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門君遂面色不安說道:“陛下,不好了,今日之內,左神策軍之中,出現了數座軍營譁變。”

“神策軍軍營譁變?”

李曄劍眉一揚,心中似乎察覺到了一絲陰謀的味道,

“神策軍各處軍營,之前都是相安無事,為何突然會出現軍營譁變的情況?”

站於一旁的郭興神色凝重的分析問道,

西門君遂對郭興說道:“郭將軍,你天武軍之中,也有一座軍營譁變。”

“哪座軍營?”

“東城春明門一營。”

“什麼?”

郭興臉色大變:“為何沒人稟報?”

西門君遂輕嘆一聲:“可能整座軍營士兵都譁變了,所以沒人稟報於你。”

“為何西門中尉知曉此事?”郭興又問,

西門君遂苦笑:“郭將軍,要知道,你天武軍同屬於神策軍,我身為左神策軍中尉,自然是知曉。”

郭興瞭然,默然不語。

的確,

西門君遂說的沒錯,整個大唐的禁衛軍,都是屬於神策軍。

大唐自從在安史之亂狗,禁軍系統就被打亂,而作為西北邊疆的神策軍因為救駕有功,加上戰力強悍,被代宗皇帝帶到了長安,駐紮在長安北城,隸屬於北軍。

後面經過李泌對神策軍的改革,逐漸將神策軍取代了禁軍。

李曄劍眉緊蹙,掃視了眾人一眼,說道:“諸位將軍,你們不覺得,我神策軍中出現數座軍營譁變,來的未免太過蹊蹺了些。”

“陛下說的沒錯。”

劉景宣也插嘴附和點頭:“平時神策軍還好好的,為何在陛下將楊復恭罷免官職之時出現軍營譁變。”

“西門中尉,神策軍譁變的軍營,因為什麼原因譁變?”

雖然李曄隱約感覺有楊復恭參與其中,但是總有一個譁變原因,不可能無緣無故就譁變吧?

西門君遂回答道:“這樣譁變的軍營,不知道他們從哪裡得到訊息,說朝廷要撤換之前的都頭,也就是之前楊復恭二十名義子的都頭,他們似乎不願意,就譁變了。”

“原來如此!”

李曄凝眉,陷入沉思之中。

古代軍隊發生動亂,有三種,

第一種,兵變,由軍隊統帥發起對朝廷發起的反抗行為。

第二種,叛變,也是最嚴重的行為,就是軍隊統帥,背叛朝廷,轉而投向敵軍。

最後一種,也是情況最輕的,譁變,這是一場沒有組織,沒有紀律,士兵自發性的發起的抗議行為。

不過李曄覺得,此次神策軍數座軍營譁變,不是簡單一次譁變,而是一場早有預謀的軍事譁變,而背後策劃之人,必然是楊復恭無疑了。

劉景宣性格火爆,橫眉怒豎說道:“陛下,不如讓老奴帶兵將這些譁變的軍營,盡數誅殺?”

“不可!”

李曄心頭一跳,急忙擺手:“神策軍軍營譁變,必是楊復恭背後挑唆指使,倘若朝廷帶兵鎮壓,不僅不能解決譁變,反而還有可能適得其反,最後演變成叛變。”

若是朝廷強行血腥鎮壓數座神策軍軍營譁變,必然會引起軍營的強烈抵抗,稍有不慎,就有可能出現不可預估的嚴重性,倘若朝廷的兵馬鎮壓失敗,那這些譁變計程車卒很有可能變成一支叛軍,而且這支叛軍又是在長安城中。

李曄都不敢想象其後果。

而這有可能是楊復恭的最終目的,他就是希望朝廷能夠帶兵鎮壓,長安越亂,對他來說,就越有利。

所以絕對不能派兵鎮壓。

“陛下,莫非朝廷任由軍營譁變?”

劉景宣不解問道,

李曄肅然說道:“怎麼可能任由軍營譁變,處理軍營譁變,不能一味的使用武力解決,如今乃是我大唐多事之秋,不宜再生事端,朕已有對策解決譁變事件。”

郭興等人面色大喜,郭興急忙問道:“陛下如何解決譁變?”

李曄將眸光落在郭興身上,沉聲命令道:“郭卿,你帶數千天武軍精銳,先將參與譁變的軍營全部封鎖包圍起來。”

“是,陛下!”

郭興高聲應道,

“切記,只要包圍即可,不能強行進攻神策軍譁變軍營,一切等朕的旨意,再做行動。”

李曄不放心,又囑咐了一句,“哪怕是軍營有人主動挑事,你們也只能防守即可。”

郭興重重點頭:“請陛下寬心,末將對譁變軍營,只圍不攻。”

“不錯,正是如此。”

李曄這才安心的微微一笑,向他擺手說道:“速去辦吧。”

“末將告退!”

郭興領命而去。

西門君遂說道:“陛下,你這是為何啊?”

西門君遂對天子這對譁變軍營如此“縱容”,他越來越搞不懂天子為何如此,莫非是被譁變士兵嚇破膽了?

“神策軍譁變軍營,朕會親自過去與之談判。”

李曄露出神秘莫測的笑容,

“什麼?”

西門君遂和劉景宣互相對視一眼,都露出震驚之色。

西門君遂著急說道:“陛下,你乃大唐天子,萬民之主,豈能屈尊前往軍營髒亂汙濁之地,加上譁變軍營士兵已經譁變,王法不存,不服朝廷,你去了豈不是有性命之危?”

“朕就不相信,他們莫非敢弒君造反不成?”

李曄不以為然的冷然一笑:“倘若如此,那再對譁變軍營進行鎮壓。”

西門君遂和劉景宣輕嘆一聲,看來天子是拿自己的性命來當賭注,解決譁變軍營事件。

他們見李曄這麼堅決,也不好再次反駁勸說,只能默然接受。

不過既然天子義無反顧的前去譁變軍營與士兵談判,那麼他們這些天子奴僕又豈能退居背後,畏縮不前。

西門君遂首先站了出來,表示忠心:“陛下,老奴願意與你一同前往譁變軍營。”

劉景宣也是一個人精,他不甘示弱,跟著站出來,向李曄低頭躬身一拜:“陛下,老奴也是一樣,誓死相隨陛下,與陛下共進退。”

“好,很好!”

李曄大為感動:“朕果然沒有看錯你們。”

西門君遂和劉景宣雖然也是一個內侍,但是他們對李曄是忠心不二的。

大唐雖然多有權宦,弒君殺主,廢立皇帝,但是也有不少忠心為主的權宦,比如說楊復光,這可是為唐朝續命數十年柱國良臣啊。

雖然權宦禍亂朝廷,但是他們再怎麼樣,也沒有像朱溫一樣,謀權篡位,直接將大唐取而代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