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屠赤府衙失火自然是危月安排的,火不小,除了沒出人命,其他的也沒剩多少了。

事後申屠赤發現不對勁,又找不著證據,只能無奈狂怒。

楊盈這次的表現著實出乎所有人意料,任如意將楊盈當時說的話,一字一句和寧遠舟說了,然後拍拍寧遠舟肩膀,安慰他。

“那些可不是我教的,看來楊危月對她的影響不小。恭喜你,你的小妹妹就要成長為搏擊長空的鷹了,你可以放心了。”

寧遠舟苦笑,並沒有被安慰到的感覺,“我寧願楊盈不去做那隻鷹。”

任如意持不同看法,“有機會有能力做鷹,為什麼不去做?難道還做回花房裡的花朵,水份營養都等著他人施予,就是一件好事?”

“楊危月之前和我說過一些話,我覺得有一定道理,是做一朵花房裡的花,事事不由已,還是做那個擁有整個花房的人,手握主宰的力量。大多數人在有得選的情況下,都不會願意做那朵花。”

“她說,人心都是向上的,沒有人會願意被他人主宰一切。”

任如意如此說道,寧遠舟沉默了。

任如意跟危月接觸不算多,雖然危月總叫她過去一起用膳,但那人心思太深,話又總是真真假假的,任如意總有種被她看透的感覺,似乎自已做什麼都在她的掌控之下。任如意並不喜歡這種感覺。

但有一點,任如意和危月的想法是一樣的,那就是對於楊盈的教導。

任如意有時會想起危月當初說的那些話,女子立世,太難。若真有一所學院,能接納天下受苦難的女子,能教導女子立身之本。

任如意想,她是很樂見其成的。

但目前為止,任如意並沒想過答應危月去做那個所謂的院長。

哪怕對方已經把那個院長腰牌硬塞給她了。

想到腰牌,任如意下意識摸了摸腰間,心想,下次見到,一定要把東西還給她。

至於何時會再見,任如意覺得這個時間不會相隔太久,她不相信把楊盈當作儲君來教的人,會那麼輕易放楊盈進安國。

果然,再見之日很快到了,且這個方式有點出乎意料。

使團到了潁城。

於十三和錢昭去金沙樓買訊息,結果金沙幫幫主是於十三的陳年桃花債,於十三輕功好,跑得快,丟下慢一步被網罩住的錢昭,跑回驛館搬救兵。

寧遠舟元祿拉著不情願的於十三重返金沙樓救人,沒成想……

金沙幫幫主踹了老情人於十三,看上了寧遠舟,強勢要求寧遠舟做入幕之賓。

強龍難壓地頭蛇。

打架開嘴炮,這邊在拖延時間,那邊元祿趕緊飛鴿傳書搬救兵。

任如意原本是去救被強搶民男的寧遠舟,結果成了,救下被掐脖子命懸一線的忠心下屬琳琅。

任如意看向一身紫衣的女子,“你果然來了。”

女子戴著個精美的面具,覆著下半張臉,面具邊緣有鸞尾羽紋貼在鬢邊眉梢,襯得一雙秋水明眸波光粼粼,美不勝收。

“路過,順道來看看你。”

女子聲音含笑,語調柔婉似閨秀女子,一點也看不出剛剛出手雷霆,差點掐死金媚孃的狠辣。

對於她的話,任如意一個字都不信,但該說的還是要說,任如意轉頭對金媚娘道:“琳琅,還不快多謝貴客手下留情。”

這人要是有心,剛才在自已攻上去的那一刻,就能折斷琳琅的脖子。

“是媚娘有眼不識泰山,多謝貴客不殺之恩。”金媚娘恭敬朝紫衣女子福身一禮。

女子笑了笑,掃了眼眾人,轉身離開。

在場的都是熟人,這個女子說話時聲音毫不遮掩,聽聲聽音,心中立時明白對方是誰,只是見她走得乾脆,似乎沒有和大家說話的打算,幾人也不敢貿然開口。

唯有錢昭,一直盯著那道離去的背影。

於十三心中自得:關鍵時候還得看他。

一肘子搗過去。

錢昭側目:有話就放。

於十三眼神示意,趕緊追上去啊!

錢昭:……

人像什麼都好,就是不能像根木柱子。於十三簡直要捶胸頓足,這真是他教過的最差的一個學生!

寧遠舟拍拍錢昭肩膀:“她們這邊估計要不少時間,於十三元祿回去接殿下,左右兩邊無事,你被扣了一日也累了,去休息吧。”

錢昭困在網兜裡吊了一日,要說累其實也不怎麼累,就是手腳有點發麻。

於十三惹下的陳年桃花債,結果丟下他,自已跑路,好兄弟做到這個份上,除了生悶氣,還能怎樣?

寧遠舟是明擺著給藉口,錢昭回頭看了眼,任如意已經和金媚孃親親熱熱進房裡敘舊去了,臨走時還吩咐大擺宴席,宴饗貴賓,寧遠舟這邊應允了把使團眾人全接來。

金沙幫的地盤,自然是安全的。

錢昭點頭,抬腳往外走,嘴上卻還是說:“我去附近看看有沒有朱衣衛探子。”

聲音一如往常冷淡。

腳步卻比平常略快了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