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陽王這個人,不能說他不好,至少比起“做客安國”的楊行遠,楊行健確實要好得多。

但從他開始接觸世家大族,行利益交換,甚至允許世家收納隱戶開始,他就出局了。

看完信,寧遠舟臉色微變:“丹陽王不是目光短淺的人。”

允許世族收納隱戶,遺害無窮。

危月可不管這提議是誰做的,反正最後是楊行健點了頭。

換一步說,丹陽王真的不知道,是親信或者信重之人私下的決定,也只能說明丹陽王馭人之術有問題。

至於景城王。

危月一臉嫌惡說:“他不舉,是個變態,出局。”

寧遠舟驚愕,脫口而出:“不可能。”

危月擺擺手,提都不想提,魏如上前兩步,輕聲告知寧遠舟:“景城王有疾十幾年。”且年年玩死不少女子。

提到這個,魏如險些控制不住表情。

她是心腹,對於自家殿下對景城王的厭惡十分了然。

要不是那傢伙謹慎,從不出封地,身邊警戒高,又圍得密不透風,分身都搞了四五個,早就死好幾次了。

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她們這邊派去刺殺的人,最後殺的都是替身。這運氣也實屬無奈了。

寧遠舟沒想到會聽到這種皇室醜聞,他想了想,覺得不對,按六道堂的情報:

“景城王與王妃感情還不錯,孩子都生了四個,最大的十歲,最小那個,好像上個月剛滿月吧。後院的美人雖然不少,但並沒有聽聞年年死人。”

危月奇怪的看了他一眼,說:“這是你們六道堂的能力問題。”

寧遠舟一噎。

危月看了眼外面的天色,有些不耐煩了,”還有什麼要說的。”

事情接二連三出現意外,對於來時所期,寧遠舟心知無法達成,面對情緒外露的楊危月,心念電轉,問出最後一個問題:

“殿下既然對禮王寄予厚望,又為何不用心教導?”

知道他說的是昨晚的事,危月之前確實敷衍,但這事沒必要解釋太多。

“是考驗,結果專注力差,優柔寡斷,勇氣……勉強。”

寧遠舟自然不信這套說辭,危月只問他有沒有翻過楊盈帶回去那本書,寧遠舟搖頭。

危月淡淡道:“《呂氏春秋》,裡面都做了詳細批註,可做睡前讀物。”

一本歷朝歷代帝王必讀的書籍,給楊盈作睡前讀物?

寧遠舟心緒複雜,一時間竟不知該說什麼。

“聽聞寧大人養大的弟弟有心疾。”危月漫不經心的說。

一聽這話,寧遠舟頓時一凜,面上不動聲色回道:“正是。”

“本宮前日恰好得了顆良藥,先天心脈不全者服之,可保二十年無恙。”

危月對上微微瞠目的寧遠舟,勾唇一笑,像極了獵人光明正大站在陷阱旁,仔細打量獵物的模樣。

獵物沉默片刻,最終跳下陷阱。

寧遠舟:“殿下想要什麼?”

“本宮要你盡心盡力輔佐楊盈。”危月微微一笑,“四十年。”

寧遠舟默然。

他現在已是而立之年,再加上四十年,也就是七十。人生七十古來稀,這是要他給梧國賣一輩子的命。

“寧大人可以回去慢慢想,本宮不做強人所難之事。”

寧遠舟站起拱手一禮,“臣告退。”

寧遠舟提著糕點回到院子,正好聽到丁輝說楊盈醒了,腳步一轉,往楊盈房間去。

寧遠舟前腳剛進房,後腳魏如就來了,一見楊盈已經醒,正好。

“即日起,禮王殿下除了跟任女傅學習安國之事,每日還要跟下官學習一個時辰民生民事,跟女衛習武強身至少半個時辰。

“每三天一小考,七日一大考,月底有月考,每七日可休息半日,月考過關則休息一日。”

眾人面面相覷。

“禮王殿下每日晚膳後,還須去我們殿下那裡學習,時長待定。”魏女官微笑提醒。

眾人面面相覷。

楊盈哇的一聲哭了。

驚懼未定,又乍聞噩耗。

這日子簡直沒法過了。

......

危月不喜歡軟弱無能只會哭的人。

她自已會演軟弱膽小的小白兔,那是因為她知道自已的能耐,她的小白兔分分鐘有能力打死老虎。

偽裝是興趣,是興致,不是本性。

教導只會哭唧唧的小白兔?

危月怕自已一時控制不住,把兔子掐死。

【死了能換人嗎?】危月問系統。

事業統一哆嗦:【不能,若宿主出手殺死劇情支柱,會被世界意識懲罰,會被丟出這個世界,一不小心會遇到時空亂流,攪得神魂破碎從此消無】

危月沉吟片刻,問:【如果劇情支柱死於意外,或死於他人之手呢?】

危月這問題把系統嚇得差點程式碼紊亂。

別人不知道,統還能不知道嗎,宿主問得出來,就代表她已經琢磨去做了啊啊啊!

【不管什麼原因,宿主都不能沾上分毫,無論直接還是間接,推波助瀾,借刀殺人,都不行,真的,宿主你千萬別啊!】

【哦。】

危月轉頭琢磨起教人做女帝的事。

系統提心吊膽半天,發現危月真的沒再考慮整死劇情支柱的事,這才放下死了一半的程式碼心。

危月沒管系統,心裡劃拉劃拉計劃,自已登基為帝,和推別人為帝,都不難,她該準備的也差不多了。

如今,就差個登基的人。

還得教……

幸好桃子是現成的,她只要教人怎麼吃,就成。

連吃桃子都要教,世界上應該不會有這麼笨的人吧?危月想。

然後就被打臉了。

世界上不僅這種人,還是連想都不敢想那個吃字。

楊盈抖得跟落葉似的。

危月溫柔表示:“你之前不敢想,現在可以開始想了。”

楊盈偷偷瞄了幾眼周圍,她現在在危月的馬車內,周圍沒有其他人,頓時有種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的絕望。

“不能的,不行的,不可以的。”楊盈連連搖頭拒絕。

“我不是問你意見,我是在通知你。”

危月給楊盈一本冊子,裡面寫了不少批註,筆跡簇新,危月讓楊盈拿回去看,看完後寫一篇小論給她。

先摸摸底,再調整計劃。

楊盈:……想哭ing好難!

楊盈離開後,危月檢視任務進度,【百分之十五】

想了想,危月提筆寫信將謝玉調來,又讓商盟在安國的分號,配合探子,深度侵入安國城池。

尤其是重要城池,務必在其中打下他們的明線暗樁。

吃了梧國三城,不十倍百倍還回來,當她風雲鐵騎是吃素的嗎?

剛忙完,魏女官進來呈上梧都密報:

英王的那些小爪子沒停過——“都砍了。”

丹陽王的人也開始動作——“給他們找點麻煩,留著這個。”

食指輕點一個名字。

周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