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預言。

正如潮妹最開始降臨在今州時一樣,殘星會、今汐乃至黑海岸都提前知道了她的存在。

在這黎那汐塔,居然也有預言麼。

見凌安和潮妹疑惑,蘭斯洛特肯定道:“您便是傳說中那位異人,國主曾言,只有在您的幫助下才能徹底消滅鳴式。”

果然是這樣,凌安心中一定。

這就是主角的待遇啊。

“那現在?”潮妹眼神逐漸變得堅定。

“不必著急,國主她會回來的,眼下的當務之急是守住主城。”蘭斯洛特望向遙遠的天際。

“大團長,西邊,要守不住了!”一名身穿騎士盔甲計程車兵火急火燎的衝了過來,連聲彙報道。

“派遣兵力,絕對不能讓它們踏入黎那汐塔分毫!”蘭斯洛特怒吼著發令。

潮妹和凌安對視一眼,道:“我們也去幫忙吧。”

“二位……”蘭斯洛特面露感激之色,“無論如何,我代表浪潮騎士團謝過兩位!”

主城,西部防線。

當凌安和潮妹趕到此處,映入眼簾的,是遍地屍體。

一塊塊沾染著血汙的盔甲散落在地面,密密麻麻的殘象從海中湧來。

和蘭所說的一樣,鋪天蓋地的殘象潮中,竟真尋不到一隻低於怒濤級的存在。

無怪乎黎那汐塔在第一瞬間便發出求救訊號,與其說接到這個訊息讓人疑惑,倒不如驚歎與黎那汐塔騎士們的韌性。

他們已經傾舉國之力,和這些殘象奮戰了十三日。

能堅持到現在,已經是天大的奇蹟了。

抬眼望去,已經有殘象突破了防線,踏上領土。

前線,有騎士怒吼:“四臂猿!”

隨著他話音落下,一頭長有四條手臂的猿猴聲骸顯現,朝著岸上的殘象撲去。

與此同時,還有更多的騎士喚出聲骸,朝著一望無際的怒濤衝殺。

只是,以凌安的目光看來,這些聲骸大多是些巨浪級的實力,面對鋪天蓋地的怒濤級殘象,猶如螳臂當車般,一個照面便破碎。

看著這些騎士目眥欲裂的面容,凌安頓時明白。

黎那汐塔的確是與聲骸共同生活的國度,甚至從某種意義上來說,他們甚至並非是上下驅使的關係。

就如同那個小女孩蘭所說的一樣。

是朋友。

在這座海上天下之城,無論是人類,還是聲骸,都是它的子民。

凌安看向一望無際的海岸線,無數殘象引動潮水,激起浪花。

放在和平時,這絕對是值得紀念的美景。

但現在,這以往值得留念的美景卻顯得無比恐怖。

每一朵浪花下,都潛伏著怒濤級的殘象,它們將人撲倒,拖入海底,永無聲息。

又是……戰爭。

凌安長嘆一聲,不由自主的,他的力量正在增強。

代表戰爭鳴式的半數權能,賦予了他這樣的能力。

一切戰爭中死去的頻率,都能夠在他的手中重組。

在之前,這是絕對強大的優勢。

和代表支配的舊日之觸不同,無相燹主的麻煩之處在於能夠從戰爭中獲取力量,即使它所驅使的殘象死去,也能被重組,生生不息。

這是無相燹主的權能,舊日之觸不曾擁有。

所以,從理性上來說,只需要把這些殘象潮殺光,黎那汐塔的困局自然就能得到緩解。

但這卻是不可能的。

如今朝黎那汐塔奔赴而來的,是整個海洋數以億萬計的殘象。

它們殺不光。

這是一場只能拿人命去填的戰爭,比起當初今州所面臨的危險,要更加令人絕望。

凌安無言,只是伸出手。

踏光之威,鳴鐘之龜,朔雷之鱗,燎照之騎,還有哀聲鷙夫婦,一瞬間同時出現在他面前。

望向殘酷的戰場,他冷聲道:“不要怕死,大不了我再將你們重組!”

在他的敕令下,六頭實力在怒濤級之上的殘象,朝著海岸線撲去。

只是一瞬間,便沒入戰爭的浪潮之中。

凌安側目看向一旁,此時潮妹也已經衝入前線。

她目光緊鎖,湮滅之力在她手中聚成一把暗紫色的鐮刀,每一輪斬擊都能取下一頭怒濤級殘象的性命。

行至此刻,她也終於發揮出全力了麼。

凌安搖了搖頭,周身點燃赤金流火,火焰在他手中暴漲,化作一杆奪目的長槍。

他身形一震,雙翼探出,撲向殘象潮。

不知疲倦的殺戮,凌安已經分不清楚自已到底在這條海岸線上飛了幾個來回。

他以超出半步鳴式的力量,一頭頭怒濤級殘象在他面前只能哀嚎破碎。

但縱使如此,殘象潮卻依舊不見減緩。

“頂住防線,為了黎那汐塔的榮耀,絕不允許後退!”

背後,傳來蘭斯洛特的怒吼聲。

凌安回頭看去,只見他昂首站立,身上氣息猛然拔升。

這是?

疑惑中,他的身後幻現出一道龐大無比的殘象虛影,這虛影彷彿與他融合一般,心念隨動。

這種戰鬥方式,凌安只在殘星會的造匠身上見過。

但與殘星會截然不同的是,他們是將人類與殘象融合,眼前的蘭斯洛特卻彷彿是另一種形式上的共鳴。

無言中,蘭斯洛特身上氣息一路暴漲,直到跨過海嘯級,才終於穩定下來。

凌安心中一驚,蘭斯洛特的身份,是共鳴者無疑,但他此刻的實力,居然超過了海嘯級的界限,即使是距離他現在的形態,恐怕也只有一線之遙。

來不及多想,蘭斯洛特猛然躍起,墜落在殘象潮中,激起千層浪花。

一頭頭殘象被他掀飛,肆意衝殺。

“是大團長,大團長來了!”有騎士高呼道。

很快,一個接一個的,不少騎士身上也浮現出虛影,戰力暴增一截。

“外邦的朋友不要驚訝,這是黎那汐塔的特殊戰法,頂住這一波殘象潮,便能迎來喘息之機!”蘭斯洛特高呼一聲,身形擋在一眾殘象面前,猶如頂天立地的巨人一般。

凌安點了點頭,不再關注,轉而看向身前。

此時的戰場上,充盈著逸散的頻率。

他靈光一閃,既然已經被鳴式支配的殘象他無法操縱,那死去之後由他重組的殘象呢?

凌安抬起手,向戰場呼喚道:“已故之靈,醒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