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下響起一片唾棄的聲音,鄙夷又震驚。
沒人能想到,這位大少爺居然如此厚顏無恥,對一個嬌滴滴的小姑娘說出這麼不要臉的話來。
林昭晴更是整個懵住,驚慌地看著他,表情認真又不可思議,
“白嫖....更不合適吧?”
白...嫖....
眾人的下巴好不容易收回來,再次被驚掉。
這小姑娘看著乖乖軟軟的,被路之珩挑逗幾句,一開口居然還一點兒都不落下風?
路之珩意外地挑起眉梢。
這還是頭一回,他從一個女孩子嘴裡聽到這個詞。而且想白嫖的物件還是他本人。
“噗嗤——”
看戲群眾裡,彭寬第一個沒忍住,率先笑出聲音來。
路之珩表情微微頓住,仿若聽不見後面鬨笑聲一樣,隨即慢慢撐著中島臺的邊緣站直,眼神若有所思地盯著她看了幾秒。
然後他慢悠悠地揚起嘴角,異常直白地問道,
“你還真想嫖我?”
林昭晴:“......”
這話不是這麼理解的吧?!
“騷比!”
“臭不要臉!”
“狗東西!”
聽見他這句話之後,客廳那邊一陣躁動,圍觀的鵝們都看不下去他調戲小姑娘,一個個都幫著她笑罵道。
林昭晴從沒遭遇過這樣的場面,一下被起鬨得無地自容,小臉都要燒起來了。
她臉皮薄是天生的,一害羞或者緊張就容易上臉。
可是最近臉紅的次數,好像莫名多了點....
一旁路晨曉更是瞠目結舌,沒想到自家小叔這麼騷,當著她的面前就對林昭晴這個乖乖女挑逗個不停,簡直跟個老流氓一樣。
她立刻加入譴責大軍,氣咻咻地護住林昭晴,
“你你你都一把年紀了,要點臉行嗎?!”
路之珩瞥她一眼,挺無所謂地勾起唇角,學著她結巴的樣子,吊兒郎當道,
“你你你以後來我這兒,能提前打聲招呼嗎?一聲不吭就跑過來,當我這兒是什麼地方了?”
這話雖然是對著路晨曉說的,可是林昭晴一愣,忽然有種被點名的感覺。
聽著似乎不太歡迎自已?
也是,誰會喜歡不請自來的不速之客啊。
相比起林昭晴下意識的自我反省,路晨曉倒是習慣了跟他鬥嘴,立刻不甘示弱地還擊回去。
“你幹嘛學我說話!有本事把門鎖密碼換了,不然我非要天天來!”
眼看著又要吵鬧個沒完沒了,路之珩懶得跟她鬥嘴,不耐煩地哼了聲,轉身回臥室去換衣服。
林昭晴趁著這個功夫,想了想,很快將自已跟前的牛奶喝完,然後拿著空杯子進了廚房,清洗乾淨,掛在杯架上晾乾。
客廳那邊坐著四五個人,大概礙於有個小姑娘在場,很快就收回看戲的目光,並且識趣地壓低了聊天的音量,免得她會覺得不自在。
從小看人臉色長大的人,對周圍環境的變化尤其敏感。
林昭晴越發覺得自已在這兒待著有些礙事了,於是拉了拉路晨曉的衣角,低聲說,
“要不我就先回去了。”
路晨曉一臉困惑,不明白為什麼都到飯點了反而要著急走,
“幹嘛要走?留下來一起吃飯呀!”
都這個點了,回學校還不一定有飯吃。而且跟著她小叔,說不準還能混一頓大餐。
林昭晴臉紅紅的,聲音壓得更低了,就差用氣音說話,
“....好尷尬。”
她前腳剛腹誹人家酒吧一杯牛奶賣得貴,後腳就被人抓了包。還是這樣一個說話帶刺不好惹的主,她完完全全招架不住。
路晨曉性格大大咧咧,壓根不明白她尷尬的點在哪裡。
聞言沒控制住音量,張口就問,
“哪裡尷尬了?你別管我小叔剛剛說什麼,他這人脾氣不好,但以前對女孩子也不這樣,今天不知道是不是來大姨夫了...反正你別招惹他就行。”
但儘管路晨曉這麼說了,林昭晴還是覺得渾身不自在。
尤其客廳那邊還坐著好些陌生人,雖然看著是在各聊各的,可是好奇的目光一個勁地往她身上偷瞄,明顯還在打量她。
林昭晴看了眼走廊盡頭緊閉的房門,感覺就這樣不打一聲招呼就走不太好。但是又實在不想去面對他,生怕他下一句又會把她推向社死的邊緣。
林昭晴心知自已不能再留下去了,連忙搖搖頭,起身收拾書包,
“我還是走吧,不然待會兒回學校太晚了。”
路晨曉還想挽留,可是林昭晴已經匆匆穿好鞋,飛快地跟客廳裡所有人笑笑打了聲招呼,就做賊心虛般地跟她擺擺手,頭也不回地溜出了大門。
——————
路之珩很快洗了個澡,換了件清爽的白色T恤和黑色運動褲,然後才從臥室裡出來。
他的頭髮還沒來得及完全擦乾,髮梢溼漉漉地滴著水,在肩頭洇出淡淡的水漬。
隨手撥拉了一下額前擋住視線的碎髮,他抬眸看向餐桌旁邊。
餐廳沒人了。
路晨曉做完作業就把膝上型電腦扔在餐桌上,然後跑去客廳跟彭寬他們打撲克牌。
一幫人玩到了興頭上,鬧哄哄的,唯獨沒有小姑娘的身影。
他左右看了眼。目光最後停留在廚房裡,掛著空杯子的杯架上。
又走了?
路之珩動作微微頓了下,心裡除了詫異,更多的還是不解。
他看向緊閉的大門,有些無可奈何。
這小孩兒怎麼神出鬼沒的,想抓都抓不住。
聽見他出來了,彭寬趁著等上家出牌的間隙抬頭看他一眼,不等他詢問便主動解釋道,
“回學校去了。”
路之珩淡然噢了一聲,似乎並不在意。眼睫也寥寥地耷拉著,心說我又沒問她去哪,你跟我說這個幹嘛。
他轉身去了廚房,開啟冰箱,拎出一罐冰啤酒。
空氣中的水分遇冷,迅速集結在冰涼的瓶身上。
修長的指節抵著易拉罐開口,輕鬆一扣,水汽噴濺,空氣中立刻瀰漫開淡淡的小麥發酵的香氣。
他就這麼靠著中島臺,一口一口喝著啤酒,心不在焉地想著,今天這澡算是白洗了。
本來想著洗個澡帶她跟這幫人一起去吃頓飯,再送她回學校。沒想到就這麼十來分鐘工夫,人就跑了。
跟上一回一樣,一個招呼也沒打,就溜得不見蹤影。
下一回也不知道還會不會再碰見。
路之珩沉吟著,莫名心裡空落落的。
不過現在就想下一回幹嘛?他連人家叫什麼名字都不知道呢。
這麼一想,路之珩暗自覺得可笑。笑自已居然逗小孩逗上癮了。這可完全不是他平時的作風。
於是擱下酒瓶,兀自站著,想著得轉移注意力了,不能老想一個無關緊要的女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