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寧遠舟反對。
“為什麼?”錢昭眼睛直盯著寧遠舟,桌下的雙拳慢慢攥緊。
“就算殺了周健,他手下的人還在那裡,我們仍然要衝殺過關口。”寧遠舟說道。
任如意覺得使團裡的人功夫不弱,完全可以直接剛。
寧遠舟卻覺得這樣折損太大。二人爭辯了兩句,任如意有些煩躁。
她獨來獨往慣了,極少做這種需要顧慮到所有人的事情,這種牽扯一大堆的感覺,讓她有種無處邁腳的凝滯感。
寧遠舟細細問過於十三,得知周健並不知道六道堂也在護送禮王,更是得了個假的使團人數。
他沉吟片刻,心裡有了主意,正要和眾人細談,任如意忽然起身,表示要回去陪楊盈。
紅衣身影消失在門後,元祿小聲道:“如意姐是不是生氣了?”
寧遠舟下意識解釋:“她獨來獨往慣了,只是不知道怎麼和那麼多人商議罷了。”
察覺到這句話裡隱含的憐惜,錢昭盯住寧遠舟的眼睛,問:“你好像很瞭解她?”
寧遠舟眼神微微遊移了下,轉移話題:“說正事吧。”
錢昭心止不住下沉,老寧,你是被她迷惑住了嗎?
......
次日,在院裡拿小木桶打水的元祿見楊盈無精打采,忙上前關心道:“殿下是有哪裡不舒服嗎?”
昨夜,先是被危月塞了滿腦袋君心人心,又被任如意用刀教了,什麼叫只能信自已,楊盈坐著想了大半夜,今早起來眼下一片青黑。
“沒事,只是有點擇席,寧大人他們呢?”
元祿說他們去勸周健放行,任如意好奇他們的計劃,元祿直接賣起了關子。
“那一邊的車隊呢?”任如意問的是危月。
危月的車隊雖然沒有打出大長公主旗幟儀仗,但她那輛馬車十分矚目,周健的探子除非眼瞎,否則不可能不知道。
提起這個,元祿撓撓頭,看了眼楊盈,有點不知道該不該說出來。
任如意:“她是禮王,沒什麼不能知道的。”
“十三哥說,周健那邊得到的情報是,是......”元祿眼一閉,說出後半句,“是雲華殿下的面首歸鄉祭祖。”
任如意立即想到裡間那個人,那天還是危月親自端的飯菜進去。
楊盈目瞪口呆:“皇姑姑陪......歸鄉祭祖?”這,這是可以的嗎?
楊盈在深宮無人脈無錢財,宮外這些訊息她都是不知道的。小姑娘初次聽到這種訊息,腦袋都要懵了,面首的衝擊很大,陪面首歸鄉祭祖更大。
再是冷宮的公主,也自有一份皇室的驕傲,這簡直超出她可以接受的範圍。
元祿搖頭:“當然不是,只說是讓車駕隨從送人歸鄉。”
至於是真是假,沒人敢不要命去掀簾子。
就像車隊之前放出的訊息,大長公主並不隨行,後來她又出現在使團眾人面前,毫無遮掩。一是她不在意,二是有能力不讓資訊露出去,三是就算洩露行蹤,也沒關係,這位主兒根本不帶怕的。
“瞞得過周健?”任如意覺得有點不可思議,這藉口太敷衍了。
元祿眼睛四下瞄了瞄,低頭小小聲說道:“這兩三年,這種事已經有過不少回了。”
這話包含的資訊太勁爆,不止楊盈傻了,連任如意也被震住,下意識重複:“不少回?”
“江州,浦城,屹縣,石昌。”元祿摸著鼻子遮遮掩掩說,“一年兩個地方。”
一年兩個的意思是……是那個意思嗎?
楊盈恍恍惚惚問:“真的,還是假的?”
任如意理智覺得謠言可能性更大,但那天危月的舉動,又讓她有些無法確定了。
一時覺得其中必有蹊蹺,一時又覺得做假做得太假,未必不是真。
左右一琢磨,虛虛實實半真半假,反叫人更難猜透了。
元祿:......
元祿後悔了,頭兒,你回來別揍我啊,我真不是故意要告訴公主這些事的。
在二人的盯視下,元祿愁眉苦臉點點頭。
“元祿!”
一聲厲喝嚇得元祿一抖,回頭就見錢昭站在身後不遠處,往日沒有表情的臉此刻陰沉得可怕。
“錢……錢,錢大哥。”元祿結結巴巴道。
錢昭聲音有種弓弦拉滿的緊繃感,彷彿在竭力剋制著什麼。
“……那些話,以後不要再說。”
元祿猛點頭,乖巧認錯:“我知道了。”
“老寧回來了,收拾東西,即刻出發。”丟下這句話,錢昭轉身離開。
“……錢都尉剛剛好可怕呀。”人走沒影兒,楊盈才敢出聲說話,剛剛差點嚇死她了。
任如意倒覺得挺稀奇的:“沒想到他也會生氣。”
元祿往嘴裡丟了顆糖丸,一邊嚼一邊拍拍胸口,說:“我也是第一次見錢大哥這麼生氣。”
說到這,元祿偷偷瞄了眼楊盈,心裡反省:
雲華殿下位高權重,又是公主的長輩,公主也還小,他在背後跟公主說那些事,實在太不應該了。
怪不得錢大哥那麼生氣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