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實在是太令人驚駭的一幕。

成千上萬頭怒濤級的殘象,潛在水中,朝著同一個目標行進。

即使是凌安,以權能呼喚殘象,也遠遠達不到如此的規模。

更何況,這還只是他眼中所見的數量,此刻,那座海上天下之城的另一頭,還不知道有多少殘象正在奔赴而來。

如果這位金髮少女所言不虛的話,那眼下這些暴動的殘象,近乎全部都是怒濤級,甚至更強?

四下無人,凌安只能向這位叫做蘭的女孩詢問:“你為什麼一個人在這裡?”

蘭的眼神中帶著一絲警惕道:“伴生島的大家都去主城避難了,我和家裡人走丟了,只能找個地方躲起來……”

她沉默了一下,囁嚅道:“謝謝你們。”

主城。

凌安看向那座通天塔下的城市,在由怒濤級的殘象構成的潮水面前,它看上去搖搖欲墜。

一瞬間,他明白了為何黎那汐塔要在鳴式復甦的第一刻,就向四方求援。

他肉眼所見的現在的每一刻,殘象潮的威力都超出了當初今州所面臨的危機。

一國之危,恐怖至此。

“你,不怕我嗎?”凌安看著蘭好奇道。

他現在以真身狀態在外,蘭臉上居然毫無變色。

“不怕,在我們這裡,朋友都是這個樣子的。”蘭認真的說道:

“異鄉人,你們……是來幫助蘭的國家的嗎?”

蘭的眼中帶著一絲希望問道。

潮妹點點頭:“沒錯。”

她看向主城的方向:“我們去那裡,你有什麼方法嗎?”

聞言,蘭重重地點了點頭:“主城現在正在接收各個伴生島的難民,爸爸說那是最後的抵抗基地,帶著我一起你們也可以過來!”

凌安和潮妹對視一眼道:“走!”

哀聲鷙發出一聲清嚦,呼嘯直上天空,載著凌安潮妹和蘭,向主城而去。

沿途,凌安眺望下方。

密密麻麻的殘象,朝著通天塔蔓延而去。

縱使是凌安,也不由得心中驚駭。

拋去數量不談,目前看到的每一頭殘象,氣息居然都是怒濤級之上。

甚至其中還夾雜著不少海嘯級的波動。

這未免也太過駭人。

而更令他擔憂的是,他以無相燹主的半數權能,居然完全無法驅動它們。

凌安靜下心來,細細感知。

良久,他搖了搖頭,面露難色。

“怎麼了?”潮妹擔憂道。

“原來如此,有一股更強的力量,正在支配這些殘象,縱使是以我現在的權能,也無法撼動。”凌安無奈道。

毫無疑問,驅使這殘象潮的,便是在黎那汐塔復甦的鳴式,代表著支配的鳴式。

他看向一旁安安靜靜的蘭問道:“以前,這些殘象……呃朋友,也都是這種等級嗎?”

蘭搖了搖頭:“十三天前,那道震動之後,所有好朋友就都變成了厲害的壞朋友!”

聞言,凌安陷入沉默。

他環顧四周,第一次,他見識到了真正意義上的,全盛姿態鳴式的力量。

同時,他也大概明白了原委。

甫一復甦,那位鳴式恐怕便支配了黎那汐塔的所有殘象,在祂的座下,被支配者們紛紛晉升,躍遷至怒濤級。

這是何等偉力,才能如此?

面對這股陌生的力量,凌安心中一沉。

他餘光看向潮妹,這一次的破局點,恐怕就在於潮妹身上。

思緒中,他們距離那座通天塔愈發靠近,直至落在這座海上天下之城的面前。

“來人停下!”一道雄壯的聲音在地面響起。

凌安心知道了,驅使哀聲鷙歡歡落下地面。

他環顧四周,這座城市恢宏無比,遠比今州要更加龐大,更加氣派。

無與倫比的通天塔,矗立在城市中央,直達遙不可見的天穹。

但與此同時,整座城市散發出一股緊張的迫切感。

一批又一批裝備精良的隊伍從城中奔赴而過,氣氛肅殺。

“你們是哪座島的人?”守衛盤問道。

潮妹走上前去,亮出終端上的資訊道:“瑝瓏今州人,收到求助資訊前來幫忙,這個小女孩是我們在路上恰巧遇見,從殘象口中救出。”

守衛看了一眼,隨即打量著潮妹,臉上露出驚色:“你是那位傳說中的異人!”

潮妹眉頭微皺:“你怎麼知道?”

黎那汐塔距離今州千萬裡之遙,她的名聲在今州再怎麼顯赫,也不至於遠在黎那汐塔的守衛也能一眼就認出來。

“眼下情況危急,貴客先入城,一會自然有人找你。”守衛沒有多說,恭恭敬敬的將幾人邀入城中。

進入城中,凌安左右環顧,果真是外邦。

四處行走的,大多是異發異瞳的外邦人,甚至其中還有不少聲骸同行。

各種黎那汐塔本地的奇怪聲骸,和人一般自在的生活著。

另一邊,身穿制服看上去類似今州巡尉的隊伍中,人類和聲骸齊整整個列隊。

甚至於凌安聽見一人居然在跟聲骸對話,某個瞬間凌安甚至以為自已在幻聽。

“這就是……黎那汐塔麼?”他忍不住驚歎道。

不愧是外邦,風土人情完全不與今州同。

要是一般人來到這裡,恐怕見到遍地自由行動的聲骸都要嚇一跳。

“好多朋友,這些都是好朋友!”蘭露出笑容,滿臉開心。

“這些聲骸,沒有被支配嗎?”凌安有些疑惑道。

“舊日之觸只能支配不處於通天塔輻射範圍之內的殘象,其他朋友都會被通天塔所庇護。”

不遠處傳來解釋的聲音,凌安抬眼望去,一個金髮碧眼的男人緩緩走上前來。

他微一躬身,虔誠道:“歡迎兩位,來自異鄉的朋友,我是蘭斯洛特,負責眼下黎那汐塔你們所看到的一切。”

凌安心中一凜,這是正主來了。

聽對方的解釋,這所謂通天塔,恐怕也就是和今州中樞信標一樣的存在。

他張口問道:“閣下就是這裡的……呃,令尹?”

蘭斯洛特笑著搖了搖頭:“國主正在與鳴式奮戰,從等級上來說,異鄉人叫我做令尹也沒有問題。”

“國主?舊日之觸?”凌安滿頭疑惑。

“國主是我們黎那汐塔的最強之人,至於朋友你所說的舊日之觸,便是十三天前復甦的鳴式,祂的稱謂。”蘭斯洛特一一解釋道。

“你的意思是,你們的國主正在和鳴式……單挑?”潮妹問道。

“沒錯,祂們已經戰了十三日,我們只在此地,抵抗殘象潮,守衛國土!”

聞言,凌安與潮妹不由得互相對視一眼。

能與全盛鳴式單挑,這黎那汐塔的國主,該是何等強大的存在?

似乎是發現兩人的困惑,蘭斯洛特解釋道:“並非我們不想幫忙,國主曾言舊日之觸不可直視,否則就算是我們也會變成現在海中的那些殘象一樣,被支配……”

“至於國主,她是我們黎那汐塔最強的存在,號稱萬戰不敗之軀,兩位貴客,國主在前去戰鬥之時就已經預言了你們的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