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論自由與否、快樂與否,界限都如白雪一樣涇渭分明。

捨棄自由,未必不快樂。

獲得自由,未必會快樂。

然而一個人是否嫁給自由,是她自己的選擇。

而選擇,完全是一廂情願的事情。

一廂情願可有錯?一廂情願可否能與自由繫結?沒有人能給出一個回答。

也沒有人願意回答。

梁雪的家人,或許冥冥之中,希望她能找到自由和快樂。

就像她出生的那一天一樣,在寒冷的冬季帶給周圍人快樂和溫暖。

他們希望梁雪長大成為這樣的人,成為一個像雪一樣單純的人,這個人不但沒有煩惱,還完全充滿快樂和幸福。

雪也可以融化為水,承載萬物,他們希望梁雪成為一個寬容的人。

那天的雪光潔、純淨,一如從天空飛揚而下的當初,從未被汙染過,猶如梁雪白皙的面板。

薄如蟬翼般透明的肌膚透露出來的生命純潔性,而雨滴的滋潤,猶如她柔和如水般的性格,讓人感到很舒適。

齊仁想著想著,就出了神。

梁雪母親說的話,猶如還在他的耳畔。

而現在的他,坐在一個不知名的小麵館裡,吃著沒有味道的煮麵,一遍一遍想著梁雪母親的話。

“因為出生的時候,梁雪光潔照人.”

“她的面板就像吹彈可破的奶油一樣,可愛極了。

她將來一定會很白很白,因為她比別的小朋友明顯白很多。

我都不敢去摸她的臉,她的臉蛋嫩的就像是水凝成的,像沒煮熟的蛋清.”

“她好像一個小仙女,眼睛好黑好亮,她的眼睛就像會說話一樣.”

梁雪母親還在不停的說。

所以梁雪母親為她取名雪,寓意她的晶瑩、潔白、純真、高尚。

他們的內心,是不是一定是希望她“一如既往的做最好的自己”。

不論這個世界如何,不論別人怎麼樣,不論生活如何,不論以後要面對什麼,她始終一如當初。

她的母親或許希望用這一天的天氣來預示女兒的未來,給自己帶來溫暖,給別人帶來溫暖。

很特別,很開心。

(不過,我真的要插一句話,她的名字讓我有一種寒冷之感,完全不贊同她媽媽說的話,當然我贊不贊成有什麼用呢?還是姑且聽下去吧)這邊齊仁卻不這麼想,面對這麼美麗純潔的梁雪,他的內心有一種酸楚從心底一點點冒出來。

這是個很小很小的縫隙,小到連齊仁在經過這麼多世代後都沒有發現。

心的縫隙,又如何發現。

你又讓我怎麼忘記你留給我心的縫隙,你怎麼做到的?我怎麼做到的?“再多給我一點時間,也多給你一點時間吧,仁哥哥.”

齊仁的耳邊似乎響起了這個聲音,那是無論任何時候都至真至純信賴自己的女子,也像梁雪一樣潔白乾淨的女子,也是齊仁最最不該、最最不能忘記的女子。

“怎麼會忘記?”

在任何時間、任何空間裡,都不能磨滅。

將自己放置到任何時間、任何空間裡,都不能夠忘記的一個人,為什麼偏偏不記得了呢?她對齊仁的意義,齊仁怎麼會忘記?所以那時候,齊仁想起來,總覺得自己的人生缺少了什麼。

“她總是信賴我,她總是依賴我,她總是讚許我,她總是跟隨我,她總是關心我,她總是順從我,她總是不離開我.”

齊仁苦澀的回憶已經從罅隙裡擠進來,露出它龐大的身軀。

“但是離開她的人,是我”這是一記重拳,狠狠地敲擊在齊仁的心臟上,讓那顆心彷彿停止了跳動。

“你是我最大的幸福,我又怎麼忘記你留給我的回憶?”

齊仁說到,“我不應該忘記我愛過她,我不應該忘記我想著她,只要我還有一口氣,我應該感到她在我身邊”。

“生命好短暫,再多一點時間”齊仁突然好恨,恨一般人的人生為何那麼短暫,為何短暫的人生還要再以疾病、痛苦去襲擊?“明明是你先喜歡我的,明明是你先含情脈脈的看著我的,明明是你先對我好的,明明是你先惹我的,可是、可是,為什麼最後心痛的還是我呢?為什麼最後轉身後沒有邁出那一步離別的是我呢?為什麼最後那最不捨的人是我呢?也許,我很深情,也許,我很簡單,也許我很傻。

可是,可是,深情並不是都是被辜負的,就像最好的不是一定要留在最後.”

齊仁不能再想下去了,他的心和冬雪一樣靜靜地落在了地上,雪好白,好柔,好涼,好晶瑩,然而卻無聲。

齊仁轉過身,也無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