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城疫情在定方後得到了迅速控制,嚴沙鳶被城主定為時疫首席大夫,負責指導其他醫者行醫。

短短兩日,大部分患疫百姓病情轉好,阮青葙等一行人也收到了朝廷快馬送來的指令。

命令疫情轉好,即刻回京。

蘇木三日前感染了時疫,非要自已治,結果尚未痊癒,拖著殘軀想一起回京,被喬子梔拔劍拒絕,仍留在江南城養病。

三人仍舊坐在來時那輛豪華大馬車上。為了避免遇到來時的山賊,特地繞路走了另外一邊。

阮青葙本不願坐一起,可想到來的路上,山賊劫車,從安全出發,還得靠喬子梔那一身功夫。

加上喬子梔誠心邀請,許諾回京不會向皇上參她本子,這才忸怩的帶著杜仲染上了馬車。

來的時候三個人一人坐馬車一側,回去變了,中後空著,喬子梔坐側面,阮青葙杜仲染手挽著手坐在對側。

喬子梔一貫眼眸深邃,自那日師徒共破情毒後,天天看她倆的目光總帶三分戲謔。

比如此刻,馬車顛簸,杜仲染靠在阮青葙的肩上睡著了,而喬子梔正襟危坐在對面,直勾勾的看著,嘴角揚起又落下,一會又悄悄揚起。

抽搐一般,真是有病!

阮青葙在心裡怒罵,要不是此刻杜仲染在睡覺,她銀針早就甩了出去。

面上只翻了個白眼,依舊好好的坐著,肩頭杜仲染氣息均勻,睡的安穩。

這時,“咻”一聲,一支箭穿過馬車,正中阮青葙眉心。

喬子梔眼疾手快,在刺入面板前用手接住箭柄。

等阮青葙發現時,喬子梔正捏著箭柄,尖端對著自已額頭,瞬間出了一身冷汗,身體輕顫一下,杜仲染也被驚醒了。

在兩人詫異的目光中,馬車也停了下來,喬子梔放下箭,立馬翻身跳下馬車。

“來者何人?”

是隨從侍衛說話聲音。

阮青葙隔著簾子看著車外,好傢伙,這得有百來號人吧,這次的山賊明顯年輕精壯許多,武器看著也精良。

打頭的倒是一個年輕女子,白白瘦瘦,一身紅衣,舉止有女俠客的豪邁,瞅著面容有些熟悉。

阮青葙思忖,這相貌,倒與西夏四公主夏天無有三分相似!

見這女俠客站在前頭,拿著長鞭,對著喬子梔的長劍。

“你先把劍放下!”聲音清脆驕縱,像是是哪山大王的掌上明珠。

喬子梔眼眸垂了垂,緩慢收了劍,雙手抱劍,低沉的嗓音說:“我們從這路過,不知影響到貴谷,多有抱歉。”

“你知道我們谷?”女俠客有些驚訝的看著喬子梔。

“懸崖山與白馬山中間,有個無恨谷,谷裡有幾百號人生活著,時不時出來洗劫路人。”喬子梔邊說,邊觀察女俠客神色。

見她神情波動,想必是說中,便繼續說道:“你應該就是無恨谷谷主的女兒,白薇。”

見那女俠客驚訝的合不攏嘴,猝然間,鞭子猛的一甩,面上兇了些許:“你知道太多了!”

兩人交手,女俠客長鞭纏住喬子梔的長劍,喬子梔發力一收,將她鞭子帶了過來。

握著長鞭,喬子梔一甩,竟將女俠客攔腰纏住,一收力,女俠客穩穩的落在喬子梔的懷裡。

“你....”

喬子梔快手點穴,直接將她定住,聲音也封了。

行雲流水的招式,讓車內兩人嘖嘖稱奇。

喬子梔掐著女俠客的脖子,對著百來號山匪喊話:“放我們離開!我自會放她走!”

圍著的山匪吵嚷起來,人群鬆動,有將散趨勢。這時,有人輕功飛了過來。

人群裡穿過,身形無影,喬子梔心裡打鼓,這人的身手,怕是能與自已齊平。

一個長鬍子的中年男子出現在眼前,輕功一躍,站在高出地面的大石頭上。一身青灰純色緞面長袍,陽光下隱隱有些光澤。

他來後,人群立馬又聚攏起來,隱約比剛才還要有氣勢。

“谷主吧這是。”阮青葙在馬車上猜測,身側杜仲染亦點點頭。

見谷主一隻手揹著,一隻手捋著鬍子,話說的猖狂:“朝廷小兒,放了我閨女,饒你不死!”

囂張的語氣宛若山大王,可惜激不了見多識廣的喬子梔,眼瞧著他一身武力有些眼紅,只想收來自已享用。

“谷主,你既知道我們是朝廷的人,何必興師動眾的包圍我們呢。”喬子梔語氣平靜的回應著谷主。

“過路留路費,這是自古的道理!小女肯與你單挑,已是看得起你,勸你早日放下她,不然,你會死的很難堪!”

谷主話說的險惡,這時師徒二人見局勢緊張,已經下了馬車,準備幫忙。

兩人類似的白袍輕紗,乾淨的宛若一對神仙眷侶,在這幽深山野十分搶眼,惹的眾匪目光聚集。

只見杜仲染伸手,給谷主女兒白薇嘴裡餵了一顆藥丸,阮青葙輕輕刮動喉頸,白薇便吞了進去。

喂完見山匪個個睜大了眼睛,那站不遠處的谷主,更是目眥盡裂,額頭青筋暴起。

“你們給我女兒餵了什麼?”

“我們是朝廷的太醫,外出指導別城治療疫情,略懂一些,製毒解藥。”

阮青葙介紹著,面上開始裝了起來,雙手背到了身後。

一旁小的山匪不滿起來,“說那麼多屁話!那你到底喂的啥啊?”

他身邊的山匪給了他一巴掌,“廢話,她要是告訴你了,你不就知道找什麼解藥了?總之是毒就對了。”

阮青葙聽完旁邊山匪的解釋,點點頭,肯定了喂的是某種毒。

“哼!”谷主衣袖一甩,額頭擰出一個深深的‘川’字。

“那我就把你們都殺了,解藥不是在身上,就是在馬車上!”

“非也,這毒是我剛制的,解藥嘛,要現配。”阮青葙話說的輕鬆,有種信手拈來的隨意感。

穿著素淨,卻說著製毒下藥的話。山匪看阮青葙的眼神,由看醫仙般清澈仰慕,變成了看毒王般的害怕畏懼。

“唔唔....”喬子梔掐著的人有動靜,想說話一般,喬子梔給解了啞穴。

“父親別管我,她們走不出去的!”女俠客白薇叫囂著。

“你們以為你們能毒到我,但你們也不想想,這裡可是無恨谷的開口,是我的地盤!”

一陣綠煙瀰漫過來。

“不好是山谷業障!”

侍衛一個接一個倒下,阮青葙剛準備取藥,手卻沒了力氣,視野模糊,徹底倒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