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拂目赤欲裂,身體抑制不住的顫抖。

他還想殺何姑!

王福買兇殺人,收買何姑,逼死郭有才,到頭來再殺何姑,繞了這麼一大圈。

便是要告訴他什麼是規矩!

對屍體行刑是規矩,殺何姑也是規矩!這都是什麼狗屁規矩?

“既如此,那邊行刑吧!”

“不!大人饒命啊!”

“王先生....王先生....你答應....”

“住口!何姑,你誣陷官吏該當此刑,在大宋可不管你是孩子!還是老人,只要違法,必受處罰!”

王福故意加重了‘孩子’的口音,明顯在威脅何姑,但徐淵卻似沒聽到一般催促道:“左右,還不快快行刑!”

“慢著!”

“高衙內,你剛才已經擾亂了公堂,徐大人不與你追究,你還想怎樣?”

“不錯!高拂,你若再敢咆哮公堂,本官絕不留情!”

高拂的面部猙獰的可怕,身體因憤怒變得僵硬,看向王福的眼神充滿了狂暴的火焰。

他心中懊悔不已,入大堂前沒有調來弓兵營。

他想破了這規矩,他想掀了這天!

何姑再也不敢多言一句,任由衙役拖著她上了刑凳。

八十仗的刑罰在她淒涼的慘叫聲中只執行了三十仗,便沒有了氣息。

同樣面色鐵青的還有棠外的趙元鎮。

他很想出面阻止這一切的發生,但他不能!

他常年身居高位,最是明白規矩的作用。若沒了規矩,大宋官場將永無寧日,國將不國!

“大人,犯婦死了!”

“少爺,陸豐到了!”

兩道聲音一裡一外同時傳來。

高拂抬眼看去,陸豐竟帶著數十弓兵已經到了棠外。

“規矩不能破,繼續打!”

去你媽的規矩!

“陸豐聽令,立刻包圍縣衙,若放走一人,老子親手砍了你!”

高拂怒吼出聲,管他什麼規矩,管他什麼大計!

他今日便要鬧個天翻地覆!大不了他的穿越之旅到此結束!便當作一場夢就是!

“我的天,這衙內想幹嘛?”

“他竟下令圍攻縣衙,他不知道這是謀反的死罪嗎……”

“不可能的,你沒看那位官老爺穿著綠色官服嗎?官位可是比高大人高的……”

“別忘了前段時間死的王縣尉,或許他真敢......”

陸豐這幾日一直在軍營練兵,剛才雲娘跑來說高拂遇到了麻煩,讓他帶兵來救,他想也沒想就帶了五十人跟上了雲娘。

到了才發現是縣衙,他還在疑惑今日的縣衙為何圍了這麼多人,就聽到了高拂圍衙的命令。

聽語氣高拂很憤怒,他也不敢怠慢,立刻安排弓兵散開圍衙,自己則帶了十人撥開人群衝了進去。

但一進去大堂,他便愣住了。

什麼情況?

大案上坐著的不是高登,竟是身著綠色官袍的官員。

七品以上的官!

這位衙內什麼時候招惹了這麼一位大人物了?

還有地上兩個死人又是怎麼回事?

郭有才!?他死了?

那是?王福!

艹!

王福這老登回來報仇了!

陸豐的臉色凝重起來,他急忙小跑到高拂身邊。

“衙內!”

“抓人!”

陸豐看著對方陰沉到極點的臉色,也大概猜出了一二,定是王福這老登害死了郭有才,他的臉色也跟著陰沉了下來。

“來啊,拿下王福!”

“是!”弓兵們得到命令也不囉嗦,粉粉拔刀就要上去拿人。

啪~!

“反了天了!你們想造反不成?”徐淵見狀拍案而起,怒斥出聲。

他本是王福花了大價錢請來的,過來陪對方演演戲,順便弄死一個紈絝衙內。

至於高登他也只答應對方如果有機會一併除去,畢竟是朝廷命官,他也不想惹得一身騷。

但他沒想到這個紈絝衙內竟如此大膽,竟然敢派兵包圍縣衙,還想當著他的面拿人。

真當他這個推官是擺設不成?

“哼!”

“陸豐,大堂上的所有人都給本衙內拿下!若有反抗,格殺勿論!”

陸豐握刀的手顫了顫。所有人,包括那位綠袍官?

衙內這是瘋了嗎?

他連忙湊到高拂耳邊低聲說道

“衙內,那位穿著綠袍,最低是個七品,也抓嗎......”

高拂眼中的赤紅已經退去,但眼中的厲色卻絲毫未減,他看了看徐淵,冷笑道。

“靜江府六品推官!”

“六品?這......衙內,要不我帶人抓了王福就算了,真鬧起來,高大人可頂不住啊.....”

陸豐真有些慫了,六品對九品,怎麼玩?而且推官一般還是中央直接任命的,上面大機率有人的!

說句不好聽的話,古縣上下加起來可能都不夠別人玩的。

“衙內,三思啊......”

“本衙內想得很清楚!”

“衙內,高大人真頂不住的!”

“勿需多言,動手!”

“這......是!”

陸豐見勸不動,只得答應。他心中有一絲期待,或許這次這位衙內也能創造奇蹟呢?

在陸豐的排程下,堂外的弓兵一步一步壓了進來,沿途的衙役均持著刀緊張相對,卻不敢有絲毫動作,一步一步地向著徐淵退去。

門口圍觀的百姓見動了刀兵早已作了鳥獸散,留下來的所剩無幾。

“你怎敢的!你就不怕殺頭嗎?”

“還有你們,這可是謀反,要誅九族的!”

徐淵見事態已經失控,頓時緊張起來,連連大喊。

但這些士兵卻不見任何猶豫,依舊堅定地圍了上來。

這段時間他們過得很好,可以說是當兵以來過得最舒心的日子。

雖訓練更加繁重,但這位衙內真的給他們補足了餉錢,每日能吃三頓飯,甚至中午還能吃上肉食。

負責訓練他們的陸巡檢,也從不無故欺辱他們。

他們是軍人!他們不怕戰死!

但卻不願永遠低人一頭!衙內說的對,憑什麼拼命的是他們,最後連湯都喝不上?

衙內不僅讓他們喝湯,還讓他們吃肉,這樣的上官,為何不效死?

他們才不管對方是不是綠袍官,衙內說拿下,他們就拿下!

不問原因!因為不需要!

相較於徐淵的驚慌跟弓兵的堅定,已經躲在徐淵身後的王福卻異常憤怒。

該死的!

他擺下這盤棋便是為了讓這個紈絝衙內知道,在這大宋,不管是官還是民都該守規矩!

但他沒想到對方竟然敢派兵抓六品官員!

他又想掀桌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