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善擇之.”

孟嵐想到自己這麼多年來的行為,應該應了這句話才對,自從和那位和藹的老僧聊過之後,她覺得心情豁然開朗多了,但是不是頓悟的那種程度,她內心清楚,境界還是離得遠呢。

當然,那也不是孟嵐所追求的。

雖然不能立地成佛,她沒有那麼多糾結和疑問了,這樣的結果不也是可喜可賀麼。

要想一次性解決所有的問題,快刀斬亂麻,那是做夢一樣的。

孟嵐此時忽然想到了奇人,這個人如果也有與智者溝通的這種經歷,恐怕也會同我一樣,不會糾結於為什麼,而是志在找到解脫。

當然,偶爾也會想想為什麼,但是那樣做的意義並不大,自己是很清楚的。

“人生啊,原本是無意義的.”

多少生來,孟嵐覺得只有聰慧之人才能將自己的人生賦予多彩的意義,而碌碌之輩只是在尋求:“我生之何用?”

他們並未發現,人的生活大部分的時間所做的事情都是無意義的重複和單調的苟生的瑣碎細節而已,是支援人類這個龐大而精細的軀體所能運轉、有效的最低階活動而已,大部分有意義的事情被這些無意義的洪水所淹沒,根本找不到紮根、立足之處了。

智者,善於賦予人生她合適的意義,善於塑造自己的人生,而不是卜神問卦,祈求保佑。

轉眼回到現實的時候,孟嵐覺得有時候就會產生那種很奇怪的“一回首已百年身”的感觸,揮之不去。

那不是一種傷感,也不是完全的一種無奈,只是很平靜的接受了,沒有說什麼而已。

珺兒很快就要上學了,孟嵐可以全心全意的撫育下一個孩子了。

擁有這樣的一個聰明而懂事的女孩子,真的讓人很開心。

“媽媽,等寶寶上學了,長大了,我要給你買最漂亮的衣服.”

“珺兒乖”“媽媽,我幫阿姨擦地了,累死寶寶了。

等寶寶長大了,寶寶替媽媽和阿姨做好多好多的事情,媽媽每天都可以玩啦”“珺兒不用擦地,媽媽不玩.”

“媽媽,等小妹妹出生了,寶寶還是媽媽的寶寶嗎?”

“當然啦,珺兒永遠都是媽媽的寶寶。

可是珺兒,你不是說了嗎,‘不要再叫珺兒寶寶了,珺兒已經長大了’,珺兒你是個女孩子了.”

“媽媽,那是因為當時你只有珺兒一個人,珺兒當然不想再當寶寶了,珺兒想長大,一起和媽媽在一起,還要和媽媽穿一樣的衣服,漂亮的。

可是現在,媽媽,你的肚子又大了!爸爸說,‘你會生下一個寶寶’,你不會不要珺兒吧?因為有了小妹妹.”

“珺兒為什麼知道她是小妹妹呢?”

“因為珺兒和她說話啦,珺兒問她‘你是弟弟還是妹妹’,她說‘妹妹’,她還問我是誰,我說我是她將來的姐姐。

小妹妹咬字好不清楚,我費了好大勁才弄明白她的話。

我還是直接和她的大腦聊天呢.”

“珺兒,你一直都能夠像這樣子和別人說話嗎?”

“當然啦,媽媽,只是有時候對方不回答.”

“但是寶寶,媽媽為什麼不知道呢?”

“那是因為媽媽從來沒有問過呀。

爸爸就問過我,還說讓我不要告訴媽媽呢”“嗯?你爸爸?爸爸是不是太壞了,寶寶,不讓寶寶把自己的能力告訴媽媽呢?”

“爸爸說啦,要給媽媽一個驚喜,還說不要嚇到媽媽,說寶寶好厲害!”

珺兒邊說邊在屋裡跳著轉圈,之後又跑到孟嵐面前,“小妹妹說,她快出來了呢.”

“快了,珺兒喜歡妹妹出來嗎?”

“當然喜歡了,珺兒可喜歡了,好喜歡好喜歡。

可是珺兒好矛盾啊,還是怕媽媽只喜歡妹妹。

珺兒好想見到妹妹,我現在和妹妹已經很熟悉了,一點都不覺得陌生.”

“很快就能見到你妹妹了,你希望妹妹叫什麼?”

“妹妹說了,她叫瑤”“啊?你妹妹都要自己起名字啦?”

“是呀,妹妹說的”“可是,媽媽為什麼感受不到妹妹呢?我感知不到她呀,這是怎麼回事呢?難道是懷孕的緣故嗎?”

“媽媽,你在說什麼?寶寶聽不懂啦。

你說的話和玩具說的、花草樹木說的好像啊,他們只會說很奇怪的語言,有時候我聽不懂.”

“什麼?你不僅僅只能和人類說話?”

“媽媽,你在說什麼呢?寶寶不明白,世界上的萬事萬物都能說話呀?你為什麼那麼吃驚呢?好奇怪呢,好奇怪呢.”

“可愛的珺兒,這是我們家裡三個人的秘密,不要告訴另外一個人,好不好.”

“那媽媽,如果玩具和小花們和我說話,我可以告訴他們嗎?”

“當談可以了,但是你不要說你是張珺,你要說你是‘艾琳娜‘,有人問你你是誰,你就說,我是‘天使艾琳娜’.”

孟嵐剛想到前兩天看的小說裡,有艾琳娜這個名字,就用上了,虧她想得出這個名字。

“媽媽,我是天使嗎?”

珺兒的大眼睛向上望著,黑色的眼眸好像能將人的心吸進去一樣。

“你是呀,你是個小天使,天使可以知道萬事萬物的心裡話哦.”

因為孩子而感到幸福,幸福是可以快速繁殖的,無限衍生,直到把人的心醉透為止。

然而,他,佑天的身上卻可見深深的隱憂。

張珺7歲時,妹妹張瑤出生了。

張瑤出生後,孟嵐就為她取了“瑤”這個字。

瑤本身是珺兒說的字,說是張瑤還在肚子裡的時候自己起的名字,但是一時孟嵐也想不出其他的名字了,查了一下字典:瑤具有“美玉”的意思,寓意美好、珍貴、光明、潔白。

“就決定用這個字吧”,佑天又旁徵博引,說曹植在《洛神賦》中也寫到“披羅衣之璀璨兮,珥瑤碧之華琚”,是耀眼華美的碧玉啊!還暢想到:“風弄竹聲,只道金佩響;月移花影,疑是玉人來.”

玉人披著羅衣,燦若星辰,配著碧玉,美若凝脂。

端莊而雅麗,柔美而魅惑。

“我們瑤兒以後也要這樣子的,讓自己的美征服整個世界.”

日後,他們2人都不想承認,曾經還有這種荒唐想法啊。

孟嵐也幾次三番的偷偷地問珺兒,“最近有沒有和妹妹說悄悄話呀?”

,珺兒卻支吾不定。

“珺兒,你沒有問問妹妹為什麼要叫做瑤呢?”

孟嵐終於還是忍不住,在第三次問珺兒後,珺兒才說了不清不楚的幾句話。

“嗯,她不說,她說她不記得了。

我覺得妹妹不像以前那麼喜歡我了,珺兒有點傷心.”

“怎麼會呢,珺兒和瑤兒是最好的姐妹,要一直不分離啊.”

張佑天對張瑤寄予的厚望,匪夷所思,甚至是超過姐姐張珺,這讓孟嵐不明所以。

然而作為母親,孟嵐不知道為何,總是打心眼裡喜歡不起來這個女兒,正如她的名字,讓人感到一種距離。

(喂,hello!你當初說用這個字的時候還千好萬好呢,現在可好,又有距離感了,真能鬧啊。

)妹妹出生後,不知道為何,張珺她所有特殊的資質已經不太明顯了,而開始上學的時候就更顯得很平庸了。

但是孟嵐卻還是本能地喜歡張珺,總記得她在屋裡面問自己“我是天使嗎?”

的那雙大大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