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宜瑤!能否看在當初相救的份上,這次暫且放了尚雲兒?”初語邊打邊勸說道。

宜瑤回想到往日自已被常青險些被殺卻意外被她所救情景,又看到尚雲兒在蒼穹結中與阿冷一起嬉笑學習的樣子,似乎另有心思。

“既然你都這麼說了,那我就放了她!”宜瑤看著初語斷然說道:“當日情份今日已還清!”

看著宜瑤及魔族眾弟子撤離,凌軒氣憤飛身回常青。

蒼穹結內美好過往雖讓人流連忘返,但極其消耗功力。雲兒從蒼穹結出來看到初語及以墨仙上也便放下心來。

轉眼間三人來到小桃樹前。看著枯萎的桃樹和散落在地的桃子,雲兒不敢相信這次歷練回來一切彷彿都發生了變化!就連一棵樹似乎也在逃離自已!

“雲兒,跪下給你師父磕個頭吧!”初語眼神溫柔的看著雲兒說道。

或許是看出了雲兒眼神中透露的不解,以墨解釋道:“司其最喜歡桃花,當年她離開之際,幾屢殘識留在了這顆結滿桃子的小桃樹上。後來我以結界相護,每日撫琴,只希望她多留些時間。奈何她還是留不住她。”

“難怪我第一次來常青時就覺得奇怪,那個季節怎麼會有桃子!原來是師父一直在保護我!”雲兒跪在地上眼裡滿是淚水:“師父,原來你一直都在我身邊!是我太笨了,竟然沒有多來陪陪您!”

初語扶起雲兒安慰道:“別哭了,她能堅持到今天已經是奇蹟了!”

見兩人仍沉浸在悲痛中,初語再次提醒道:“雲兒你當真是先魔尊之女?”

雲兒點頭起身露出肩膀讓初語看了那塊胎記。

“仙上,我不是有意要瞞您的!”雲兒著急跪地解釋道:“我也是剛剛才得知這一切的!求仙上不要趕我走!”

以墨淡淡說道:“如今你已經不適合待在常青了,不如跟著初語回去。一來免得世間紛爭,二來可以跟著她對你的練琴也大有裨益!”

“仙上!”雲兒懇求說道:“我知道初語仙上待我很好,可是我只想留在常青。這裡有師父有朋友,雖然他們很多都已經不在了,但在我心裡常青早已是我的第二個家!還有,我答應過冷哥哥會待在常青修煉的,我不能食言!”

“雲兒,你可知你的身份會給常青帶來多少是非?!凌軒掌門也定不會輕易放過你的!”初語擔心道。

“從今天起我與魔族再無干系,我只是常青弟子。不論掌門對我有任何懲罰我都願意接受!”雲兒態度堅決說道。

看著跪地不停乞求的雲兒,以墨暗自琢磨:當初我以為已經把最好的給了司其,到頭來一切都不是她想要的!如今雲兒...不如一切就由她自已選擇吧!

“那把這個服下去吧,它會護你周全!”以墨無奈點頭。

這或許是雲兒這段時間最開心的一件事了。

初語離去後,雲兒隨以墨回到常青。頓時整個常青都氣憤緊張議論紛紛 。

“她不是先魔尊之女嘛,怎麼還回常青啊 ?”

“是啊,她還有臉回來!”

“就是!她可真是掃把星,連文博都被她害死了,我們還是離她遠點吧!”

“快別說了,魔族心狠手辣。小心她聽到剛才的話,哎呦...小心和文博落得一樣的下場。”

...

常青眾弟子議論紛紛。雲兒也在眾人唾棄中艱難的走到了常青大殿。

見三尊在上,不等凌軒掌門發難,雲兒早已跪在殿中。

“尚雲兒,你先前隱瞞魔族身份混入我常青是何居心?”凌軒厲聲質問。

“掌門明鑑!我先前並不知自已的身世,並非有意隱瞞身份!而且也從未做過危害常青之事!”雲兒謹慎說道。

“還敢狡辯!元蓉、文博已經被你害死,趙亦安至今尚未醒來,你敢說這一切與你無關!”凌軒斥責道。

雲兒慚愧不已。

“破壞常青名聲、多次連累常青弟子喪生!今日我便按照常青門規清理門戶!來人,立刻將尚雲兒處死!”凌軒道。

“不可!”西月掌門與以墨仙上同時出口阻止。

“常青乃第一大門派,沒想到竟狹隘至此!”西月掌門憤然說道:“尚雲兒此前對自已的身世一無所知!更何況她乃是經過層層審查考核才得以進入常青,如此說來怕常青也有失察之責吧!當初西月有難,她不顧個人安危,隻身一人對戰寒川,挽救整個西月於水火之中!何錯之有?如今她知曉身份,還願意冒著生命危險回來,常青卻容不下她,真是可笑!”

“弟子趙亦安可以作證,尚雲兒在此之前確實不知自已的身世,並未有意隱瞞!”亦安在弟子攙扶下艱難走到常青大殿跪道:“此次文博之死,弟子難辭其咎!當時雲兒身負重傷,是我考慮不周擅自留京,才使得寒川等人又了可乘之機!弟子甘願受罰!”

凌軒心疼的看著眼前最看好的徒弟,又怎麼捨得此時懲罰他!此時方知事情全貌的凌軒轉頭見王琦低頭不曾反駁才作罷。

雲兒看著臉色慘白的亦安堅持維護自已,內心感動不已!

“那元蓉呢?!”凌軒質問道。

“是她輕信魔族謊言才落得如此!這是她親口承認的!”以墨說道:“當日元蓉不僅要將雲兒騙至後山,若不是趙亦安、文博有事在身,恐怕也早已慘遭不測!”

“求掌門開恩,弟子尚雲兒甘願領罰,只求能留在常青!”雲兒磕頭道:“弟子保證,不再與魔族有任何干系!”

“不可!”凌軒憤怒道:“常青與魔族水火不容!留你在常青豈不惹人笑話,遭魔族記恨!”

“師兄,我已經答應將她留在常青了!”以墨輕聲說道:“雲兒先是常青弟子後方知曉身份,如今若趕她出常青無異於將她送入虎口。那與魔族何異?”

“以墨你!”凌軒氣的說不出話來。

重莜忽然想到了什麼,勸道:“師兄,我覺得把她先留下來也不是不行!”

見凌軒氣的眼睛溜圓,重莜接著說道:“先魔尊是最後一個接觸魔石的,而這次魔族雖將其抓獲,卻不曾殺她,或許也與此事有關!”

凌軒雖覺得深有道理,又擔心壞了常青名聲,只好勉強應付道:“既然你執意留在常青,九九八十一道鞭刑後你若僥倖活下來,將永遠被關進仙牢!你可願意?”

“弟子願意!”雲兒心甘情願道。

此話一出,殿外弟子一片譁然。

“何苦呢,幹嘛非得賴在常青!離開或許還能多活幾天 。”

“待在常青最起碼有可能活命,若是被魔族追殺,那可不一定嘍!你沒看她的臉上被劃成那樣啊,真是可憐!”

“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據說當初先魔尊可是有婚約在身的,還不是被她娘搶走了!”

......

大家你一言我一語,句句戳心!

“都亂說什麼呢,當初西月有難是誰捨命出手,歷練途中但凡有需要,是誰不辭辛苦幫忙的!她如今落的這般模樣你們絲毫沒有同情之心,還在此落井下石!”顏冉打抱不平道。

“誰落井下石了!她是魔族後人,對敵人仁慈就是對自已最大的殘忍!現在說風涼話了,當初你不也是嫉妒趙亦安整天纏著她嘛!”一弟子嘲諷道。

“好了,都不要吵了!掌門的安排定有道理,誰在胡言亂語回去面壁思過一個月!”苑傑厲聲呵斥道。

顏冉又氣又羞懶得再理他們。

這靈光鞭乃是靈光之力凝聚的一條長鞭,能使長鞭變得明亮而銳利,如同一道光芒,能夠照耀、切割淨化人的身體和靈魂。

九九八十一道鞭刑,苑傑拿起靈光鞭心裡也多有不忍但也不敢違抗師命。

幾十鞭下去,雲兒已經皮開肉綻、鮮血浸染白色衣衫。

凌軒掌門見苑傑心有不忍,便親自上陣重重的將剩下的幾十鞭打下去:他大概是希望雲兒能死在鞭下吧!

一旁的以墨雖擔心,但也只能忍下。畢竟只有經過此次懲罰,她才能留在常青。自已才算對司其有個交代。

亦安見狀一陣急火攻心後再次昏過去。

西月掌門實不滿凌軒做法,拿回指天劍先行離去。

九九八十一道鞭刑下來雲兒已經被打的體無完膚昏死過去。

凌軒掌門見她仍存有一絲氣息,更是毫不心慈手軟:“將她關入仙牢,沒有我的命令誰也不許探視!”

只是一旁的以墨不再理會凌軒師兄怎麼說,親自抱起雲兒走向仙牢。

仙牢內,以墨急忙給雲兒輸真氣。

雲兒強忍著疼痛問道:“仙上,我現在能留在常青了是嗎?”

以墨點頭安慰:“不要怨恨凌軒掌門,他考慮的遠比你想象的要多!”

“我不怨他!從我得知自已身份的那天就知道早晚會有這麼一天!如今我能留在常青已經心滿意足了!”雲兒氣息微弱道。

“當初去蒙山便料到你必有一難!”以墨低沉說道:“我還是晚去了一步!”

“仙上不必自責!該來的終究會來的!”雲兒說完再次昏死過去。

往後幾天苑傑偷偷給雲兒送來一些藥,但始終不見雲兒有所動靜。若不是看她還有氣息,真以為她已經死了。

轉眼間一個月過去。

馬上就要仙劍大會,顏冉王琦等人早就日夜操練起來,趙亦安卻絲毫沒有興致。

如今文博死了,雲兒被關,留他一個人在常青甚是無聊。

自從亦安醒來從未偷偷去仙牢看過雲兒,不是他進不去,也不是他不想去,而是這樣對她來說或許才是最好的。

只是亦安始終不明白:為什麼娘會突然發病而亡?難道真是巧合?

“趙亦安,要不要切磋一下?”顏冉找到躺在後山的亦安問道。

“不用了!我並不想參加什麼仙劍大會!”亦安動也懶得動一下說道。

“仙劍大會可不是你想不參加就不參加的!如今文博走了,你若再不勤加修煉,怕真的會給掌門丟臉了!”顏冉故意刺激說道。

“我從來不在意這些名次,誰稀罕誰拿去便可!”亦安不屑道。

“你不在意名次,不在意顏面,只在意尚雲兒是嗎?”顏冉氣憤道。

見亦安沉默不語,顏冉走向前去質問道:“雲兒向來勤奮,她若是知道你現在這般懶散肯定也不會理你的!”

趙亦安仍舊不為所動。氣的顏冉直接拿石頭丟他:“你就算不為別的,寒川的殺身之仇難道就這麼算了?!早知道你這麼沒用,當初就不該去救你!”

“你就不該救我!”亦安憤怒道:“當初文博被殺之時你們在哪裡?”

“我們並沒有收到訊號,不知道文博他們有難!”顏冉反駁道:“等王琦想要發訊號求救時已經晚了!”

“切!”亦安不屑與其爭辯。

“趙亦安,你以為文博死了,我很開心嗎?”顏冉忍住眼淚說道:“雖然我一直不喜歡文博,但他死了我也很難過!說實話,他我見過的最努力的常青弟子,我從心底是佩服他的!”

見亦安仍舊不為所動,顏冉轉身離開。

這一幕全被遠處的王琦看在眼裡。

顏冉生氣自顧自練劍到很晚,回屋時突然被人一劍刺來攔住去路。

二人打鬥一番,顏冉略佔上風。

“果然進步神速!只不過有趙亦安在,你怕仍舊得不了仙劍大會第一名!”王琦陰陽道。

“我得不到,那你豈不更是望塵莫及!”顏冉鄙夷道:“之前你做的那些齷齪事我暫且不揭發你,倘若再有小人行徑,莫怪我不念同門之情!”

“哈哈,把自已標榜的如此清高,也不怕晃了舌頭!你以為當初度離他們為何也會找上你?那是因為連他們也看出了你嫉妒厭惡尚雲兒!嫉妒她功力後來者居上,嫉妒她有趙亦安文博關懷照顧!所以那晚你明知道有陷阱仍不會告訴她!”王琦嘆氣說道:“如今文博已死、尚雲兒被關、趙亦安也不再纏著她,你倒是裝起大度來了!”

“沒錯,我就是羨慕嫉妒尚雲兒!但我不像你那般無恥殘害同門!”顏冉霸氣懟道:“我不知道度離他們答應你什麼事!但我敢保證,倘若你敢再有下次,我定親手殺了你!”

“何苦呢!說起來你應該算是我的半個幫兇!不過,現在即便是凌軒掌門知道了此事又如何?尚雲兒是魔族後人,我當初行徑也只是為了證明她的身份而已,也算是為常青及天下考慮,何錯之有!”王琦挑唆道:“如今趙亦安這般消沉不思進取另有原因!你若想幫他,只要想辦法贏下趙亦安,幫我奪得仙劍大會第一名,我就把知道的都告訴你!”

“你好陰險!”顏冉憤怒道:“像你這樣的人,就應該讓寒川一掌打死!”

王琦得意消失在黑夜。

夜漸深,趙亦安仍沒有休息之意。一個人坐在後山,朝著京城方向遠遠的看去:那兒終究是沒有了牽掛自已也讓自已牽掛的人。

忽然間的琴聲讓亦安的思緒飄的更遠。回想起從小到大在京城的點點滴滴,眼角不知何時已經流下了眼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