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地間逸散的頻率,在凌安的呼喚下開始重組。

一頭頭已經死去的殘象,重新復現身軀。

凌安心中一喜,倘若他的想法能夠成功,守住黎那汐塔的防線絕對不成問題。

數百頭殘象重新站立起來,凌安眼前一亮。

有戲!

他怒斥道:“衝殺!”

話落,被他復活的殘象們,反向殘象潮殺去。

“好厲害的手段!”廝殺中的蘭斯洛特看見這一幕也不由得為之一怔。

他剛要開口誇讚,下一秒,從遙遠的海際,忽然襲來一股暴風。

“這是!”

風起只是一瞬,隨即一道巨大的龍捲在海面上形成,天地變色。

這龍捲越發壯大,逐漸擴散,直到看不清它的全貌。

“是颱風!颱風來了!”有人高呼道。

狂風陣陣,吹的人站立不穩。

強大的風力遠超凌安平生所見,前線,一個個頂在防線的騎士被這風暴朝後推去。

異變突起,凌安無暇他顧,繼續重組殘象頻率。

只要能透過戰爭死去的殘象不斷復活,他完全可以一人便抵擋住這波殘象潮。

但很快,他便面色凝重的看向前方。

經由他的權能復活的殘象,居然失聯了。

風暴掠過,一頭頭剛才還在反方向衝殺的殘象,猙獰著轉過身來,成為成千上萬殘象潮中的一員。

“是祂的權能!快後退!”蘭斯洛特連聲怒吼提醒眾人。

凌安看向遠處陰暗的海面,那裡一片漆黑,但卻有著宏大無比的力量在咆哮。

或許其他人感知不到,但在凌安眼中,剛才有某個極為恐怖的存在,朝這裡看了一眼。

這一眼,便是風暴的起源。

是舊日之觸的權能,自已居然拼不過祂?

風暴推入海岸線足足三十米,便再也無法肆虐。

凌安回頭望向身後,那座通天塔。

是它在發揮效力麼?

幸而,風暴也影響殘象潮匯聚,海岸線一時空蕩了些許。

一旁,蘭斯洛特身後的虛影已經消失,他看上去疲憊不堪,朝著凌安這邊走來。

“謝謝你,朋友!”他感激道。

“沒什麼,應該做的。”凌安一招手,兩道金光歸入葫蘆之中。

一場戰鬥下來,除了踏光之威和鳴鐘之龜,其餘小弟均已破碎。

就算僅存的兩個小弟,也早已奄奄一息。

幸虧剛才他呼喚的及時,否則就連他這兩個小弟,恐怕也要被支配。

“放心,祂的權能無法染指通天塔。”蘭斯洛特疲憊道。

“這座塔?”凌安好奇道。

“說起來,在很早之前,你們瑝瓏也曾有旅客來過黎那汐塔,彼時的記載中他也對聖塔好奇,回去之後,他在遊記中為聖塔取了名字,倒也還算符合。”

“什麼名字?”一旁潮妹倒提迅刀,來到兩人面前,開口問道。

“在瑝瓏的記載中,聖塔勾連世界之外,名為,鎮海伏雷玉柱!”

“這個名字,倒是很有瑝瓏氣息。”潮妹點評道。

“目前看來,這邊的防線已經逐漸穩定下來,接下來只等國主迴歸,再與兩位貴客做商討了。”蘭斯洛特慶幸道。

聽著他的話,凌安不由得想起自已剛才隔著海洋瞥見的情景。

那樣的存在,全盛鳴式,他絕對不是對手。

而這黎那汐塔的國主,居然能硬生生和祂對峙十三日,到底是何許人。

凌安心中不免好奇。

這樣的實力恐怕和如今的潮妹也差不多了吧。

思索中,前方傳來發令聲。

抬眼看去,原來是方才戰鬥中的騎士團正在重新整備隊伍。

他們身穿盔甲,朝著海面一一列陣。

即便這一眼看去中間夾雜著許多傷兵,氣勢卻也依然不減。

這樣的戰鬥意志,和夜歸也相差無幾了。

甚至在實力上猶有超出,畢竟是一國之軍。

“列陣,繼續守備,隨時準備戰鬥!”

“是!”

一道道雄渾的應答聲,直教人聽的熱血沸騰。

“咦?”凌安余光中,一個熟悉的身影忽然冒了出來。

“爸爸!”蘭不知從哪裡跑了出來,朝著列陣中計程車兵高呼著招手。

一眼望去,隊伍中一名身穿盔甲的騎士微微側過臉,露出一個笑容。

看見這一幕,蘭斯洛特忍不住露出笑容:“說起來還要多謝你們,把她從伴生島帶了回來,這樣格文那個傢伙也不用擔心自已女兒了。”

“原來蘭是那名騎士的女兒。”凌安了然。

“是啊,這樣一來格文在前線也不必牽掛家人安危了,那個傢伙,妻子死的早,鳴式復甦的時候就被徵召到這邊的防線,這樣一來他也不用擔心了。”

蘭斯洛特露出笑臉,一臉欣慰,他朝著蘭招呼道:“過來孩子,你的父親在保護祖國,他是個英雄!”

“英雄?蘭喜歡英雄!”蘭歡快的笑著,滿臉天真。

而凌安則看著這戰爭中少有的溫馨一幕。

對於蘭斯洛特,身為大團長的他,地位恐怕比今州令尹只高不低,身處這種職位,居然還能對普通下屬的情況如此瞭解。

想來也是一名優秀的上司,同時剛才戰場上的表現,必定也是一位強大的戰士。

“如此,兩位只需等待國主歸來,再商討大計。”蘭斯洛特道。

凌安和潮妹點了點頭,期待起那位國主來。

面前,天真可愛的蘭遠遠的朝著海岸線揮手,稚嫩的聲音大聲呼喚道:“爸爸,加油——”

隊伍中,那名騎士嘴角抿著,帶著難以壓抑的笑容。

他回過頭看向自已的女兒,忽然間,卻發現蘭的面容一臉驚恐。

“那是——什麼!”一聲驚呼。

凌安看向遠方的海面,一條接天的巨大觸手,朝著黎那汐塔的主城這邊拍來。

“躲避!躲避!”蘭斯洛特滿臉驚慌,他連聲朝前方的隊伍怒吼。

只是一切卻是已經來不及了,那接天的觸手,直直的撲向通天塔,帶著無與倫比的力量,猛然砸下。

凌安拽過潮妹和蘭,身形瞬閃出現在不遠處。

他抬眼望去,面色駭然。

一條深深的巨大溝壑,出現在剛才隊伍的位置。

原先還在列隊的騎士們,已然不見蹤影。

“爸爸——”

蘭稚嫩的嗓音嘶吼著,滿臉迷茫。

一泊血跡,從溝壑下汨汨流淌。

凌安神色一震,像是想到了什麼,猛然轉頭望向通天塔。

那條襲殺而來的猙獰觸手,正死死地綁在通天塔上,纏繞著。