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暫時住在了警察局

由那位警察姐姐和其他的同事暫時照顧我

我本來是一個十足的懶惰的人

甚至有些邋遢

這是為什麼學校裡的人不喜歡我

但是到了這裡

他們每天都會督促我早起洗漱,然後吃好早飯

午飯,晚飯,然後早睡

他們偶爾會過來陪我聊天,跟我說說那些奇葩的讓人八卦的案件,

比如今天他們有一個調解案件

聽說是家裡的老人和自已兒子的媳婦搞一起了,讓自已孫子發現了

被自已孫子打了一頓

結果血緣關係出來發現孫子其實是他爺爺的兒子

或者是查到有人造假錢發現警察來了,把僅剩的那些給吞下去了

又或者有人舉報隔壁賣毒品,但其實

人家賣的是冰糖和白鹽

只不過是壓碎了,當做毒品賣給別人

也會跟我聊聊他們家裡的情況。

什麼女兒100天,兒子上小學

老婆說他老不著家

有時候 一些空閒警察甚至會帶著我在這院子裡跑幾圈

我往往一兩圈就開始大喘氣。

“個子也挺高,腿也挺長,怎麼跑這麼一小會兒就不行 還是缺乏鍛鍊 再跑兩圈!”

簡直讓我跑的生無可戀

這種時候警察姐姐就會出來

“她又不是你們帶的新兵,別拿那種標準訓人家小姑娘。”

“婦女也能頂半邊天 身體強健,萬事如意。我還得教功夫呢,以後見到小流氓一拳就打倒了”

最友好的是那位警察爺爺

我不知道他叫什麼,我就喊他爺爺

就像我喊警察姐姐姐姐一樣

他很忙,並不是總有空過來看我。

但是有時候他會慈祥的坐在旁邊給我帶一些糖果或者零食

我問他

“爺爺,你們查到什麼了嗎?”

他說“是的,我們在監控上已經找到了線索。”

“只不過推導還需要一段時間

在此之前,我們明天先做一個全身檢查,好嗎?”

“好”

爺爺摸了摸我的頭

“晚上讓他們值班的給你帶老劉那的肉餅,這個肉餅最好吃了,不過明天可不準吃東西了。咱們要驗血,要空腹,好不好?”

“好。但爺爺,我不吃芫荽”

“行,不給你帶芫荽,要他們給你帶了,我打他們,好不好?”

“好……”我遲疑了一下,還是問出了口“爺爺,我要在警察局待多長時間呀。”

就算是特殊情況,我終究不是罪犯,總不能天天住在警察局裡吧?

他愣了愣

“小言想回家了?”

“也不是,我知道你們要查,不可能這麼快的,就是我老住在警察局,給你們添麻煩……”

“不要想這麼多,小言 ,把你放這兒是我們最安心的決定 把你放別的地方反而更擔驚受怕,別害怕麻煩,警察就是為了人民。”

“好,爺爺 ”

我這樣回答著,可我從他的眼睛裡看到分明不是這個答案。

那是什麼樣的神情呢?

似乎有些熟悉,但好像從來都沒見過。

我想不明白,只是下意識覺得不應該是這樣的。

這一切好像都不該是這樣的。

我的兜裡還是裝著那張票

就算所有人都告訴我這不過是認知錯誤

我還是一直抓著它

它是唯一提醒我之前生活的東西。

我必須要靠它讓我覺得安心。

我看到它留下在我手裡一道道的紅痕。

這是我真正活著的印記。

唯一的。

是,這裡住著還不錯

可我很恐懼,如此充實又空虛的一天,一天一天的過去。

一輩子都要這樣嗎?還要經歷多長時間?

“什麼叫車載監控失靈了?為什麼偏偏這個時候監控失靈?”

“根據司機的證言,這個監控年久失修 ,我們查過了,確實如此。”

汪旭煩躁的撓頭“ 偏偏是這個時候?媽的,巧上天了吧。所有車站的監控也都看不見嗎?”

“不只是車站,幾乎所有的監控錄影都被某種程度的東西遮蓋了。因為昨天剛剛下過一場暴雨。有一些甚至已經完全壞掉了 根本看不清 這還涉及一個貪汙的事件”

“我去他的***狗貪官!

我,汪旭!查了20多年案子,什麼奇難雜案,槍戰,械鬥,毒品,拐賣連環殺人什麼沒查過!怎麼偏偏就這個失蹤案”

他低聲罵道

“真他媽邪門兒”

一旁另一位警察問道“照片和身份證照上的排查沒有做嗎”

那位似乎頗為無奈“查了,沒有,這孩子年紀太小了,還沒有到必須要身份證的年紀,可能根本沒有報”

“周圍其他的警察局有報失蹤的至今都沒有找到的,有年齡合適的嗎嗎?就算是一年前的,兩年前的,三年前的。”

“有是有,但是太多了,沒有辦法瞬間就查出來”

汪旭一拍桌子“那也要查 排查也要查。”

“你們幾個跟我繼續找有什麼線索”

“那個孩子一直有在提中林渝,或許?”

“行,現在去,馬上去,我跟你一起”

醫院的全身檢查中

第一個就是要抽血

我無比恐懼這件事

不管是輕微的在自已手指間去一些,還是像這樣

拿一根長針把你的血導在他的管子裡

天吶,這更加可怕。

所以我顫抖的問,

問會疼嗎

那位醫生無比的冷漠“不會,伸手。”

刺痛傳來,我試圖閉上眼,可在那種虛無更讓我恐懼,我只能這樣看著我的血液一點點流到管子裡,然後摁上棉球。

“你的血管很好看。”

她沒來由的說了一句

我回頭看她

“年輕的血管跳的真好,記得多摁一會,五分鐘吧”

“想上廁所嗎? ”陪我一塊兒來的警察姐姐問我,

我問,“要尿檢嗎?”

“是”

“我起床之後都沒敢喝水。”

姐姐瞭然,拿出一瓶礦泉水 幫我擰開遞到我嘴邊

“先喝吧,別客氣,怪渴的,那接下來我們先做個CT?”

我無力的蹲了下來

“好……”

“怎麼了?”

我用力的摁著手臂“有一點點眼前發黑,有一點暈。”

旁邊路過的醫生聽到了看著我摁著的手臂。“剛驗完血?不會暈血吧?”

我搖搖頭,之前不是沒抽過血

從來沒有過這種情況

我站了起來嘗試著走上電梯,

我的眼前開始暈眩

發黑,

直到倒在地上渾身開始抽搐。

紅色的血液幾乎是從針孔噴湧出來

最後的意識是醫生開始喊。

“這邊有孩子暈血倒了!”

“止血,止血 摁住!”

“掐著她的嘴巴,別讓她咬到舌頭。”

“葡萄糖!葡萄糖!”

和有人抱起我後晃晃悠悠的感覺

我做了個夢,一個極其昏迷模糊又如此清晰的夢

章魚,光圈

很多隻眼睛,

在山上爬

我很困惑的在旁邊看著,旁邊有一個非常大的玻璃,我趴在上面。

我看著它,她也看著我。

她伸出一個五個手指頭的手掌

這與我柔軟的觸手不相同

我好奇的湊過去

我本來應該害怕,可我不怕

我看著她。

我看著玻璃裡面的場景逐漸變成了我熟悉的場景

是?我家?

還有媽媽,爸爸

這個男生是誰?

旁邊爬著的小嬰兒又是誰?

還有在旁邊笑著玩手機的我?

我?

我?

我突然想起來,

我是應該有一個弟弟

比我小四歲的弟弟,

計程車的場景逐漸明晰,靠在我身邊的不是我的母親,而是一個約摸十一二歲的小男孩

對,是弟弟。

我有弟弟,弟弟和我一塊兒來的

他是

**

咦?

**?

**?

是誰?什麼意思?

但我應該沒有妹妹。

那個嬰兒是誰?

我為什麼會下意識覺得她是妹妹?

這是夢

還是這是夢

玻璃後面突然變成一個巨大的魚缸

有紅色的魚,白色的魚,

水很渾濁,甚至有點黑暗

我用手點了一下玻璃面魚很識相的遊了過來

是一條凸著眼睛的大白魚

我不喜歡魚,我也不喜歡吃魚

因為我討厭腥味兒尤其是河魚的腥味兒

但我此時並不覺得厭惡

看著這些東西隨著我的手指而動,很有趣

那邊的場景又開始變化竹子 竹林嗎?

我似乎沒有去過竹林。竹林深處似乎有一個八角亭 很熟悉,又很陌生

我家是北方,是平原北方,高大的竹子在這裡不存在花壇裡只有一些細細瘦瘦的似乎營養不良的小竹子

“這是妄想症……”

嗯?誰的聲音?

“我是好孩子嗎?”

“是的,你是好孩子。”

絕望的聲音開始傳過來,一個女人縮在廚房櫃子的角落,她一邊笑一邊哭,一邊罵“你是瘋子,你們都是瘋子,我也是瘋子,不過我是相對正常的瘋子,呵 哈哈哈哈哈哈”

我似乎可以穿過玻璃了

我湊過去蹲下看著她

她抬起臉來,她的臉被眼淚糊的一塌糊塗。

眼睛也腫了。

但我認識她

她……她

是我。

我從夢裡驚醒,渾身虛汗

我的手上插著滯留針,上面的管子上是紅色的液體。旁邊的儀器滴滴作響

“醒了?”

面前的男醫生看著我

我費力的點了點頭

我說“好…像…回血了”

“你低血糖,低血壓,還有貧血,還有***,*****,我們現在在給你輸血,還給你輸了營養液,不要動,好嗎?”

我又費力的點了點頭

實際上他完全不用這麼說,我的四肢根本動不了,他們似乎被某種東西綁住了。

“好像……

做了一個什麼夢

但是

不記得了。”

男醫生似乎很平靜。“做夢很正常,正常的時候也不會記住夢,更何況你現在很疲憊,不要擔心,再休息一會兒吧。”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