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就不必了。”

阮青葙背手,拒絕了嚴沙鳶的提議,“我有學過了一些理論,需要應用到實際....”

“所以,我來。”阮青葙說的義正言辭,她自已都快被自已的歪理說服了。

“那我,看門?”

嚴沙鳶看著那一本正經揹著手,但臉上已經起了兩坨紅暈的女太醫,眉毛挑高。

“嗯。”

阮青葙手半握,放到鼻子下面清了清嗓。

“等下廂房裡面有什麼動靜,你都當做聽不見....”說著阮青葙只覺面頰燥熱,“如果我沒有主動推門出來,你不能進去。”

“好。”嚴沙鳶倒是平靜如水,波瀾不驚。

阮青葙深吸一口氣,推門進去。

*********

嚴沙鳶在門口認真的守著,有人靠近就立馬趕走。

中途喬子梔輕步過來,嚴沙鳶沒注意,等回頭,已經看到她要離開了。

“喬將軍,您怎麼在我身後。”

“我打算找阮太醫來著,不過她在....”喬子梔指著屋內,嘴角一勾輕笑一聲,意味深長的問,“她們,多久了?”

“兩個時辰。”嚴沙鳶一副什麼都見過的無畏表情,客觀的陳述。

喬子梔豎起大拇指:“真厲害。那你繼續看著門吧。”

說完拍拍嚴沙鳶的肩膀,嘴角含笑,輕步走了。

五個時辰後,天已經暗了下來,尖尖的月亮高高掛上天空,門終於開啟了。

開門的是阮青葙,她散著烏黑秀髮,穿著白色裡衣,累壞了般鬢角汗涔涔,說話的語氣都弱了半分。

“嚴大夫,辛苦了。”

阮青葙說話間面色有些緋紅,尷尬的沒有直視這位一直在屋外的人。

嚴沙鳶動動鼻子,隱隱聞到一縷旖旎餘味。

“熱水已經備好,現在要不要洗澡?”

阮青葙看著嚴沙鳶,這個人就像個得體的管家,微微點頭。

一會有幾個女侍從送了兩浴桶過來,裡面溫水剛好。

嚴沙站門口鳶遞過毛巾乾淨的衣物,頭往裡探了探,“要我幫忙給你徒弟洗澡嗎?”

“不用,她已經醒了,麻煩你去給我熬一碗八珍湯,再拿一瓶地黃丸來。”

說著,擋著嚴沙鳶的目光,門嘭一下就關上了。

“青葙。”

杜仲染喑啞的聲音從床榻傳來。

這聲音讓阮青葙想起了剛剛的某刻,於是起了一身栗子,心頭又癢了起來,嘴巴有些發乾,於是倒了盞茶。

以前杜仲染只會喊她“阮大夫、阮太醫、師父”,客客氣氣,規規矩矩,清清冷冷。

可今天在床榻纏綿,她一直在耳邊喊她“青葙”。

一聲聲或溫柔、或失控的呢喃,從耳根傳入腦海裡。

顱內萬發煙花同時升空,煙硝瀰漫,黑夜變白晝般起了大霧。

這讓她想到剛穿越過來時的樣子,她們也是這般躺在一起,她如當日一樣溫柔繾綣,媚眼如絲。

當時的自已只覺得驚嚇,一腳給她蹬了下去....可如今,自已的心境卻有了變化。

像心頭被下了蠱般,目光挪不開她......

“怎麼了?”

一聲呼喚,讓阮青葙從瘋狂的回憶裡抽身出來,抿一口,發現端著的茶水都涼了些,沒想到自已出神這麼久了,連忙磕巴回覆:“沒,沒什麼。”

杜仲染已經坐在了床榻邊,她想去洗澡,阮青葙上前小心扶起。

到浴桶裡坐好,杜仲染頭倚靠著桶沿,仰頭閉目,脖頸如雪山一般雪白,只是這雪山有些斑駁的印記。

阮青葙盯著,又想起了些畫面,面上又紅了三分。

“水,青葙,我想喝水。”杜仲染用一貫清冷的語氣說著,喑啞的嗓子使其多了三分柔和。

阮青葙立馬去桌上倒了杯茶水,把茶盞小心遞了過去。

杜仲染半眯著眼看著眼前小心謹慎的人,有些好笑。

她從結束後就一直這般小心,像對待瓷娃娃一般。

昔日嚴格的師父,一下子變得......妻管嚴?杜仲染的嘴角微微勾起。

今天,倒也是怪累的。

接過茶盞,太渴了,杜仲染一飲而盡。

“青葙,不夠.....我還要。”

阮青葙呼吸一滯,似曾相識的話,手上一抖,給自已倒的水盞打翻了。

咕咚嚥了一口水,立馬又倒了一杯遞了過去。

“還要嗎?”

“夠了。”

兩人在屋內梳洗了快一個時辰,才穿戴整齊一起出來。門一開啟,嚴沙鳶和喬子梔就笑盈盈的站在門口。

嚴沙鳶一副“恭喜你終於康復了”的表情看著杜仲染,手上端著一碗八珍湯。

喬子梔難得掩飾不住笑意,只是笑的意味深長,見她一隻手抱胸,目光在阮青葙跟杜仲染身上來回掃視,另一隻手舉著個藥瓶。

藥瓶裡應該是地黃丸。

阮青葙接過藥丸,跟嚴沙鳶確認後,自已吃了一把黑黑的小藥丸子,喝了半碗八珍湯,然後給杜仲染遞了幾粒,讓杜仲染也像她一般把剩下的半碗八珍湯喝了。

兩人湯藥就丸之際,頭頸轉動,衣襟鬆了些。

看到兩人脖子被群毆一般,喬子梔噗嗤一聲笑了出聲。

“笑什麼喬子梔!”阮青葙臉通紅,怒聲斥責。

“哦我笑啊,原來阮太醫這麼厲害啊,五個時辰。”說著,喬子梔伸出了五根手指,晃了晃。

冷不丁阮青葙抬手,指尖露出三根銀針:“你個碎嘴子,我要封了你的嘴!”

說著向喬子梔撲了過去,喬子梔一個輕功迅速後退,然後兩人在院子裡開始了貓捉老鼠。

喬子梔自信輕鬆的跑著,阮青葙跑的氣喘吁吁仍不肯放手,死活要追到她扎幾針般,緊咬著不放。

兩人追趕,嚴沙鳶扶著杜仲染站在一邊,笑著,無奈的輕輕搖頭。

杜仲染一隻手把住了另一隻手的手腕。

清醒了,也該自已管管自已了。

屏氣凝神,依次感應寸關尺三脈。

脈象整體是恢復的表現,疫毒與情毒已雙雙消散,而在服藥後,脈象有明顯自我修復的趨勢。

最後,杜仲染沒忍住,自探了守宮。

脈碎的徹底,一絲一毫也沒留下......

一般守宮脈剛碎,都是能探到殘留的,可是她們,足足五個時辰。

杜仲染看向在院子裡追逐喬子梔的阮青葙,目光停留在她心口。

距讓阮青葙自取心頭血,近了一大步。杜仲染回憶起那五個時辰裡,她溫柔細膩,絕對是愛上了......

況且,她本可以找嚴沙鳶代勞,親密接觸也有傳染的可能,卻選擇了以身入險,這擱半年前,她壓根不會做這種事。

盯著心口想計劃,想著想著就歪了,一些瘋狂的畫面閃過,她剛剛感受過那裡的溫度,觸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