使團在白紗鎮驛站休整。

晚膳時分,錢昭剛落座,就有侍女神色匆匆趕來:

“錢大人,雲華殿下身體不適,請你過去看看。”

錢昭當即起身往外走,“我去拿藥箱。”

人一走,於十三就嘖嘖出聲:

“老錢這是身兼三職啊,在咱們這邊忙完,還得兼顧那邊的貼身侍衛和醫師。”

元祿奇怪:“大長公主那邊沒有醫師嗎?”一病請來錢大哥過去,都請好幾回了。

“怎麼沒有,誰讓老錢醫術高呢。”這事於十三有發言權,他早找浮光姑娘打探過了。

“老錢那套按摩手法,正好對症,沒有他,殿下是連睡都睡不好呀。”

這話說得有歧義,寧遠舟直接用饅頭塞進他嘴,“吃飯。”

於十三嘿嘿一笑,沒再說什麼,以他在某方面的敏銳,大長公主和錢昭的關係,絕對不簡單。

特別是去看診,一去就小半天,有時候夜裡也不回來,問就說是在值夜。

嘿,值夜!

楊盈不舒服,沒怎麼吃就回房了,杜長史很擔心,想讓寧遠舟去隔壁的車隊借個醫師。

寧遠舟:“我先去看看殿下情況如何。”

楊盈的情況特殊,外面的大夫肯定是不能找的,至於危月那裡的醫師……情況不緊急,寧遠舟更傾向等錢昭回來再說。

危月今晚確實不太舒服,不是頭疼,是來癸水了。

錢昭把脈抓藥熬藥,樣樣不假手於人,直到端著藥碗給危月喂藥,冷峻的臉上才露出些許情緒。

“昨日剛叮囑過你,小日子要到了,別吃辛辣生冷……”

危月披散著一頭如瀑青絲,半靠在床上,雙手攏著個小暖爐在小腹的位置,暖洋洋的,烘得她有些犯困。

她癸水期短,只有兩天,一般也沒什麼不舒服的地方,自然不會為這個忌口什麼。

一勺藥湯遞到唇邊,危月忍不住給錢昭翻了個白眼,拿過藥碗一飲而盡,放下碗,藍色的棉帕就伸到眼前來。

錢昭眼神微微閃躲了一下,但手卻沒收回。

危月勾了勾唇,接過,擦完唇邊的藥漬,故意在帕上印下一枚唇脂印,再還回去,看錢昭頗有些無措的塞回懷裡,忍不住笑出聲來。

她笑得有點得意,有點看到他失態的幸災樂禍,眉眼彎彎,眼裡藏著璀璨的星光,星光歡快的墜向錢昭,撞得他那顆心臟不停顫動。

危月樂夠了,揚聲叫人把晚膳端上來。

食不言寢不語的規矩,在危月這裡形同虛設,好比如上回用膳時,花樣百出的磨著錢昭夾菜喂她,但今天興許是精力不濟,她又沒這個心思了。

反而錢昭,他都做好準備,結果情況與他所料相反,不由愣了一下。

膳後,魏女官來報:“使團上下中了迷藥。”

錢昭大驚,危月眸光一冷:“誰幹的?”

魏女官回道:“是禮王殿下。”

危月怔了一下,隨即噗嗤笑起來,直笑得眼角淚花飛濺。

“這就是你們說的,軟弱膽小單純?所有這是——兔子搏鷹?”

錢昭臉色發黑,“我先回去了。”

危月也不攔,還好心派人去幫忙。等錢昭走後,魏如才將剩下的事說出來:

“禮王殿下騎馬出逃,我們的人一直跟著,半路遇到任女傅,任女傅直接打暈了殿下,現在應該快回到了。另外,巡邏隊侍衛昏迷四個,是吃了使團那邊人送過來的酒水。”

“當值的?”

“當值。”

“三十軍棍,遣返。”

“是。”

魏如斂眸退下。

三十軍棍,臥床半個月事小,遣返回梧都才事大。

那幾人回去後,只能負責最外圍的雜事了。

與如今能隨行殿下車駕,是天壤之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