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無雲,星光暗淡。
大明宮,
琴嫣殿,
暴雨雖然停了,但是空氣之中,依舊瀰漫著一股溼潤般的水汽。
李曄一襲黑色龍袍,頭戴金冠,負手而立,站於樓上欄柵處,抬頭望著那墨色蒼穹,劍眉深蹙,若有所思。
他似乎想著什麼事,非常的入神。
入神到甚至夜風徐徐而來,將他垂於身後的頭髮吹的輕輕飛舞起來,他也渾然不覺。
他那雙漆黑幽深的眸子,時而黯然,時而大放異彩。
其實李曄如此憂心忡忡,是他因為現在的實在是糟糕透頂了,不,準確的說,是大唐…已經日落西山,輝煌不許了,就如同這蒼茫夜色,漆黑一片,除了黑暗,還是黑暗,彷彿根本看不到光明一般。
作為一個後世現代穿越而來的人,他深知自己宿命,十餘年後,他將被篡唐賊子朱溫殺害在大明宮之中,而他的李室皇族以及皇后嬪妃都會被盡數被亂軍誅殺。
而大唐…也將走向滅亡的盡頭。
李曄心有不甘,他好不容易死而復生,靈魂穿越到了唐昭宗的身上,莫非就這麼輕易的被賊子朱溫篡奪一切?
不管未來結局是生,還是死,他李曄都不會逆來順受,妥協命運。
他要反擊,哪怕未來充滿著血雨腥風,遍地都是刀光劍影,他都要勇敢的拼搏一回。
不過有死而已,有何懼哉。
大唐近三百年的國柞,不能斷送他的手中,
李曄要重振大唐,復興沉寂已久的大唐。
大唐興,他則生。
大唐覆,他則死。
就這麼簡單,他的命運已經和大唐國運緊密相連。
想到此處,
李曄陰霾的面孔,終於舒緩起來,恢復了他那冷峻之色,
“陛下,天色已晚,暴雨剛過,寒氣溼重,你為何站於勾欄許久,如今大唐江山破碎,社稷飄絮,陛下身為大唐之主,身系江山和萬民,倘若身體有恙,如何挽救大唐,興復我大唐。”
一個熟悉柔和的女聲從李曄身後幽幽傳來,打破了這寂寥的夜色。
她的聲音好聽,就好似嗎涓涓細流的清水溪流,美妙動聽,沁人心神。
李曄回頭一看,
卻見何灼玉亭亭而立,風姿綽約站於自己身後。
夜色朦朧,卻依舊無法掩蓋她那絕世容顏。
她還是那般清麗脫俗,傾國傾城,
美眸流盼之間,眸光透著如水一般的柔情,凝視著李曄。
“愛妃,你怎麼也出來了?”
李曄見到何灼玉來了,俊朗的面龐立刻浮現出一抹喜色。
何灼玉輕抬玉足,盈盈走在李曄的面前,說道:“陛下,臣妾見你站於勾欄已久,擔心你受風寒,故出來喚你回去,順便拿一件長袍為你披上。”
李曄低頭一看,果然看到何灼玉白皙勝霜的玉手中拿著一件黃色長袍,
李曄心下一暖,溫和一笑:“多謝愛妃。”
何灼玉將長袍披在李曄那挺拔的身上,抿著朱唇說道:“陛下,你我不僅是天子與皇妃,更是夫君與妻子,你又何必如此謝臣妾呢,這也是臣妾應該為陛下做的事情,也是一個妻子應該做的責任。”
李曄看到何灼玉這麼溫柔體貼,心中的那份感動也更深了。
有妻如此,夫復何求啊。
“愛妃,這深宮高牆,後宮佳麗,美女如雲,能夠與朕白首不分離,舉案齊眉之人,也就只有你一人了。”
李曄看向何灼玉的眸光逐漸溫和。
何灼玉掩唇輕笑,不以為然的笑道:“陛下此言當真?莫非陛下就忘了你的愛妃李漸榮和陳美人了?”
李漸榮和陳美人?
李曄聽了之後,神色一變。
李漸榮和陳美人在大唐歷史上,就是唐昭宗李曄的寵妃愛妾。
李漸榮長相天姿國色,和何灼玉不相上下。
歷史上李曄被朱溫掠奪到了洛陽,李曄和何灼玉等妃子被軟禁皇宮,朱溫為了加快篡唐步伐,命人將李曄弒殺,
而李漸榮為了保護李曄,捨生忘死,最後被史太所殺。
李漸榮也是一個對李曄真心實意,用情至深的好女子啊。
還有陳美人,為了保全李曄那殘破不堪的社稷,甘願被李曄送給了沙陀藩鎮李克用做妾。
這兩個女人,都是李曄不能辜負的人啊。
李曄一念即此,內心就不由得的唏噓起來,他悲涼一嘆。
“陛下,為何嘆息?”
何灼玉冰雪聰明,看到了李曄的異樣。
李曄劍眉再次一蹙,沉思一會兒,似乎做了決定,面龐無比的堅定:“愛妃,你可知道最近朝廷發生的大事?”
“略有耳聞。”
何灼玉微微點著臻首,絕美的姿容透著深深的擔憂之色:“陛下,楊復恭亂臣賊子,殘害忠良,謀害國舅,罪無可赦,陛下罷免左神策軍中尉等職,將他貶為庶民,打入死牢,已經是天恩浩蕩,但是老賊不思皇恩,對陛下仍舊心存怨恨,今日長安各神策軍營發生多起譁變,臣妾覺得,必是楊復恭老賊暗中作梗,老賊才是禍亂長安的罪魁禍首。”
“陛下,你打算怎麼解決長安之亂?”
李曄回答:“朕打算明日一早,出宮與譁變軍營的神策軍將士們談判。”
“什麼?”
何灼玉臉色大變,著急說道:“陛下,萬萬不可,你乃大唐九五,豈能前往動亂兵戈軍營之中,臣妾不同意。”
李曄無奈說道:“這是唯一的辦法了,愛妃。”
何灼玉不以為然:“陛下,就算如此,不如將杜讓能等大臣們召進宮,一起商議對策,杜讓能宰相乃是陛下肱骨之臣,社稷良柱,定能有良策解決,你又何必親自前往譁變軍營,與亂兵談判呢?倘若亂兵造反,那陛下豈不是深陷危險境地。”
李曄思索片刻,眉宇依舊愁雲,說道:“愛妃,左神策軍營多起譁變,你也知道是楊復恭暗中作梗,背後主使,他的目的不過是想挑起朝廷與譁變軍營士兵的自相殘殺,他才好漁翁得利,長安越動盪不安,楊復恭就越高興,倘若朕發兵血腥鎮壓,必定會引起長安大亂,所以只能以談判的方式,與譁變軍營士兵交涉,若是他們仍然執迷不悟,與朝廷抗衡,那朕只能用武力的方式,解決事端。”
“陛下,就算如此,你也不必親自涉險與亂兵談判,可派朝廷大臣前去即可。”
何灼玉雖然被李曄說動了,但是仍然不放心李曄的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