲在夜空中迴盪。

丁儀一聽這話,心裡更是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他拉著楊修的袖子,焦急地說道:“這下可糟了,看曹丕那架勢,咱們得趕緊想個法子,讓丞相把汲布給處理了。”

楊修卻顯得相對冷靜,他拍了拍丁儀的肩膀,勸慰道:

“丁兄,你先別急。丞相這麼做,自然有他的考量。

此乃曹家內部之事,你我作為外人,不宜過多幹涉。

咱們現在貿然進去,只怕也起不到什麼作用,反而可能壞了丞相的大事。

況且,你我都知,丞相心中自有乾坤,我們說的再多,也不及子建公子一句話來得有分量。”

丁儀聽後,更加好奇:“那你說,這主意是誰給曹丕出的?

難道是陳群或是吳質?

總不可能是那個粗線條的曹真吧?”

楊修微微一笑,眼神中透露出幾分神秘:

“他們?皆非此等謀略之人。

我猜,定是那深藏不露的。。。”

說到這裡,他故意賣了個關子,不再言語,留下丁儀一臉茫然,急不可耐地追問:“你倒是快說啊,到底是誰?!”

而此時,丞相府內,曹操正悠閒地享用著晚餐,麵條的熱氣蒸騰而上,映襯著他沉穩的面容。

滿充進來通報:“丞相,汲布已帶到。”

隨後,兩個士兵一左一右,緊緊押著戴著沉重手鍊腳鏈的汲布,走進了曹操的屋子。

曹操正埋頭吸溜著熱騰騰的麵條,抬頭問了句:“這是悄悄摸黑帶來的?”

滿寵在一旁恭敬地回答:“是的,丞相。我們按照您的吩咐,給他蒙了頭,遮了面,生怕走漏了風聲。”

士兵們隨即動手,解開了汲布身上的遮掩物,露出了他的面容。

曹操見狀,擺了擺手:“算了算了,這又是何必呢!他要真想跑,哪還會回來自首啊。”

曹操再次低頭吸了口麵條,目光轉向汲布:“汲布,你小子,跑了又跑回來,這是唱的哪出啊?”

汲布跪得筆直,聲音裡帶著幾分誠懇:“罪臣汲布在此,丞相明鑑。我是被丞相和公子的仁義所感動,覺得自已一跑了之太不光彩,所以回來領罪,任憑丞相發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