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剛矇矇亮,尤顏、柴彌就帶著鞦韆、海螺和鈴鐺上了車,向尤府駛去。

“太早了,都沒來得及準備東西。街上的店鋪也不開門。”柴彌趴在車窗上懶散地像一隻貓。

“我和你說了這麼多,你是一點不怕?”尤顏說:

“我確實不是西陵學堂的,可衝兒真是。他又打了我堂兄,木奴、蔣風一宿不歸,指不定家裡出了什麼事。”

“人家兩個說不定私奔了。”柴彌給尤顏打扇子。

“你少放屁!”尤顏一把推開扇子。看窗外,車走到了哪裡。

“呦,怎麼生這麼大氣!為丫鬟,還是為侍衛?”

尤顏懶得搭理他,看到“尤府”兒子的時候,她看到了巷子另一頭昨天木奴他們乘的馬車。尤顏喊了停車,木奴從另一輛車上跳了下來。

“死丫頭,你一夜不歸,也不來信,要急死我?蔣風呢?”尤顏罵道。

木奴看到柴彌,猜想是世子,也顧不得他,顧不得意外。她一雙眼睛紅的異常,似乎哭了一宿。尤顏大為心疼。

“算了,沒事就好。”未等木奴解釋便主動原諒。

“昨天我們來時,老爺說衝少爺出去了,讓我們先回。我們沒辦法,就在外面等。中間,蔣風走了。我就自已一個人等。快到晚上的時候,瑛少爺讓存方悄悄告訴我,說老爺把衝少爺打了個半死,關在柴房,也不給看大夫,說只等嚥氣就拉上山埋了。我只等著你來,可你一直不來,我也不敢走,怕他們把少爺帶到哪去,咱們也不知道。”

木奴邊說又邊哭起來。

“好了,沒事,別擔心,那麼大個尤衝,打兩下,哪就死了,我去救他。”尤顏安慰木奴,又問:

“蔣風去哪了?”

“他······他奇奇怪怪的,說王妃讓他去找虛禪。而且他說要走時,突然看到一個人,那人我之前見過······”

“好了!”尤顏已經猜到了,八成是西廠的人。一邊責怪蔣風不顧自已的弟弟,一邊不得不替他掩護,畢竟柴彌還在。

尤顏氣勢洶洶地進府,柴彌攔下:

“不是說好在外聽我的嗎?先讓我試試唄,說不準,岳父大人給我這個面子呢?你就跟在後面,運籌帷幄。”

“好,你試試!”尤顏語氣裡不抱什麼希望。她知道,尤卓獻一般不打兒女,打就是大事,是往死裡打的。而且他也不是那種賭氣說狠話的人,說的就是實話。

“尤衝等不了,今天必須救下!”尤顏說。他還擔心尤卓獻使個緩兵之計。

“老爺,世子妃回來了!”尤府管家四維通稟。尤卓獻這會兒正喝著茶坐著歇息,他每天早上有打拳的習慣,宋弱言陪在跟前。

“就說我去公主府見左大人了。”尤卓獻知道尤顏來歷,不準備見。

“可是,世子也來了。”四維說。

“那,快,請進來,讓全家都出來。”尤卓獻忙吩咐。

宋弱言眼珠一轉,勸道:

“卓獻,阿顏是有備而來,衝兒那邊,你不要過於強硬。”

“我心中有數,你啊,太柔善了。”

聽話音,這尤卓獻使不準備給小世子三分薄面了。

一番禮儀過場,雙方入座。

“世子身體都大好了吧!”宋弱言體貼地關心道。

“啊?”柴彌裝傻,“什麼?哦,”,他在“哦”上來了個轉音:

“岳母大人誤會了,我本就沒有什麼。就是睡了些日子,外面傳的都像死了一樣,我就是想哄阿顏嫁給我。”

“哈哈哈,”一番話逗得大家都笑起來。尤卓獻雖然覺得這女婿不夠持重,但是頗有幾分靈氣,再加上長相和尤顏十分相配,旁的也就算了。

尤顏卻笑不出來,她看向柴彌,眼神示意他:

“少扯那些有的沒的,說正事兒。”

“這弟弟生得倒俊,不愧是阿顏的親弟弟,叫尤瑛吧!”柴彌指著尤瑛道。

尤瑛上前回稟:

“是,世子。我是尤瑛,不過姐姐的親弟弟是尤衝,我是他的庶弟。”尤瑛不愧是混商道的,柴彌剛開口就知道他的意思了。

“都是我的小舅子,沒差別。衝兒呢?我見見,她是阿顏唯一的血親了,我也沒有兄弟姐妹,那他也就是我的親弟弟了。”

柴彌在拔高尤衝的地位,尤卓獻感到一些壓力。不管他是什麼人,狠起來柴後琮他都敢剛,何況是他的侄子。

“世子,今天不巧,衝兒出去了,他就是野馬一般的孩子,上不了檯面。等他回來了,我叫他去拜見你。”

尤卓獻說。

柴彌第一局沒有拿下,他看了一眼尤顏,尤顏已經躍躍欲試了,他正欲開口,突然蹦出個小孩兒,跪在柴彌面前衝他磕了三個頭,又說:

“世子殿下,我叫尤潘,也是世子妃的······弟弟。”

“呦,這麼可愛的小舅子!”柴彌親切道。

“不是一個爹也不是一個媽,哪兒那麼多弟弟。喜歡認小舅子啊,”尤顏厭惡沈氏這個時候又把尤潘送出來耽誤事兒,故對管家說:

“四維叔,把府裡掃地、做飯、伺候的孩子都拉過來唄,讓人世子慢慢認。”

柴彌不理尤顏的數落,抱起尤潘,搖了搖,哄道:

“潘兒,幾歲了?”

“八歲。”

“讀過些什麼書?”

“三字經、百家姓、唐詩三百首。”

“真棒!潘兒年紀小小,什麼都知道,”柴彌邊誇邊摸了摸尤潘的頭,又問:

“尤衝呢?”

“在柴房!”潘兒快活地把他大伯賣了。

柴彌見達到目的,便把那孩子扔到了一邊,尤卓廉把兒子領走,不敢看尤卓獻那“好看”的臉色。

“岳父大人,衝兒還小,何必呢!”

“世子,尤家的事,請莫多問。”尤卓獻臉色鐵青。

“岳父大人,這話可見外了,剛說了那是我親弟弟。”

柴彌還是很溫和,但尤卓獻快爆發了。

“尤綏呢?世子,你不知道吧,我堂兄尤綏可不得了,”尤顏說得煞有其事,

“尤萱,你哥哥呢?讓世子瞧瞧我們家的第一個進士。”

“他不在府裡。”尤萱吞吞吐吐地說。

“他去哪了?”尤顏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