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過簡單改姓拜師儀式,小祖宗可算正式被阮青葙收入麾下。

考慮到男女有別,阮路通每日白天來學習,晚上就離開,他住在不遠處的一個客棧裡。

這日,阮青葙杜仲染剛從太醫院回來,進了府裡,就聽見阮路通正在跟小櫻子聊天,於是兩人站一邊偷摸聽了一會。

他正在院子裡用大笤帚掃地,邊掃邊問道:“小櫻子姐,那杜姑娘也是師父的徒弟,就算是我師姐了對吧。”

“對啊。”小櫻子正在拍打院子裡曬的被子,整理些洗好衣物。

“那師姐她怎麼從不回家啊,就看她天天跟著師父東跑西跑的。”

“杜姑娘她家境清貧,沒什麼好回去的,不過她應該是有定期給家裡寄錢。”

這時,阮路通突然神神秘秘的把聲音壓低,說道:“我聽說,她老家與我一地。”

“是有這麼一說,杜姑娘還曾拿你當幌子唬家主呢。”

“哦,她怎麼唬的?”

“她說她與你定親了,一個開藥店的,後來們才知道,你們是鄰里,與你定親的是謝白。”小櫻子嘴叭叭叭說個不停,恨不得一股腦全抖出來。

“那......師姐對我也不是太討厭吧。”阮路通歪著頭在問小櫻子意見。

“應該是不討厭的......吧。”小櫻子也拿不定,說的猶猶豫豫,手上動作停了下來。

不討厭?討厭死了都!阮青葙心裡像被大石頭壓著一般,悶的難受。

“咳咳嗯。”杜仲染見一旁的人臉色愈發難看,清了清嗓子,打斷了他們的談話。

“咦?家主,杜姑娘,你們回來啦。”小櫻子先是一驚,然後尷尬的呲著牙,強顏歡笑。

阮路通見狀立馬彎腰,規規矩矩的作揖行禮:“師父好,師姐好。”

阮青葙擺正師父姿態,淡淡問道:“路通,今日內經背到哪裡了?”

“回稟師父,徒兒今日有些分神,還在額......上古天真論篇......”

“上古天真論?”阮青葙氣的半死,這是內經的第一篇,他背一整天,還在第一篇。

不是天資不夠記不下來,就是心性不穩心有旁騖。

這哪像自已老祖宗啊,阮氏不是祖傳的記性好嗎?阮青葙有點納悶,估摸著祖傳記性好應該是像阮路通他老婆。

目光掃到站在身側的杜仲染。

嗯,她記性倒是不錯,天資倒也優越些,如果她跟阮路通成婚的話,後代基因應該是嘎嘎好。

可如今自已已經將她破了身,她又能嫁給誰呢?阮青葙犯了難。

天快黑的時候,阮路通作揖告辭,準備離開阮府。

阮青葙喊住了他。

“等等,路通徒兒,為師送你一程。”

站一旁的杜仲染、小櫻子,聽到同時愣住了。小櫻子匪夷所思的八卦臉,杜仲染臉色就倆字,難看。

“哎喲,師父這怎麼好意思呢,您還是在家休息吧,我離這不遠。”

“倒也不單是送你,我還有別的事情與你商議。”

“好,那就請吧師父。”

兩人並肩離開了阮府,杜仲染看著遠去的背影,似乎有說有笑,臉色沉的可怕。

而天上也是烏雲密佈,很快天就徹底暗下來。

阮青葙隨著阮路通的走著,邊問詢道:“路通徒兒,對於女子守宮如何看待?”

“守宮啊,這是女子最重要的東西,關係女子貞潔,也是檢查貞操的首要標準。”

阮路通的回答十分封建老派,讓阮青葙頭疼。

“那你,會考慮與守宮丟失的女子成婚嗎?即使她守宮丟失是被迫的。”

阮路通以為阮青葙在說謝白,頭沉了下去,思忖半天,猶豫說道:“她如果有特別珍貴的品質,可以覆蓋這一汙點。那我願意接納她,並且可當正房。”

一副多大讓步的樣子,阮青葙心裡有些不滿,不過古代不能參考現在的思維處理,只得輕輕搖搖頭。

“我聽聞你與謝白的婚事取消了,那現在的你,可有意中人?”

“師父我......”小祖宗陷入沉思。

“直說無妨,我為你牽線。”

“師父,”阮路通抬眼眼怔怔的看著她,“師姐真的很好,我欽慕於她。”

不是,還真喜歡上杜仲染了啊......

到這一步,似乎一切都在按照歷史河流在走,可阮青葙的心口,怎麼就那麼痛呢。

“行,還不知道她的個人意思,回頭我問問看吧。”阮青葙說完,招呼沒打,直接轉身離開了。

阮路通看著師父突然離開,有點困惑,話題戛然而止,可他還想再聊聊杜仲染。

回府的路上,阮青葙腦海裡都是杜仲染,在想她漂亮的眉眼,柔軟的雙唇,不堪盈握的腰肢,以及異於常人的雪山豐腴。

還有她的清冷之姿,她的執著態度,她平日裡的悉心照料,她在床榻上魅人的一顰一笑、一顫一吟......

她竟也捨不得了,可是剛來這不久的時候,不就是這麼想的麼?讓他們成婚,讓一切水到渠成。

可惜造化弄人。

就這麼出神的走回到阮府門口,抬頭,漆黑的夜裡,門口竟然有人站著在等。

京城攢了一天的烏雲,在天上累積,終於在這一刻傾盆而下,稀里嘩啦的。

大雨瞬間澆頂,阮青葙難受的站在雨裡,不肯入府。

雨水掛在睫毛上,看的不太真切,門口的白衣輕紗女子,撐著油紙傘而立於大雨之中。

緩緩走近,是她。

“你還不進來嗎?想要淋到何時?”

“我......”

“那我陪你一塊淋雨吧。”

說罷,她丟了油紙傘,與她一同站在這瓢潑大雨之中。

“你若是喜歡,我便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