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還是那個京城,京城已不是那個京城!

自從亦安阿冷各自離去後,皇上去怡春宮的次數屈指可數,如今的怡春宮也與冷宮無異!

只聽新人笑,不問舊人哭。苦澀的後宮生活本就讓梓昕厭倦,加之每日不時頭痛更讓她痛苦疲憊不堪!

此時梓昕也漸漸明白:自已不單是皇后的棋子,更是皇上的棋子!雖然自已全心全意幫助皇上扳倒皇后及父親,但皇上始終不曾接納自已。

離開京城的阿冷終於再次回到了這個曾經很溫暖的地方。

竹節手鐲也總算是回到了真正主人身邊!

躺在修整好的墓碑旁,這是阿冷這麼久以來睡的最踏實最甜美的一覺。

第二天醒來,被熟悉的鳥叫聲叫醒,阿冷也便開啟了新目標。

他要重新搭建被燒燬的家,在原來的地方。哪怕溫暖不在,至少可以懷念。

這一夜,亦安在琴聲中不知不覺睡到了天亮。

回想起琴聲的方向大概是從仙牢那邊傳來:看來雲兒定是好轉了不少!

一如往日,顏冉再次找到亦安,想盡辦法讓他恢復往日精神,奈何皆被他置之不理。哪怕遭到苑傑師兄訓斥,他也一副無精打采的樣子。

亦安在仙劍大會的的表現也讓眾人跌破眼鏡!

顏冉不費吹灰之力便打贏了他。

這也讓凌軒掌門氣憤不已,命苑傑罰他抄寫門規一千遍。

然而正當顏冉與王琦打的不分彼此之時,卻再次被他挑唆威脅:“只有我知道在京城到底發生了什麼!你好好想想該怎麼做!”

雖然極想知道在京城到底發生了什麼!但也絕不能縱容王琦不擇手段繼續下去。

顏冉並未妥協,一個漂亮的飛刺直抵王琦咽喉。

王琦也只能惡狠狠幹瞪著顏冉。畢竟有義山為其撐腰,自已也不敢做什麼。

仙劍大會後,一切平靜了不少!雖然以墨時常將初語送來的不同琴譜拿給雲兒,亦能聽到她的古琴聲越發精湛,但始終沒有要將她放出之意。

顏冉與王琦自上次後也徹底決裂,相見除了拌嘴便是動手,好在有其他同門勸開。

亦安則按照要求心甘情願受罰,好在一千遍足夠多,也讓他意識到如此乏味此後絕不再試!

不過讓人奇怪的是,魔族那邊竟也沉默起來。

一年後,亦安終於在顏冉軟磨硬泡下下山。

“顏大俠,你該不會是為了下山故意編出來騙我的吧?”亦安不耐煩道。

“誰騙你了!那孩子眼神極真切,他說了就是想見你!”顏冉御劍在前興奮道:“不如我們比一比誰先到那個山頭好不好?”

看著熟悉的場景,兩人眼中不禁同時深感失落,好在顏冉及時打破回憶:“文博當初沒有光明正大的贏你一次,應該是他此生最大的遺憾吧!不如今天我就代他再來和你比試比試,如何?”

說罷不等亦安回覆,顏冉已經御劍衝出,亦安也緊隨其後。往日嬉笑打鬧的畫面彷彿就在眼前,只可惜再也回不去了。

傍晚時刻,兩人御劍來到當初險被屠村的地方,看著原本淒涼的村落如今井然有序,亦安深感欣慰。

“你怎麼一個人在這兒?你家大人呢?”顏冉遠遠看到了那個曾經的小男孩如今也長大不少,便故意繞後問道。

“我娘和哥哥姐姐都死了,我爹喝了一天的酒,就現在怕是睡的正香呢!”男孩頭也不回說完後恍然覺得這聲音有些耳熟。

回頭看去男孩激動的眼淚直打轉:“是你!我就知道你們會回來的!”

亦安不明所以,但還是微笑著蹲下:“看樣子你一直在等我!”

男孩一會兒湊近了看,一會兒又後退幾步認真的看著亦安!

顏冉被他的樣子逗的捂著嘴笑起來。

“遠處看確實很像!不過湊近了看臉上太乾淨了,缺少將軍的霸氣和威嚴!”男孩思索道:“而且這身子也沒有他那般厚重,太年輕了些!唉,不過這應該算是我見過最像他的了!”

“嗯,遠處看吧,你雖然長的還不賴,小臉乾淨帥氣!但是近了看呢,嘖嘖嘖,一身的塵土,衣服是不是也好久沒洗了!”亦安起身繞著小傢伙邊端詳邊問道:“你叫什麼名字?多大了?還有,你剛才說的那個人是誰?又為何等我 ?”

“你們大人怎麼都一個樣兒,總是一口氣問這麼多問題!”男孩嘟囔著緊答道:“我叫楊大壯,9歲了。我在這兒一直等你就是想求你幫個忙!”

看著小傢伙認真著急的樣子,亦安也不再玩笑。蹲下來耐心問道: “什麼忙?是不是跟那個和我長得很像的人有關?”

“嗯”男孩點頭應道:“你長得很像我家裡畫像上的人!以前每次我爹喝完酒就會對著畫上的人又哭又笑,嘴裡還說一些聽不懂的話。有時候他更是坐在畫像前發呆喝的爛醉。再這樣下去,我可能一個親人都沒有了。我知道他一直很尊敬畫像上的人,所以我想有時讓你家假扮他,勸我爹以後別再喝酒了!”

“你憑什麼認為我會幫你? ”亦安故意傲嬌道。

“因為你是好人啊!”大壯果斷回道:“若是不想幫我,你們也不會回來了!”

亦安見他如此懂事,心裡更是多一份喜歡:“好吧,我幫你!走,我們這就去你家!”

“別啊,你還需要打扮一下。”男孩再次上下打量道:“你這身衣服也不合適!唉,可惜沒有鎧甲!有了!姐姐,你會畫鎧甲嗎?”

“我會!”亦安搶先說道:“我可是琴棋書畫樣樣精通!小大壯,快去拿紙筆吧!”

大壯轉頭朝家跑去:“我很快就會回來,你們可一定要等我!”

酒後父親鼾聲如雷,大壯拿了筆墨紙硯快速折返回去。

大壯踮著腳尖雙手舉起一張巨大的紙,吃力說道:“從這個地方,一直畫到最下面,這樣待會貼到胸前才像真的鎧甲。將軍哥哥,你真的會畫嗎,要不還是讓姐姐來吧?”

亦安輕聲哼道:“瞧不起誰呢!看著!”

鎧甲對亦安來說一點都不陌生,將紙鋪到稍平坦的地面上就執筆畫起來,沒多久一副鎧甲便活靈活現的出現在眼前。

“畫的真像!”大壯稱讚不已,將多餘的部分用剪刀輕輕裁下。

在顏冉的幫助下,上身打量一番,別說還真有將軍的風範。

“還少點什麼!”大壯趁大家不注意將手上沾滿土,接著說道:“將軍哥哥,你蹲下一點點。”

亦安剛蹲下,大壯雙手在他的臉頰上胡亂的塗滿泥土,弄的毫無防備的亦安差點跌倒。

“你看上去太年輕了,我得給你打扮打扮!”大壯嬉笑著一本正經的說道。

“唉!我的一世英名都被你毀了!我算是怕了你了!走吧,趕緊演完我也免得再被你禍害。”亦安無語道。

大壯囑咐好後,幾人隨即來到他家門口,將‘鎧甲’固定在亦安身上後,大壯便悄悄進屋躺在父親旁邊。顏冉則躲在屋外。

亦安身穿‘鎧甲’行動極其不便,生怕走快一點將其扯壞。

屋內昏暗,好在皎潔的 月光給亦安帶來絲絲光亮。繞過一張破桌子,上面僅剩的幾片爛菜葉似乎也散發出陣陣酒氣。

亦安雙手背後踏進了臥室。

“楊洋,楊洋...”亦安故作滄桑的叫喊著。

大壯機靈的用力叫醒父親:“爹,將軍叫你呢,你快醒醒!快醒醒啊!”

任憑亦安賣力的呼叫,大壯用力的捶打,他依舊紋絲不動。

兩人也是十分的無奈。大壯氣的端起一旁的水便朝著父親的臉潑了過去。

“楊洋,什麼時候了你還睡覺!”亦安說完也覺得不對,現在不正是該休息的時候麼。

“啊?!啊?!”大壯父親被涼水激醒,恍惚間看到了‘將軍’在跟自已說話,嚇得立馬低頭跪在地上:“將軍恕罪!屬下只是打了個瞌睡!”

“哼!瞌睡?!你再聞聞身上的酒氣,軍營之中豈能兒戲!”亦安鏗鏘有力訓斥道:“若他人皆如你這般,怎麼能保家衛國?”

“是是是!將軍教訓的極是,我這就去自已領罰!”大壯父親說罷便要起身領罪。

“跪下!”亦安繼續訓道:“這次本將軍先饒過你,但是你必須保證以後絕不飲酒!能否做到?”

“這個...”

“嗯?”看大壯父親有所猶豫,亦安立馬假裝生氣。

“是!屬下遵命!”楊洋豎起三根手指大聲起誓:“從今日起,我楊洋保證滴酒不沾,若有違誓言甘願受將軍的任何處罰。”

看到大功告成,亦安和大壯打個手勢便要離開。

此時大壯父親也清醒了些許,想到自已早已離開軍營十多年,環顧一週後發現自已仍在家中,便看向一旁的大壯。

“大壯,剛才是將軍在跟我說話嗎?”楊洋瞪大眼睛疑惑地問道。

“是啊!”大壯提醒道:“你剛才不是看見將軍了嗎,要不你怎麼跪在地上呢!”

“我起的有點猛,好像剛剛下床的時候是看到了將軍...”楊洋扶著床站起來:“對,是將軍!將軍的音容相貌我是不會忘記的!”

楊洋還在琢磨著,大壯趁熱打鐵:“剛才將軍可是對你總是喝酒很不滿意,你可別讓他在失望了,往後可是一滴酒也不能再喝了!”

“你少拿將軍呼我。說,剛才又是你拿著畫像騙我的是不是?”楊洋兩眼瞪著大壯,想透過嚇唬他得知真偽。

“爹,你都喝糊塗了!我一直都在床上,怎麼可能是我騙你呢!”大壯理直氣壯反駁道。

“也是!難道真的是將軍?”楊洋思慮著走到一旁將蠟燭點燃,刺眼的燭光讓楊洋更加確信:“不可能!將軍十多年前就死了,哪還會來這兒!”

楊洋一臉苦笑:“我倒是真希望他再罵我一次!哎,也許是他在給我託夢吧。一場真實的夢!”

映著燭光,三人也終於看清了牆上將軍的畫像。

雲兒和亦安不可置信的看著亦安,難怪大壯一直說他跟畫像上的人相似,就連鎧甲也近乎一樣。

亦安更像是定在了原地,看著畫像自語道:父親!

“你叫誰呢?”顏冉用手在亦安眼前晃了晃打趣道。

亦安像是聽不到似的,又衝回到屋內,身上沒來得及撤下的‘鎧甲’也被撕破。

沒錯,他沒看錯!畫像上畫的就是他的父親!

“趙將軍!”一霎那,楊洋雙目浸潤驚到起身愣住。

一旁的大壯、屋外的顏冉也都看傻了:什麼情況啊?

亦安緩緩走到畫像前,緊緊握住雙拳,昂起頭儘量不讓眼淚留下來。但沙啞的聲音還是出賣了他:“你怎麼會有我父親的畫像?”

楊洋輕輕將亦安身上的‘鎧甲’整理好,流著淚不住說道:“像!怪不得剛才我真的感覺是趙將軍回來了!”

亦安紅著眼,將身上的’鎧甲‘取了下來,急忙從懷裡拿出玉佩問道:“您認識他?”

“何止是認得,我當年同趙將軍南征北戰...只是作為護軍,我卻沒能保護好他!我該死,我真該死!”楊洋捶胸頓足道。

“護軍?那我爹當年是怎麼死的?”這個困擾他多年的問題答案就在眼前,亦安迫切想要知道它。不為別的,只為解惑。

楊洋大叔擺擺手痛心摔坐到椅子上:“趙將軍是為國為百姓為了跟隨他多年的兄弟而死的!”

“他真的是戰死的?”亦安緊握著衣角,紅著眼盯著大壯父親。

“區區幾個悍匪,又能奈趙將軍如何!何況有一群精銳親信守護,他又怎麼可能輕易受傷!”楊洋大叔悲憤道:“是皇上!是當今聖上無德啊!唉!真替趙將軍感到不值!不值啊!”

聽到與當今皇上有關,亦安難以置信的搖頭:“怎麼可能是皇上,他們可是八拜之交!”

“沒錯的!也只有當今聖上才有這個能力讓趙將軍心甘情願的服毒自殺!”

楊洋大叔的一字一句皆讓亦安難以接受,這個人可是父親最信任最親近的好兄弟,可是那個從小就視自已如親人的皇叔...若真如此,那晚潛伏在皇上身後的大叔,或許是來殺自已的也未可知!

“當年我們跟隨趙將軍到了邊塞,很快便將局勢穩定下來。那晚正當大家慶祝時,趙將軍突然收到一封密信,看樣子我們就知道是宮裡送來的。趙將軍看過信後臉色驟變!你要知道,面對千軍萬馬他也未曾皺下眉頭啊!果然不出所料,趙將軍拿著信與送信之人走去了將軍營帳。我自感不妙,便假裝小解悄悄跟了過去。由於離著太遠,不知道他們具體聊了些什麼。只見趙將軍跪求道‘一定要信守承諾,放過他們!’說罷,將眼前的酒接過來一飲而下。沒幾分鐘便倒地身亡被人拖了下去。”楊洋大叔嘆氣道:“沒想到一代梟雄就這樣葬送了性命,我嚇得雙腿發軟喉嚨痛得像被石頭堵上一般,跌撞著趕回營帳。身邊幾個兄弟看到我神色不對,還玩笑說我酒量差。不等我開口,送信之人便奸笑著帶人進來。看到一行人端著數十杯酒,我感到莫名的恐慌。那人信步走到酒杯前,隨手拿起一杯酒笑盈盈地對我們說,那些酒都是皇上珍藏多年佳釀,皇上自已都捨不得喝,今兒特意賞給我們,恭賀我們大戰全勝。那會兒大家喝的正起勁,接過酒杯並未多想,儘管有人想等趙將軍回來同賀,但還是被他搪塞過去。唉!此時回想起剛才聽到的對話,再看看眼前的杯酒,雖有懷疑但也無能為力。但我還是搖頭暗示身邊的幾個兄弟。果然,兄弟們喝了那杯酒後皆紛紛吐血斃命。我則假意喝下毒酒趁其不注意又吐了出來。但是那些人十分歹毒,儘管我們皆被毒死,他們還是在每個人身上刺了幾刀。好在老天眷顧,我強忍疼痛趁他們出去挖坑的時候才逃了出來。也正是在這時我才發現剛才看到我搖頭的兩個兄弟也並未喝下毒酒。只是他們兩個被刺的較嚴重。沒等我們三人逃遠,便有人追了上來。我的好兄弟老高為了給我們創造逃生機會亦或許是知道自已傷勢嚴重逃不掉了,將我們的鞋子和衣服一同帶到了一條大河,他自已也被淹死了!”

“不會的!”亦安搖頭:父親與皇上兄弟情深又無意皇位,且始終堅定的站在皇上這一邊,這些皇上定是知道的!況且之前林中遇難也是皇叔派人暗中相救...父親之死或許是皇后暗中作梗嫁禍於人也未可知!

不知何時也來到了顏冉屋內。

“會不會是宮裡有人假借皇上的名義毒害了趙將軍?比如說皇后。”顏冉亦有同樣的猜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