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有自己的想法,他不再是一個懵懂的少年!”
齊仁在心裡暗歎道,原來自己一直是用同樣的靜止眼光看著他,而他是一個變化的人。
齊仁發現,眼前這個年輕的青年,已經不再是自己印象中那個乾淨如水的少年了。
這個青年,他似乎有著堅強的意志和清晰的思路,他是睿智、是真誠、是敏捷、是善良。
曾經,齊仁還替眼前這個青年捏把汗。
齊仁似乎擔心過孔濤,但是他也確定不了,孔濤和孟嵐相較,似乎是弱者。
弱者一般容易招致同情。
齊仁對於孔濤不僅僅是同情。
因為孟嵐不是一般鳥類,是巨鷹,卻套著喜鵲的外套;是鳳凰,卻裝成是蜂鳥。
而這個少年,齊仁總是擔心他會受傷、會不知所措、會歇斯底里、會情難自控、會輕易地放棄……,他覺得那個少年憂鬱的眼神似乎是昭示著內心的脆弱,那層陰鬱就像一個外殼,而那個殼可是一敲就會碎掉。
然而,殼並沒有碎,甚至沒有過裂痕,孟嵐那一敲已經夠狠。
沒有人會為分手而興奮不已,如果曾經真的愛過。
對於這結果,齊仁不知道該是慶幸還是失落。
他心裡似乎覺得,本來就該有一個人,肯定有那麼一個人,會為孟嵐粉身碎骨而後矣。
那個人,視孟嵐為一切的那個人,卻一直沒有出現過。
齊仁沒有理由為孟嵐感到惋惜,他沒有時間去感到惋惜。
而在這個青年的身上,齊仁彷彿看到了一片星斗,那是夜晚的繁星,是漫天的繁星,是朦朧而又明亮的繁星,是記憶中的繁星。
繁星如春水,繁星如秋水,繁星如夏河,繁星如冬雪。
繁星,既可以是流動的,也可以是靜止的,既可以是堅固的,也可以是柔軟的。
齊仁記不清、理不明為什麼會有這樣的感覺,那片星斗不是隨便的哪片星斗,那是懸掛在某個特定地方的星斗。
齊仁,他記得自己從前曾經到過那樣一個地方,其實自己是否到過那個地方還是一個迷,他是否會記清楚這些年裡哪些細枝末節的事情呢?齊仁覺得應該是盤山路一樣的深谷,似乎又不是那種一圈一圈繞個沒完的山路,山路錯落有致的組成一段優雅的曲線,逐漸將撩人的美景送至眼前。
那是一個悠遠而無名的深谷。
一邊是清澈的湖水,暫且叫那是湖水吧,另一邊是矮矮的山頭,山路就在那中間穿梭,展開自己曼妙而又幽緩的曲線,沒有讓人頭疼的急轉彎,沒有讓人焦躁的直直的路,那種轉角和坡度讓人心靈舒適,有一種被放飛的感覺。
悠遠而又靜謐的感覺,齊仁發現自己希望感到“靜”,希望這個字縈繞在心頭。
“為什麼,到底怎麼了?是什麼改變了我?還是我自己在改變,我渴望改變嗎?”
齊仁不清楚,自己到底在追逐什麼,在期待什麼。
他希望自己成為星斗。
“遠處的林木也像是自己的朋友,偶爾也會有鳥拍翅飛過,像一道黑影掠過。
我記得自己曾經在那樣的山路上走過,夜晚,那樣的山路上星斗滿天,美,是一種說不出的境界。
白天,好像有蝴蝶在身邊飛舞,那是黃色、紅色的彩蝶.”
齊仁不知不覺說出了聲,他驚奇於自己會變成一個小男生一樣,編織著美麗的夢。
“雲也像朋友,星星也像是朋友,大地也像朋友,水流也像朋友,清風、空氣都像是朋友,人和大自然其實是一體的,我們是一體的.”
孔濤眼裡閃爍這星光,也充滿詩意地說道。
“不愧是要成為作家的人呢!說的話都和我感覺完全不同.”
齊仁充滿讚賞的說,這時候陌生與友誼之間那條粗線已經被踏過。
他發現在某種程度上,自己竟然已經把這個青年當成自己的朋友,這多麼不可思議!這完全可以歸功於這個男人的莫名的個人人格魅力。
只是這是一種讓你不能拒絕、不會反胃的強大光芒。
齊仁覺得自己只是將他比喻成漫天繁星似乎小了,即使是星斗,他也是那最亮的一顆。
不,不是,他是星斗光芒的合集,這樣才是正確的!齊仁想到,和這樣一個青年在聊天的自己又是什麼呢?自己是什麼?自己有光亮嗎?是不是自己是那種暗淡的光呢?而不是那種亮亮的星光?“我只是覺得你描述的這個地方本來可以是很美的,這個地方似乎是一個湖泊嗎?周圍卻有大山,也不一定是大山大林,也有可能只是小山頭,但是那一定是一個非常美的山坳,而那湖水也是讓人沁人心脾的蒸發著清新的氣息的湖水,我能感到.”
孔濤輕聲地呢喃著,臉上現出回憶的色彩,齊仁明白,這個青年似乎也在經常回想和孟嵐相處的自己的少年時期。
“對啊,這個地方真是一個很美的地方,但是我也不確定自己去過那個地方不,我只是隱約覺得應該有這樣一個地方,而這個地方是存在於我的夢中,還是存在於現實中,我也不能夠說清。
只是那是一個時間、空間都靜止、現在、未來都已經扭曲和模糊的地域吧.”
齊仁解釋,但是覺得自己並沒有條例、也沒有說的很清楚,似乎語無倫次吧。
“是的,我覺得我們這些特異功能的能量之源似乎存在於體內,似乎又是不存在於自身,存乎於天地之間,我感覺這是一種自然界的能量守恆,也就是說是一種制衡.”
“你研究的很深啊,因為我從來沒有想過那些,所以也不能給你提供什麼資訊了,不過你所說的什麼自然界,什麼守恆,你是想追本溯源吧?”
齊仁皺起眉頭,內心還在轉悠,他覺得比起這個年輕人,自己好像是一個白痴一樣,自己理應是內心能夠有那些深奧和犀利的論點的人,而自己好像在接受孔濤的訓示,自己卻從來沒有想過本源問題。
難道我一直在逐末?難道我一直在捨棄本源、在逐末?!“你剛才不是問我,為什麼能夠干預你的封印?”
孔濤突然轉變話題,要回答齊仁的疑問。
“是啊,這是因為我覺得我的封印一般人應該是破解不了,我不知道你到底是用什麼方法呢?既然咱們已經化敵為友,那麼我想也可以坦誠以待.”
“當然了,其實雖然剛才我們說話的時候,好像一直不睦似的,但是我從心裡一直把你當做夥伴和朋友,我只是希望你能夠敞開心扉。
因為我覺得你所做的事情都是沒有任何意義的。
我並沒有什麼特殊的能力去破解你的封印。
咱們還是拿特異功能來比喻吧,比如說兩個擁有不同能力的人,一個人的能力是不能消解另外一個人的能力的,只是相當於‘兵來將擋、水來土掩’這種攻防剋制的基本原理。
只要洞悉對方的能力所在、能力的作用原理,那麼一定能夠找到合適的方法去擊退對方。
但是也有能力不匹配的情況。
比如說水火不相容的吧,那麼用水攻或可以,而火攻水就不可以嗎?或者是水火不相上下。
齊兄剛才用的不是什麼封印,因為我已經說了,我發現你所使用的只是能量的控制術,也就是對特異功能進行壓制、和束縛,簡單地說,我覺得你能控制任何人體內的超能量因子,使它們在一段時間內失去效力,或者在一定程度上讓它們不按照之前的路徑去發揮作用,具體我也不清楚你作用的原理,但是我覺得你必定是這類的方法,你那些什麼‘祭品‘、’靈品‘之類的恐怕也只是擺設吧?我感覺那些是虛張生事,或許有些東西有些許用處吧,我也不能百分之百肯定,至少我還不是那麼武斷的人。
你似乎是憑藉於某種‘媒介’,‘媒介’這種叫法我也不清楚是不是對,但是應該是有什麼方法,你能直接作用於人體內的某個能量,還是某個器官吧!”
“沒想到你能想到這一層次上,這麼多年來還沒有人能夠明晰。
確實,你說的也差不多.”
齊仁內心更加驚詫,他覺得能有人想到這一方面上就已經說明他的心思何以精確而獨立,不受表象所惑。
這個世界上有多少仁人志士都是受到表象的迷惑而喪失了心智,從而失卻了自己的目標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