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晨曉以為她是覺得路之珩年輕得不像叔叔輩的,於是笑了下,耐著性子跟她小聲解釋,
“我家親戚多,雖然他只比我大8歲,但是輩分高,所以算是我的小叔。”
但是林昭晴的重點顯然不在這兒,聞言臉上的表情更加窘迫了,
“可他就是我剛剛跟你說的那個...酒吧老闆。”
路晨曉驚住,“原來是他呀?!”
不過瞬間想了起來,他小叔開的酒吧就在這一帶最好的地段,定價確實貴。
還沒等林昭晴說什麼,路晨曉忽然想起了什麼,立刻轉頭衝著客廳喊了句,
“路之珩!你快把上回的嫖資還給我同學!”
話音剛落,滿客廳的人,唰地一下伸長脖子把目光都投過來,一個個微微張大了嘴巴,像極了驚呆的鵝。
林昭晴:“....”
林昭晴:“.........”寶貝我謝謝你。
滿室死一般的寂靜中,被喊的人倒是神色不變。
他雖然意外這個詞會出現在這裡,但也只是微微挑眉,看向了一臉生無可戀的小姑娘。
在她面如死灰的表情裡,他漫不經心地抬起眼眸,一字一頓地,重複了一遍,
“嫖、資?”
他著重點出的這兩個字,幾乎就要將林昭晴推到了社死的邊緣上。
如果世界上有時光機,林昭晴一定會頭也不回地坐上去。
可是沒有如果,她只能空茫茫地立在原地,緩緩抬起眼眸,和他的目光對視上。
四目交接,濺開看不見的火花。
男人玩味的目光灼灼,滾燙地落在她的臉上,似乎想要聽聽她到底怎麼解釋這個詞。
又似乎,在意外這個詞為什麼會出現在他家。
林昭晴心跳很快,被他的目光逼得退無可退,右手不自覺地攥緊了桌子邊沿。
怎麼會尷尬成這樣?
她沒應對過這樣的場面,臉上都快掛不住了,表情似乎下一秒就能哭出來。
可憐巴巴的,又窘又羞。
路之珩靜靜看著她,心裡暗自訝然。
怎麼這麼容易害羞?
路晨曉不滿他這樣盯著自已的朋友看,他本就長得眉眼鋒利,不笑的時候,更加顯得兇。
畢竟人是被她喊來的,要是被路之珩給嚇跑了,那她可就太對不起人家了。
路晨曉於是馬上非常護崽地把林昭晴往自已身後一擋,挺著胸脯回懟了句,
“就是嫖資!要不是衝著你這張臉,誰會去你那兒喝一杯29塊錢的牛奶啊?!”
林昭晴:“....”怎麼越解釋越尷尬了?
不過牛奶兩個字提醒了路之珩。
他這下終於反應過來,剛剛兩個女孩兒估計在背後議論他呢,所以一見到他回來,小姑娘才是這樣窘迫到不行的神情,連跟他對視都不敢。
安安靜靜的客廳裡,路之珩無聲地勾了下唇角,然後頂著眾人看好戲的目光站了起來,朝餐廳走了過去。
身後看熱鬧的鵝們興奮得不行,脖子伸得老長,但都默契地沒有出聲,太想知道這位大少爺接下來會做出什麼樣的舉動來解釋這兩個字。
林昭晴心神飄忽,心口發緊,完全沒意識到他要做什麼。
回神時人已經走到了她跟前。微微俯身,盯住了她黑白分明清澈透亮的眼睛。
距離一下子拉近,有點兒超過了安全界限。
林昭晴從來沒跟男人這麼近距離地對視過,尤其眼前這個男人比她還要大幾歲,一看就是個浪蕩不好惹的,她根本抵擋不住他這樣的眼神進擊,眼睛瞪大的同時,心跳咚咚咚地急劇加速。
路之珩緩緩偏頭,她嚇了一跳,立刻下意識地往後躲閃了一下。眼底碎光閃爍,忐忑得不行。
路之珩發現她真的很容易緊張,明明自已什麼都沒幹,可是她的反應卻像是他已經對她幹了什麼過分的事情。
他頓住動作,若有所思地盯著她看了幾秒,忽然起了逗趣她的心思。
於是慢慢直起身,從善如流地點了點頭,像是反思自已,
“你說得對,29塊錢對於一杯牛奶來說,是貴了點。”
他這話說得,似乎認可了這29塊錢裡頭,不止是牛奶的成本費,還包含了嫖他的錢。
林昭晴漲紅了臉,正要解釋什麼,他卻轉過身,頭也不回進了廚房,留下一大屋子一頭霧水的人。
過了一會兒,他重新出現。這回手裡多了一杯冰牛奶。
在所有人的目光直視下,路之珩回到女孩子跟前,慢條斯理地將那杯牛奶推到她跟前的桌面上。
一室安靜裡,他懶懶勾起唇角,揚了揚下巴,語氣欠欠地說道,
“喝吧,這杯不要錢。”
林昭晴:“.....”
眾人:“.....”
她盯著眼前的牛奶杯,心想他估計是在心裡記仇了,所以故意要給她難堪。
寄人籬下多年,她早已習慣了察言觀色陪著笑臉。
但是眼前這個男人,顯然不是好糊弄的,話也總是不按常理出牌,讓她一時之間有些招架不住。
林昭晴微微低著眼眸。因為分不清他這句話是開玩笑還是認真的而不知道應不應該道歉。
從這個角度看下去,路之珩正好能看見她低垂下的小臉上,細長的睫毛一顫一顫的,似乎在躲閃著他的眼神。
不敢看他?
路之珩覺得這小姑娘還真挺特別的。
特別容易害羞,特別...嬌憨可愛。
他屈起指節,敲敲她跟前的桌面,聲音帶著細碎的笑意,懶懶開了口,
“小朋友,抬頭看我。”
又是熟悉的稱呼,彷彿那修長的指節在她心上敲了下。
林昭晴倏爾抬頭,卻看見他黑亮的眼眸鎖著自已,笑得曖昧,話更是說得惡劣又欠揍,
“牛奶不要錢,人也不要錢。”
林昭晴:“???”
眾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